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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竹节簪就剩这最后一支了,大人若是中意,可要抓紧了。” 程戈刚到嘴边的“那不要了”瞬间被噎了回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了那该死的面子…… 他颤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更加干瘪的荷包。 从仅剩的两张银票里,万分肉痛地抽出一张,递过去时手指头都在哆嗦。 “……就、就换这支吧。务必……给我包得好好的。” “好咧!”伙计麻利地收钱打包,笑容无比灿烂。 程戈揣着新换来价格翻倍的竹节簪走出萃珍阁,抬头望天,表情忧郁得能滴出水来。 媳妇没了,老婆本也赔光了———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把心一横!反正媳妇也没了,攒钱也没啥大意思了! 人生在世就该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他脚步一转,直接拐进了隔壁香气四溢的仙客居,气势恢宏地一拍桌子。 “老板!来三只焗鸡!现吃!再单独打包一只……要肥一点的!对了,再上两壶青梅酿。” 半个时辰后,程戈心满意足地啃完了三只焗鸡,两壶青梅酿也是一滴也不剩了。 “嗝——”程戈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起身。 手里拎着那只肥嘟嘟的焗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林府的方向进发。 林府门前灯笼昏黄,程戈拎着油纸包站得笔直,唯有眼底氤氲的醉意和微晃的身形泄露了底细。 夜风拂过他发热的额角,带来一丝清明,又很快被酒气压了下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南殊披着件月白外衫立在门内,墨发未束,仅以一根素带松挽于脑后。 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身上带着几分湿气,看模样应当是刚沐浴完。 见是程戈,林南殊脚步匆匆上前,“慕禹……” 程戈盯着他披散头发,褪去平日端整的模样,目光不由地盯着瞧了片刻。 醉意朦胧的脑子转得慢,只觉得眼前的郁离瞧着比平日更……更有人气些。 他举了举手里冒着热气的油纸包,酒意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坦率。 “嗝…仙客居的焗鸡…给你带的。”他话语比平时慢,却努力说得清楚,“上次说好……请你……挑了肥的。” 林南殊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又看向那油纸包。 脸上温然一笑,伸手虚虚地扶着他,“慕禹先进府?” 程戈却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处。 夜风一吹,他忽地想起什么,低头在袖袋里摸索起来。 “还有……”他掏出一个锦盒,动作因醉意而有些笨拙。 林南殊下意识微向前半步,似是怕他失手,但并未触碰。 程戈恰好抬头,灯笼的光晕落在他染了醉意的眼里,水光潋滟。 他打开盒子,那支青玉竹节簪静静躺着。 玉质温润,竹叶清雅,在昏黄光线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这个,”程戈将盒子递向他,眼神直直望着。 醉后言语失了约束,带着不加思索的直白,“是给我家娘子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林南殊猝然抬眸看向那支簪子,心口似针刺般。 夜晚的风似乎也停了,只余彼此细微的声息。 程戈却像是被自己的话惊醒,或是夜风带走了些许酒意。 他眼神愣了一瞬,急忙改口,话语磕绊:“不、不是……说错了……是给郁离你的。” 他像是急于解释,思绪在酒意中打结:“竹子…郁离…给娘子正好……” 他的声音渐低,只是睁着一双因醉意而湿润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期待。 林南殊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看向程戈,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轻声开口:“慕禹…我…” 他并未立刻去接那锦盒,目光从程戈脸上移向那支玉簪。 竹节清劲,玉色温良,因他方才程戈那句话,无端染上了些许令人心乱的温度。 “慕禹应当是醉了……我不是你的娘子。”林南殊抬手将他脸侧的碎发往后理了理。 程戈听到这话,表情带着几分茫然,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目光在林南殊眉目间流转,醉意朦胧间,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是郁离…我知道哇…给你的…” 夜风再起,拂过程戈滚烫的耳廓,也撩动林南殊松散的墨发。 林南殊被他那样注视着,那目光灼热而专注,带着醉意特有的直白,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下意识地便想将视线别开,避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凝视。 就在他目光游移的瞬间,头顶一松。 束发的素带不知何时被程戈勾住,轻轻一扯,便滑落下来。 如墨的长发瞬间披散而下,瀑布般垂落肩头。 几缕发丝甚至拂过程戈仍举着锦盒的手背,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南殊微微一怔,还未及反应,便觉一缕发丝被轻轻握住。 程戈的手指缠绕着那缕冰凉顺滑的墨发,动作因醉意而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异常轻柔。 他将那缕头发在指间绕了绕,另一只手则拿起了锦盒中的竹节簪。 林南殊眼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别动……”程戈的声音低低的,含混不清,带着酒后的温软鼻音。
第190章 狎昵 他微微踮起脚尖极其自然地将林南殊披散的长发拢起。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林南殊的耳廓和后颈,带来一阵阵微不可察的颤栗。 林南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戈靠近时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还有一丝独属于程戈干净的气息。 两人距离极近,林南殊甚至能依稀描摹出程戈的眉眼轮廓。 认真替他挽发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弧度,挺直的鼻梁,以及因为专注而轻抿着的唇。 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脖颈,林南殊的喉咙不由地滚动。 他能感觉到程戈的动作并不熟练,挽发的力道时轻时重。 程戈的手指仍缠绕着林南殊冰凉顺滑的发丝,另一只握着竹节簪的手却并未立刻将发簪起。 “郁离……”醉意仿佛给了他另一种跳脱的灵感和玩心。 他微微仰起脸,看着林南殊因僵硬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眨了眨眼,眼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动,竟是用那温润的玉竹簪头,极轻极缓地,贴上了林南殊的脸颊。 冰凉的玉质触感猝不及防地贴上皮肤,林南殊猛地一颤,几乎要向后躲去,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只能感受到那一点沁凉的玉,沿着他的颊侧,以一种磨人的速度,缓缓向下滑动。 簪头划过下颌的曲线,带来一阵细微的刺激。 林南殊屏住了呼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程戈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玉簪移动的轨迹。 簪头接着轻轻点过林南殊的下唇,那柔软的触感让程戈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用力。 林南殊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启,逸出一丝极轻微的气音,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那冰凉的玉短暂地压着他的唇瓣,带来一种奇异而禁忌的触感。 接着,簪子缓缓向上,蹭过他的鼻尖,那一点冰凉让他眉心直跳,却又动弹不得。 而那支惹祸的玉簪,几乎像是羽毛拂过般,描摹过林南殊的眉骨和眼睫的边缘。 林南殊不得不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冰凉的簪身,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从眼睑直窜到尾椎。 整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 程戈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酒意的温热,与玉簪的冰凉交替侵袭着林南殊的感官。 就在林南殊觉得自己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折磨时,程戈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似乎玩够了,或者说,终于想起了原本的目的。 终于,那支青玉竹节簪被轻轻推入了发髻之中,固定住了那一头墨发。 冰凉的簪身彻底没入发间,只余簪头的几片竹叶在外。 程戈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脸上尽是满足的纯然。 仿佛方才那段近乎狎昵描摹的举动,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好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程戈收回手,稍稍退后半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他的眼睛因醉意而格外水亮,在灯笼的映照下,仿若盛满了满天星河,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 他歪了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满足又带着几分稚气的笑。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南殊低语:“很好看,与你最是相配。” 夜风掠过府旁的竹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风抚过鬓边皮肤,却丝毫未能驱散林南殊耳根乃至颈侧不断攀升的热意。 程戈那句低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间漾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人,程戈那双盛着星河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带着醉后的无害,仿佛方才所做之事再自然不过。 夜空一时寂静,唯有风声穿过竹叶,衬得彼此呼吸可闻。 林南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敲在胸腔里,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疼肋骨。 【———略———】 程戈依旧笑着,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往前又凑近了半步,几乎要再次侵入林南殊的安全距离。 “没醉……心里清楚着呢。”他声音囔囔的,目光落在林南殊束起的发髻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郁离戴这个,就是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坦荡,反倒让林南殊那些试图粉饰太平的言语都哽在了喉间。 面对这样一个醉后只凭本能行事的程戈,他素来的从容与克制似乎都显得有些无力。 林南殊微微侧开脸,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地上两人几乎要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他感觉到程戈的呼吸再次拂过他的下颌线,带着青梅酿的甜香。 “夜深露重,”林南殊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平稳。 带着友人应有的关切,“我让人煮碗醒酒汤来,慕禹喝了再回去,可好?” 他试图将一切拉回寻常的照顾与礼节之中,程戈却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目光终于从林南殊的发簪上移开,转而看向一旁石阶上那只差点被遗忘的的油纸包。 “鸡……”他像是忽然想起正事,弯腰将其拎起,塞到林南殊手里,表情认真,“给你的,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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