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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苍白如纸的手背上,赫然盛开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漆黑曼陀罗花。花瓣的边缘透着一丝诡异的血红,仿佛是用活人的鲜血浇灌而成。 “就是此人策划了这一切。”无渊剑尊声音低沉,“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那黑色的花朵印记,应该是他身份的信物。” 玄天宗主当机立断:“传令仙门百家,即刻发布天级通缉令!凡能提供此人线索者,赏极品灵石十万,天级功法一部。若能生擒或斩杀此人,我玄天剑宗愿奉其为座上宾!倾尽全力满足他一个合理要求!” 审判还在继续,但云缪已经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了。 他转身悄然退出了人群。识海中,那朵漆黑曼陀罗花的影子挥之不去。 脱离了喧嚣的广场,云缪漫无目的地在玄天剑宗的群峰间游走。 怯春山里那一场几乎榨干了生机的血战,加上太虚轮回珏反噬带来的经脉阵痛,让他此刻的身心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疲惫之中。他需要片刻的宁静,来压制心底那股因为杀戮而翻涌的戾气。 “云缪。” 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静谧的山道前方响起。 云缪抬起头,只见苍玄阙一袭干净的玄色长衫,正站在几步之外的青石阶上。他那柄标志性的重剑今日并未背在身上,整个人少了平日里的那股凌厉的肃杀之气,多了一丝沉稳的温和。 苍玄阙并不是碰巧路过,他是一路寻着云缪的气息找来的。他看着白衣少年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眉宇间掩不住的疲色,没有过多寒暄,只是极其自然地扬了扬下巴:“要不要跟我去逛逛?” 云缪顿了一下,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玄天剑宗那云雾缭绕的山径上。苍玄阙没有带他去什么灵气充裕的修炼宝地,而是领着他穿过了一片极其偏僻的紫竹林,来到了一处临近悬崖的飞瀑旁。 这里罕无人迹,唯有飞瀑砸入深潭的轰鸣声,以及漫天飞舞的水雾。站在崖边,可以将整个玄天山脉的壮丽晚霞尽收眼底。 云缪吹着带着水汽的凉风,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胸口那股郁结的浊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看了一会儿景,苍玄阙又带着他顺着一条隐秘的小路,来到了一处倒映着星光的湖心小亭。 两人在亭中相对而坐。湖面微风习习,送来阵阵清凉的灵气。 苍玄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壶灵茶,动作熟练地斟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云缪面前。 “身体可好些了?”苍玄阙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藏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先前你在秘境里受的伤太重。” 云缪看着面前升腾着热气的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苍玄阙。”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苍玄阙的话。 苍玄阙微微一怔,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怎么?” 云缪只叫了他的名字,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在夜色与湖光的交映中静静地对视。 苍玄阙看着云缪有些闪躲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追问,将茶盏放下,声音低沉而平缓:“无论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也无论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我只知道,在怯春山里,是你带着所有人杀出了一条血路,在我这里,你是个很好的人。” 他定定地看着云缪,眼神坚毅如铁:“所以,你可以不需要那么…防备我。” 云缪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苍玄阙那双坦荡至极的眼睛,心底那层厚厚的坚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声地融化了一角。 他没有道谢,只是轻轻端起面前的灵茶,浅浅抿了一口。 “这茶不错。”云缪轻声说道,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苍玄阙也笑了。那一笑,犹如拨云见月。 两人没有再提秘境里的杀戮,也没有去聊外面那些沉重的阴谋。他们就这么坐在湖心亭里,聊着剑道上的见解,聊着各宗门的奇闻异事。 夜色渐深,直到满天繁星倒映在湖面上,两人才相视一笑,起身道别。
第149章 揭穿 回到太一灵府所在的听风苑时,夜已经深了。 庭院里极其安静,连虫鸣声都显得有些微弱。云缪推开厢房的门,盘膝坐在床榻上,准备打坐调息,将体内残余的几缕紊乱灵力理顺。 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的瞬间。 一股极其纯粹、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霜寒灵力,极其突兀地笼罩了他。这股力量并没有伤害他,而是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极其霸道地托起了他的身体,直接推着他向门外走去。 云缪心中一惊,但他很快便认出了这股气息。 这是苏岚的剑意领域。 他没有反抗,任由这股力量推着他穿过回廊,一直走到了听风苑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庭院前。 庭院的门半掩着。 云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通明。苏岚今日身着一袭极其繁复透着无上尊贵的深紫色长袍。那紫袍上用银线绣着凌厉的剑纹,衬得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多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苏岚背对着门口,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师尊。”云缪站定,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没有回应。 屋内檀香袅袅,却化不开此刻冷凝如冰的空气。 苏岚看着他。深紫色的长袍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深邃得仿佛能洞穿魂魄。他并未立即撤去威压,周身那股仿佛要将天地冻结的剑意依旧牢牢锁定着云缪。 苏岚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外人眼拙看不出门道,你在为师面前也想瞒天过海吗?” 云缪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苏岚微微俯下身,极其迫人的视线死死钉在云缪苍白的脸上:“在怯春山地底,你强行吸干了骨龙大半的死气。” “那种精纯至极的死灵之气,是从你自己的灵台深处爆发出来的。你一介金丹修士,纵然天纵奇才,也绝无可能凭空修出这等禁忌之力。” 苏岚的话语犹如一柄重锤,极其精准地砸碎了云缪所有的伪装。 “说。”苏岚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质问,“你是不是上界之人?” 面对这等足以让人神魂崩溃的质问,云缪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顶着那座无形的大山,极其艰难地挺直了脊背。 “弟子云缪,绝非什么上界之人。” 云缪直视着苏岚的眼睛,目光清明且坦荡。他知道,在师尊面前,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唯有交出足以信服的底牌。 “那股力量……来源于一件灵宝。” 云缪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在心底深藏许久的秘密半真半假地和盘托出。 “那是我生父留给我的遗物。在我极其年幼之时,父亲便离奇失踪了。他走得很匆忙,什么都没交代,只留下几件不知来历的旧物,以及这件法宝,我父亲说日后若我能修炼,便让我去找他。” 云缪顿了顿,又接着道:“前些时日,这灵宝不慎沾染了我的血,才意外认主苏醒。那股死灵之气,全是自带的护主之力。弟子修为浅薄,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地驾驭,在秘境中强行动用,险些遭到反噬暴毙。” 说完这些,云缪安静地跪在原地,不再辩解。 剑修的直觉最为敏锐,他们能感知到一个人神魂深处最细微的波动。苏岚极其专注地凝视着云缪,审视着他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许久之后。 那股仿佛要将人碾碎的威压,犹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岚眼底的凌厉尽数褪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伸出手自然地将脱力的云缪从地上拉了起来,拂去他膝头沾染的灰尘。 “为师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云缪一直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苏岚转过身,负手立于雕花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孤月,久久未语。 直到夜风将树叶吹得微微作响,苏岚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云缪从未听过的沧桑与深远。 苏岚微微侧首,余光落在云缪身上,“你那法宝品阶之高,足以在顷刻间吸干一头化神期凶兽。这种打破了天地法则的神物,根本不可能属于我们这方下界。” 云缪心头猛地一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你运气很好,得了这等机缘,但你也很不走运,怀璧其罪的道理,不用为师多说。”苏岚转过身,深紫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极其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你可知,为师为何能一眼认出那股死灵之气的?” 云缪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师尊,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是上界之人,我是。” 这寥寥几个字,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云缪的识海中炸开,震得他久久无法言语。 他设想过苏岚身份尊贵,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来自那个虚无缥缈的上界! 苏岚看着徒弟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很惊讶?”苏岚缓步走到红木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世人皆以为这方天地广袤无垠,修至化神便可只手遮天。简直是坐井观天。” 他冷笑了一声。 “在上面,这凡人界与仙门百家所在的地方,统称为下位界面,而在那片真正浩瀚的星空深处,才是万法争锋、道统林立的上界。” 苏岚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仿佛陷入了极其久远的回忆。 “上界的残酷,远超你的想象。在这里,筑基已算登堂入室,但在上界,唯有历经九死一生铸就天道筑基的根基,才算堪堪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各大古族、顶尖仙门为了争夺一条高阶灵脉,动辄发动倾天之战如同家常便饭。” 云缪听得呼吸微沉。 “师尊既然来自上界,为何会……”云缪迟疑着开口。 “为何会在此?”苏岚接过他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寒芒,“宗门倾轧,遭人暗算罢了。昔日为师身负重伤,被人逼入虚空乱流,九死一生才坠落这方下界,被太一灵府的上一任宗主所救。为了养伤,我便留在了这里,做了这个闲散剑尊。” 苏岚抬起眼眸,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为师今夜向你交底,为的只有一件事。今日在白玉广场上,烈阳宗那叛徒记忆中出现的那个神秘人,他手背上那朵漆黑曼陀罗花印记,我认得。” 云缪猛地直起身子。 “那是上界一方势力的标志性图腾。”苏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派人在下界布局,绝不安好心,要么就是上界现在已经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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