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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院就罢了。 这里却是书院。 还是号舍,即使自己单独住,即使这位置跟其他号舍隔开。 宋溪还是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往日甜腻的呻……吟全都被吞下去,克制又凌乱的眼神让闻淮更停不下来。 他只想让宋溪快乐,自己都要憋疯了。 “不行。”宋溪道,“别碰了。” 这是号舍啊。 羞耻又刺激,让宋溪显得欲迎还拒。 闻淮问他:“不喜欢吗?” 宋溪终于有精力回他:“喜欢。” 但这不对劲! 终于在宋溪带着哭腔中,闻淮又偏头亲他耳垂。 刚想说他不做什么,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闻淮听出来是暗卫的暗号。 宋溪闻淮齐齐看过去。 过了片刻,才有人敲响房门,门外书童道:“宋公子,裴训导让我送前几日的文章,说忘记给你了。” 前几日的文章? 宋溪不少好文章,都会被训导借去,再拿给后五书斋的学生看。 但前几个月的文章都没还呢,怎么前几日就拿过来了,不合常理。 宋溪一把推开身上的闻淮,雪白的肩膀还裸露外面。 这对吗?! 宋溪清清嗓子,连忙道:“放到门口吧!” 听到书童离开,再看看闻淮还穿戴整齐。 这更不对啊! 宋溪气急,赶紧穿上衣服,又让闻淮整理好衣服:“快走吧!” 这哪里是来送文章。 肯定是院长知道闻淮在这,故意催人走呢! 想到方才的荒唐,宋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淮自然也琢磨出来,他一边帮宋溪穿衣服,一边道:“放心,梁院长不会乱说。” 这是乱说的问题? 这是他怎么面对院长的问题! 以后看到他老人家,自己难免想到今日。 宋溪满脸通红,恨不得咬闻淮一口,但他看的表情,此刻咬过去分明是奖励了! 闻淮磨磨唧唧,临走前又亲了亲宋溪:“等这几日的考试结束,有件事想同你商议。” 有事商议。 还说的这般郑重。 再看闻淮表情,带着很明显的暗示。 宋溪忽然想到什么。 “你跟你的相好成亲时候,可一定要昭告天下。” 这是宋渊说的。 不会是这件事吧?要定亲,还是求婚? 是不是有点快? 宋溪没想到自己头一次谈恋爱。 就遇到能结婚的对象?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宋溪耳尖都红了,倒也不扭捏,坚定点头:“好,等我考完这次的二试。” 闻淮提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眼神带了些闪烁,好在他把人抱在怀里,宋溪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想的,确实是定亲。 要尽快定下。 送走闻淮,宋溪拿起门口的文章,偷偷笑了下。 也不是偷笑,光明正大的笑。 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宋溪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摸到被子边缘有个熟悉的香囊。 闻淮的。 再看上面复杂的纹路。 “原来是皇亲国戚,怪不得天天跟着太子做事。” 对此宋溪有过猜测,虽然没深想。 但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又没有实际官职,还是“荫封”。 大概率是皇家的人。 他之前还吐槽皇室,闻淮不仅不生气,每次还笑个不停,倒是大度? 香囊被宋溪挂在床边,闻着熟悉的味道进入梦乡。 七月初六。 明德书院第二次模拟考试。 说起来,现在大家都这样喊了,几乎成了二试的正式称呼。 估计认为宋溪起的名字尤为贴切。 这次考试,跟头一次一样,依旧是整整九天。 上次状况百出,面对极为简单的题目,还出现胡乱答题的情况。 一两个月过去,二百一十四名考生做了十足的准备。 一回生二回熟嘛。 要是没有作用,那些苦不就白吃了! 比之上次,这次排队进场的考生,脸上多了些从容郑重。 再也没人说这是折腾人了。 他们会认真对待每一场模拟考。 还是熟悉的考棚,但座位顺序再次被打乱。 大家拿着熟悉的考试用品,这次准备的明显比上回充足。 不管是心理准备,还是考试用品准备。 都进步极大。 所有考生打起精神,等待题目发放。 第一场,依旧是熟悉的四书五经,共计七道题目。 但七道题拿到手。 考生们脸色变了。 宋溪也有点傻眼。 这七道题,一道比一道难?! 跟第一次模拟考试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宋溪再次理解裴训导的恶趣味。 头一回考试,大家做好题目很难的准备。 但夫子们却告诉他们,适应考试环境,适应考试氛围,比做题更重要。 近两个月来,大家都在调整自己的时间。 甚至以三日为期限,锻炼自己做题能力,以及规划时间的能力。 对自己要求严格的,甚至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用来分配做题时间。 这些拿到乡试资格的考生,哪个不是极为认真的。 所以五月考试结束到七月间,所有人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做好万全准备。 否则今日进考场,大家也不会这般自信从容。 考生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并且裴训导也相信他们准备好了,直接来了第二关,也是最终关。 学了那么多。 还知道了乡试要求。 适应了秋闱环境。 终于可以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了。 第二次模拟考试的试卷,会把所有考生的真实水平展露出来。 因为仅剩一个月,就会迎来真正的乡试。 裴训导一步步紧逼,让所有试图放松的考生们,再次提起精神。 事辍者无功,耕怠者无获。 半途而废的人不会成功,种地偷懒的人不会有收获。 秋闱在即,在这个时候松懈,是万万不行的。 对于人生另有目标的人,可以不这么紧张。 但既然树立了科举读书的信念,便要朝这个方向努力。 否则就如梁院长让东院训导对宋渊所讲,不如另谋出路。 在这里,也是虚耗光阴。 西院在考试。 宋渊则满头大汗地听着训导苦口婆心劝导。 训导说,他从吏部那边得知,宋渊母亲娘家在走动关系,想以举人身份,在京城南城衙门里谋个一官半职。 “可是真的?”训导最后道。 宋渊咽了咽口水。 是真的。 而且是捐官的那种。 是所有谋求官职里,最不受书院待见的方法。 可他没有办法了。 读不下去,身体也差成这样。 不可能继续往上考的。 训导见此,再次叹气:“既如此,何必留在书院。” 想走什么路都可以。 但这般三心二意,怎么能行,还影响其他学生。 面对这个问题,宋渊更不敢说实话。 在官职没有求来之前,明德书院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谁都知道,此地学生前途无量。 若非这般,未婚妻家里怎么会同意婚事。 所以他再不情愿,都要留在书院。 想到这,宋渊难免怨恨宋溪。 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只要张张口,他的相好就能帮他弄到官职。 可他却睚眦必报,不仅害死王夫子,还要恐吓自己。 连小厮鲁米都被他吓得不敢多说,劝自己多多忍耐。 训导见宋渊听不进去,给了最后通牒。 “明年还有会试。”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认真备考。” “若无心学习,又或者年底成绩太差,明年就寻其他出路吧。” 宋渊不敢置信抬头。 明德书院是赶他走?! 他都这样了,要是离开书院,婚事定然告吹! 那是他最后可以握住的东西了! 但他不敢多说一句,面对进士训导,半点反驳的意思都不敢有,只得唯唯诺诺答应。 出了训导书房,小厮鲁米在外等着,连忙扶住大少爷。 他真的要完了。 凭什么宋溪还能安生考试。 见大少爷表情,鲁米立刻安抚:“大少爷,您别多想,现在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宋溪他不可能一帆风顺,再说了人家背后的人,咱们惹不起,还是别想了。” 宋渊也只是说说。 欺软怕硬的人,怎么可能有勇气豁出一切。 再说,有鲁米在,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会拼命阻拦。 宋溪当然可以安安生生地考试。 这是他刻苦学习,一心上进应得的。 此时考上的宋溪看着《四书》义第一题。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此句出自《论语》,就像是积土成山,只差一筐土就成要堆成了,但却在这时候停下来,那就是我想停的。 下一句是,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就像是一块平底,虽然只倒了一筐土,那也是我倒的,我在进步。 “我”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进也好,退也好。 都是“我”的选择。 此时这道题,出现的极合时宜。 宋溪再次感叹裴训导的出题能力。 他虽不亲自教学,却依旧是西院所有学生的名师。 除了道理之外。 此题意思虽浅,但强调的是“我”本身,故而文章写起来,颇有些理论分析的感觉。 考生若无思考,若无阅历,写下来便会尤为空洞。 没有“我”“自我”的人,何谈分析,何谈形成文字。 怪不得有人说,每个人读圣贤书,都会不同的“我”。 更会塑造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的。 这几乎是一个圣贤君子的基础。 宋溪心情本来就好,意识到题目的挑战性,心情更好。 看着数量有限的草稿纸,还有更为有限的试卷。 他直接闭上眼,在脑海里先形成文章。 等有了思路,再一点点填充骨架内容。 三天写七篇文章,前三篇至少在一千二百字朝上。 后四篇在两千字以上。 故而最好在一天内,写完四书义题,并正式誊抄出来。 到了第二天,一边构思五经义题,并休息手腕,至少要在偏中午时分,就要正式做文章的。 时间来到第三天,下午草稿上的文章,字迹工整地誊抄在正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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