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斗兽场内回荡。 林砚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一剑虽然精准斩在对方颈骨处,但那骨骼竟然比玄铁还要坚硬百倍!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林砚只觉得虎口一热,掌心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沾满了整把剑。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震得向后滑行数丈,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而那具守卫仅仅顿了一下,便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继续冲来。 更让人绝望的是,随着第一具守卫的进攻,剩下的十七具也同时苏醒。它们没有丝毫迟缓,迈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步伐,从四面八方将林砚彻底包围。 沉重的破风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经脉中的刺痛,身形在巨剑的缝隙间极其狼狈地闪转腾挪。 “嗤!” 躲闪不及之下,一柄重剑的剑锋擦过他的左肋,尸气瞬间撕裂法衣,带起一片血肉。伤口处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而是立刻泛起一层灰败的死气,疯狂地向他体内钻去。 “滚开!”林砚怒喝一声,反手一剑刺入一具守卫的眼窝,剑气爆发,将其半个头骨炸碎。但那守卫根本不知疼痛,哪怕只剩半个脑袋,手中的巨剑依然狠狠砸在了林砚的后背上。 林砚喉咙一甜,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斗兽场边缘的一尊巨大石像上。 他跌落在地,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 十八具守卫,如今只剩下十六具,但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而且那股威压还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呼……呼……” 林砚粗重地喘息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那十六具守卫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它们高举重剑,只等下一秒,便要将这个鲜活的生命剁成肉泥。 绝望,一种足以吞噬任何修士道心的绝望。 林砚靠着冰冷的石像底座,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坠落时,成悯清那张写满惊恐的脸,还有蓝栖那几乎变了调的呼救声。 “他们还那么弱……若是我死在这里,谁去护他们?”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极其清晰地响起。 “云缪虽然强,但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太一灵府的这些师弟师妹,是宗主交到我手上的……我怎么能……倒在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洞里!”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原本的绝望、疲惫、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被一种犹如实质般的决绝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他没有再试图调动那些被压制的灵力,也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法术,甚至放弃了玄妙的剑招。 他双手握住那把卷刃的长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站了起来。 “我有一剑,名曰守拙。” 林砚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穿金裂石的铿锵。他看着那些逼近的巨剑,没有后退半步,而是迎着那片死亡的剑网,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意志,甚至是燃烧的生命本源,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残剑之中。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死战不退! 这股惨烈却又纯粹到了极致的守护剑意,在黑暗中犹如一道孤独却耀眼的星芒,轰然爆发。 就在林砚准备以命搏命的刹那! 他身后那尊早已风化、不知在这斗兽场矗立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剑客石像,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 “咔嚓……轰!” 石像表面厚厚的灰尘与石皮瞬间炸裂开来! 一股如山岳般厚重、如大江般浩荡,仿佛连天地威压都能一剑劈开的古老剑意,从碎裂的石像核心中冲天而起。这股剑意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林砚那股相似的“死战不退”的意志,犹如乳燕投林般,瞬间顺着林砚的天灵盖狂涌而入! 林砚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混沌的识海。在那里,一名看不清面容的远古剑修,正顶着漫天神魔的威压,拔剑而立,死守着身后的一座孤城。 “剑者,不退。心者,不移。” 一道浩大的声音在林砚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古老剑意极其霸道地将他体内淤堵的死气瞬间碾碎。随后,这股剑意与他原本的剑道感悟完美融合,将他那把已经卷刃的普通长剑,重新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外界的威压,在这一刻对他再无半点作用。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只剩下犹如实质的暗金剑芒。 他看着迎面劈下的十六把巨剑,没有躲避。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由下至上,极其古朴无华地撩出一剑。 “破。” 一道长达十丈的半月形暗金剑气,带着一种“万法不侵、无坚不摧”的恐怖霸道,瞬间撕裂了黑暗!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那一剑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八具守卫,连同它们手中那坚不可摧的玄铁巨剑,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那一抹暗金剑光极其平滑地一分为二。 断口处平滑如镜,连一丝死气都没来得及散发,便彻底化作了飞灰。 林砚脚下一步未退。 他握着剑,犹如一尊真正的不败战神,屹立在斗兽场中央。剩下的八具守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古剑道的绝对压制,原本疯狂的步伐竟出现了本能的僵硬。 林砚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机会。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霆,主动杀入了守卫群中。 这一刻,攻守易形。
第118章 绝境 斗兽场内,暗金色的剑芒犹如退潮的江水,缓缓敛入林砚的体内。 四周重归死寂,只有地上的凌乱昭示着刚刚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林砚拄着长剑,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那股支撑着他死战不退的极限亢奋逐渐退去,紧随而来的,是左肩贯穿伤和后背骨裂处撕心裂肺的剧痛。 “得赶紧处理伤口……” 他咬着牙喃喃自语,强忍着经脉痉挛的痛楚,左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准备掏出成悯清之前塞给他的疗伤丹药。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空的。 林砚低头看去,腰带上原本悬挂着那枚玉牌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截被利器极其粗暴地扯断、边缘还沾着他自己干涸血迹的断绳。 林砚瞳孔骤然收缩。 他顾不得伤口的撕裂,双手飞快地在自己残破的法衣上翻找,甚至扑倒在地上,在那些尸魔的灰烬和碎石堆里焦急地扒拉着。 没有。哪里都没有。 林砚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手中那截断裂的红绳,一股比刚才面对十八具尸魔还要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将他整个人冻得僵硬。 玉牌没了。 这意味着他没有捏碎玉牌传送出去的机会。如果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正的形神俱灭,悄无声息,连一捧骨灰都带不回太一灵府。 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犹如实质般,试图重新攀爬上他的脊背。 林砚垂着头,死死地捏着那截断绳,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死寂持续了很久。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巴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林砚突然松开了手,任由那截断绳飘落在地。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震荡的瞳孔中,那抹属于暗金光芒,犹如撕裂极夜的晨星般再次亮起,并且比之前燃烧得更加决绝。 他重新握住了那把满是缺口的残剑,借着剑身的支撑,极其缓慢、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笔直地站了起来。 “没了就没了吧。”林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用布条将流血的左肩死死扎紧,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甬道,眼神中再无半点给自己留退路的侥幸。 “剑修的路,本来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死路。” 他提着剑,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黑暗。 与林砚那边的惨烈厮杀不同,地宫东南角的某处遗迹,静谧得让人发疯。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地下药圃。只不过,那些曾经生机盎然的仙草灵药,早已在漫长岁月的死气侵蚀下,化作了一地腐臭的黑泥。 成悯清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蜷缩在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药鼎残骸后面。 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现在她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甚至连心跳都试图强行压抑下去。 就在距离她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一头体型极其臃肿、浑身长满绿色长毛的怪物,正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药圃的废墟中来回巡视。 那是一头“飞天夜叉”。 虽然它背后的肉翅已经腐烂了大半,无法飞行,但这头怪物在吸收了地脉深处千年的阴气后,肉身已经强横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它那张类似于蝙蝠的丑陋脸庞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深的黑洞。但它那长满倒刺、如同毒蛇信子般不断吞吐的猩红舌头,却在极其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灵气。 “滴答……滴答……” 夜叉口中滴落的腥臭涎水,落在地面上,瞬间将坚硬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成悯清只是太一灵府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内门弟子。她的灵力属性是极其温和的木系,平时储物戒里装满了各种疗伤的极品丹药,却唯独没有几件像样的杀伐法器。 在坠入地宫、发现自己孤身一人,且神识被彻底屏蔽的那一刻,成悯清的心态其实就已经崩溃了。 “林师兄……蓝栖……云师兄……”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同门的名字,但空荡荡的药圃里,除了夜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回应。 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了。在这个吃人的秘境里,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大不了…大不了我传送出去好了。”成悯清边想边去找玉牌。 但就在她摸向平时放着玉牌的储物袋时,她惊奇地发现,保命玉牌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中的恐惧一下子升到了顶点,连喘气都变重了。 “嗅嗅——” 突然,那头飞天夜叉的脚步停住了。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了成悯清藏身的那尊青铜药鼎,腥红的舌头极其兴奋地在空气中卷曲了一下。 它闻到了! 活人那鲜甜的血肉气息,对于这种常年深埋地底的阴物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极品美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