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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倒也罢了,提出来只有让宋溪冷笑的份。 这能怪谁? 宋溪不想跟他多讲,直接道:“让开,我要回号舍了。” “不请我去坐坐?” 答案显而易见。 不请。 闻淮刚要再说,就听身后传来杜训导的声音。 “这位贵客,院长还在等您对弈。” 待闻淮转身的空挡,宋溪找准机会下车。 “杜训导,学生先回号舍了!” 训导松口气:“快去吧,新请的护院已经来了,有什么事及时讲。” 见宋溪抱着猫跑开,闻淮脸更黑,盯着宋溪背影看了,直到他停下脚步。 一个书生声音传来:“这就是大宝小宝?很可爱,我能抱抱吗?” 宋溪就是为他停下脚步的。 闻淮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真当他死了? 真当他是前爹? 闻淮气得眼神泛着黑雾。 但不等宋溪回答,书生传来忍痛嘶声。 “大宝小宝!你们怎么抓人!” “许滨你伤着了?” “它们俩平时不这样的。” 闻淮终于停住脚步,赶来杜训导一个劲阻拦:“您不好过去的!” 想想您的身份! 宋溪就算了,而许滨这种有天分的学生,以后也是您的臣子! 闻淮哪在乎这些,他停住脚步,完全是因为满意大宝小宝们的做法。 不愧是他养大的儿女,就是听话乖巧。 宋溪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要问他脸在哪呢? 孩子们都伤人了,哪里听话乖巧?! 反正闻淮终于满意了,笑着对杜训导道:“走吧,下棋。” 闻淮并未压低声音,许滨自然看过去。 宋溪道:“先回号舍吧,你的号舍收拾好了?” “嗯,收好了。”许滨注意力被拉回来,他的号舍就在宋溪院子旁边,挨得很近。 到了号舍,宋溪没让他回去,不好意思道:“我那有伤药,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宋溪难免愧疚,连连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它俩会伤人。” “平时也不是这样的。” “也是我的错,不应该直接摸它们。”许滨不在意这些伤口,他只盯着帮他处理伤口的宋溪。 宋溪是真的无奈啊。 今天怎么回事。 又是碰到前任,又是猫猫伤人。 坏前任,坏猫猫。 好在大宝小宝平时都有修剪指甲,伤口并不深。 宋溪认认真真消毒擦药,许滨好笑道:“没有那么严重,过个两三日就能好。” 宋溪摇头:“是它们的错,我会负责的。” 许滨听此,只有笑的份。 些许小伤,便能换来这些,很值得了。 而大宝小宝懒洋洋趴在一旁,显然当做无事发生。 宋溪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大宝还是把车里的玩具叼回来了,顿时无奈得很。 真服了你们两个。 谁养的像谁。 送走许滨,两只猫猫又主动凑过来,显得极为亲昵,简直把亲疏分明写到骨子里。 好吧,能怎么办,唯有原谅了。 宋溪教训道:“以后不许咬人,听到了吗。” “这里是书院,不是家中。” 也不是别院。 好在大宝小宝适应的很快,巡视了三个房间外加院子,已然是此地主人。 这让宋溪放心了。 同时放心的,还有号舍的安全。 想来闻淮确实进不来,这才去找院长。 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这么想着,宋溪难免困倦起来。 昨天睡得太少,这会难免想要补眠。 见主人睡了,大宝小宝轻手轻脚,窝在宋溪身边一起入睡。 等宋溪被杂役喊醒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许滨也找过来了,说是要不要一起用饭。 宋溪揉揉眼,又摸摸猫猫脑袋,对杂役道:“好,饭摆在院子里吧。” 他刚睡醒,眼角还带着水渍,一双桃花眼更加漂亮。 许滨脚步顿了下,又走上前:“打扰你休息了。” 宋溪摇头:“没有,是该醒了,否则晚上该睡不着了。” 见宋溪还有点困,许滨让杂役去取他带来杏花露,类似于杏花杏仁做的淡奶酒。 “是我母亲的手艺,尝过的人无不喜欢的。” 宋溪好奇尝了尝,果然味道极好,虽然有些酒味,但只做调剂,反而杏花杏仁香味更加突出,他忍不住多吃几杯。 许滨见宋溪喜欢,用过饭后,又让人把整坛带过来。 “这怎么能行,此为你母亲所做,若不归家,吃一杯少一杯的。”宋溪连忙推辞。 “没事的,我看着也难过。” 难过? 杂役们收拾碗筷退下,宋溪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许滨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宋溪倒了一杯。 “你心思如发,肯定奇怪,我为何这么早来京读书。” 其实不细心的人也能发现。 像柳影十月初过来,已经很早了。 京城的景长乐都要等到十月底再说。 邓潇更要年后才来。 自己? 自己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某个人。 所以,许滨的原因是什么。 既然他要说,宋溪肯定认真听。 只是宋溪没想到,许滨早早回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之前说过,许滨父亲为胶州大族许家继承人。 他虽为庶子,但父亲在世的时候,该有的都有。 父亲祖父接连去世,叔父做了家主,便纳了他生母为外室。 许滨读书束脩也是从这里出的。 云益二十四年秋冬那会,就是两年前,许滨的母亲诞下一名女婴。 是许滨同母异父的妹妹。 许滨刻苦读书,努力求学。 便是想救出母亲和妹妹,让她们摆脱困境。 这些事宋溪早就知道,自己读书也是为母亲妹妹。 所以之前两人聊起来,颇有些共同话题。 但没想到许滨今年七月回乡备考,竟意外发现,他母亲已经不是外室。 刚发现许滨母亲有孕,许家叔父便把她接回家中,一番操作成了正经妾室。 诞下的孩子,也就是许滨的妹妹成功记入族谱,是两人正儿八经的孩子。 叔父跟许滨母亲对妹妹爱如珍宝。 今年不过两岁,已然有了自己的绣楼和铺子。 加之上面哥哥姐姐年岁都大,对这个小妹妹只当晚辈看待,没什么恶感。 妹妹被养得落落大方,人见人爱。 说到这时,许滨笑了下:“母亲为了妹妹,也会留在叔父家。” 说到这,似乎一切都很好。 除了许滨。 如果老家那边一团和气,他的努力算什么。 原来只有他一心想脱离那个家,一心以为那般处境像是火坑。 母亲,妹妹,都想留下。 甚至许滨母亲也对他道:“刚开始是有些不情愿的,但你叔父真的没有害你爹。” “我经常看他偷偷去祠堂哭,说是自己没学过管家,没学过理事,真的做不来。” “对了,你叔父还说,他不清楚你是因为束脩的事才不去明德书院,若知道的话,肯定拿出来。” 事实也确实拿出来了,但许滨并不接受。 但这事就不必同宋溪讲了。 他只要知道自己很可怜就对了。 果然,宋溪理解他的可怜。 宋溪确实理解,同时也理解许滨母亲的选择,只能说的世事无常。 可这样一来,许滨似乎就成了家里格外突出的那个人。 看着父亲去世,叔父上位,母亲生下妹妹心满意足。 甚至连妹妹的性格都很好。 在他考上举人后欢呼雀跃,虽然妹妹不懂什么是举人,但很单纯的为哥哥感到高兴。 所以许滨参加完当地的鹿鸣宴,便急匆匆回京了。 理由也简单,要备考明年会试。 母亲虽有不舍,却也只能放人。 叔父还塞了不少银钱,妹妹泪眼婆娑抱住哥哥。 这一切都让许滨感觉荒唐。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啊? 好像他爹不存在一样,好像他那些努力只是为了自己。 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走出来了。 甚至父亲原配妻子都在议亲。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父亲。 记得当初日子有多难。 许滨握紧拳头。 一群蠢人,一群充满不确定,对感情一点也不真挚的人。 好像只要有更好的生活,什么都可以抛弃。 他即使考上举人,也回不到以前的日子。 母亲不是自己的母亲了,许家也不是他的家。 其实许滨回家之前就有预料。 可他就是要拿些事骗骗宋溪,告诉他,他们两个有着相同的处境。 宋溪确实信了,宋溪也确实在坚守一切,坚持照顾家人,坚持成为母亲的依靠。 等许滨看到家里“其乐融融”的一切。 更加确定,这世上只有宋溪能理解,能坚持成为家人,成为身边人的依靠。 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身边人。 许滨本来只想博取宋溪同情,但说到最后,拳头攥紧,原本被猫抓过的伤口再次撕裂。 宋溪叹口气,帮他倒杯杏花饮。 怪不得他说看这坛酒难过。 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失落吧。 但是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以前觉得叔父是恶人,觉得母亲很委屈。 所以要帮母亲摆脱环境。 现在明白有些事是误会,母亲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其实应该庆幸。 不幸福的人是自己,总比家人受苦要强吧。 可这些话说出来,便是站着说不腰疼。 宋溪只能尽力安慰许滨:“其实我也没做到我承诺的事。” 本来说好的,他考上乡试,就能把母亲接到附近的院子住。 虽不能彻底分家,但可以再买处宅子。 可恶的是,闻淮买的两处宅子,正好在宋家宅子一东一南,是扩建房子最好的选择。 其他方向可选的空间不多,而且其他人家都是住惯了的,没有买卖的打算。 所以搬家的事一直拖到现在。 具体的不能多讲,宋溪只道:“附近宅子都不合适,价格也极高,只能再挑挑。” 宋溪叹口气。 许滨看着他,眼神透着奇异的光。 宋溪确实是个好人,太好了。 能被他保护的人,真幸运。 他都有点嫉妒宋溪母亲跟妹妹了。 许滨伸出手,指尖想要碰触宋溪的头发。 宋溪正在倒酒,只听卧房内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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