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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心头一跳:有戏! 他趁胜追击,得寸进尺地又往那边挤了挤,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贴上去。 崔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程戈,他沉默地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 就在程戈以为他还要继续沉默时,崔忌的手却突然动了。 他反手精准地握住了程戈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程戈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指尖刚动了动,就被更紧地攥住,温热的掌心几乎将他整个手包裹住。 “为什么一定要去?”崔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程戈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韩将军重伤了。” “军中还有其他人。”崔忌的语气依旧平稳,陈述着一个事实。 程戈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奸细还没揪出来。”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崔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韩震虽然带回来部分粮草,但此次任务也受了重伤。 看那伤情,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凶险无比,九死一生。 虽然战场瞬息万变,有一些事情自然是避免不了。 但是像韩震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再怎么说应当不会伤得这般重。 这让崔忌不得不怀疑,是否在这件事里也有那奸细的手笔。 这奸细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至今未能找出。 那这次针对响马川的劫粮行动,就必须极度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执行的人更要绝对可靠。 由程戈带队,确实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计划提前泄露的风险。 黑暗中,崔忌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程戈的手背。 那细微的动作带着审慎的权衡,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程戈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到时候,你在前线佯攻,或者制造些大动静,扰乱敌军视线,把他们主力吸引过去。 他们后方必然空虚,我再带人趁机潜入响马川劫粮。 只要动作够快,打他个措手不及,应当……问题不大。” “你不用做这些。”崔忌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握着程戈的手却没有松开。 程戈闻言,却浑不在意地“嗐”了一声,“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沉静下来,带着难得的认真:“战事早些结束,这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 这倒不是假话,战争最是劳民伤财。 烽火连天之下,田地荒芜,流离失所,赋税沉重,苦的终究是底层黎民。 战事一日不息,百姓就一日不得安生。 当然,他程戈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 崔忌虽然从来不说,但他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为了粮草之事,压力应当不小。 营中上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喝,军心动摇的隐患如同暗流,这些重担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若是此计行得通,多少能帮他缓解一些压力。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程戈以为崔忌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感觉到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崔忌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背,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程戈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靠了过去。 崔忌的下颌轻轻蹭过程戈头顶的发丝,一言不发。 三日后,响马川。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蜿蜒的河谷染上一片赤金。 河谷两侧是嶙峋陡峭的山崖,一条被车马反复碾压形成的土路沿着河床曲折向前。 崖壁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和灌木丛后,微风吹过,一坨毫不起眼的干杂草缓缓动了动。 杂草缝隙里,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警惕地朝着远处寂静的粮道看了看。 确认依旧没有动静后,程戈才缓缓伏低脑袋。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指尖捻出一块烤得焦黄边缘微微卷曲的番薯干,悄悄塞进嘴里嚼了嚼。 番薯干烤得恰到好处,很有嚼劲,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这是福娘知道他嘴巴闲不住,特意给他烤的零嘴。 程戈几乎每天都要造掉一小包,连他自己都感觉最近的咬肌都锻炼得更结实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又捻出一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伪装成一堆枯枝败叶的赵诚,将番薯干递了过去。 赵诚稳了稳脑袋上那顶用枯草和树枝编成的伪装帽,默不作声地接过,直接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只有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 程戈往手心轻轻哈了一口气,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下方那条空无一人的粮道上。 看这情况,怕是还得等好一会儿才能等到运粮队。 长时间的静止潜伏让人筋骨都有些发僵,精神也需要适当放松。 程戈往手心轻轻哈了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与旁边的赵诚交流了几句敌情预判。 许是这番薯干勾起了闲聊的兴致,赵诚嚼完了嘴里的零嘴。 没忍住往程戈这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几分好奇和军营里汉子特有的粗犷八卦:“哎,程教头,能问个事儿不?” 程戈斜睨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赵诚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您跟咱们将军,到底是咋认识的?” 程戈:“……” 他就知道! 在军营里待了这些时日,那些关于他和崔忌关系的流言蜚语,他早就听得耳朵快起茧了。 一开始,听到“将军夫人”这个称呼时,他只觉得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后来他才发现,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传闻中他不仅和崔忌成亲多年,而且连娃都有了。 程戈刚听说的时候,简直有种被九天玄雷劈中的错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娘的,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生?!
第337章 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然而,当他发现这仅仅是众多离谱传言中的冰山一角时,反而淡定了。 如今军营里流传的关于他和崔忌如何相知、相识、相爱的剧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版本。 涵盖各种猎奇题材,包括但不仅限于: 《强取豪夺:冷面将军的落跑小娇妻》 ——讲述崔大将军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强娶、三见追妻火葬场的虐心故事。 《先婚后爱:我与将军的契约婚姻》 ——据说他们是为应对朝廷压力才假成亲,结果假戏真做。 《白月光替身:将军他爱我如狂》 ——传闻崔忌有个早逝的白月光,而他程戈恰好长得像。 《追妻火葬场:带球跑后将军追悔莫及》 ——这个版本里他不仅生了,还带着娃跑了,让崔忌追了八百里。 最离谱的是还有个 《重生之我是将军死对头》 的版本。 说他上辈子是北狄大将,被崔忌斩杀后重生成了他的夫人... 程戈面无表情地听着赵诚压低声音,正兴致勃勃地复述着最新流传的 《霸道将军的小甜心》 版本,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所以,”赵诚最后好奇地问,“您跟将军到底...…” 程戈挑了下眉,看着他那八卦的眼神,突然收起方才的无语,一脸正色地压低声音。 “既然你真诚地发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 赵诚顿时就来劲了,连旁边伪装成草堆的几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 程戈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讲,声音里带着几分忧郁:“我曾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众人:“!!?” 这么刺激的开场? 程戈眼神忧郁,继续开口:“他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众人一听,立马警觉起来。赵诚忍不住插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程戈眼中的忧郁更深了,赞同地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我为他保留那一份天真,关上爱别人的门。” 众人看向程戈的眼神都变了,只觉得将军夫人用情至深,真是个痴情种。 “也是这个我深爱的男人,”程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把我变成了世上最笨的女人。” 众人不由得提了一口气。 程戈抿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他说最爱我的唇...” 众人一听,老脸一红,有几个年轻的士兵不由地将目光别向远处。 程戈继续用悲痛的语气说:“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希望他待我向从前一样好,可是有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他说了同样的话,把别人拥入怀抱。” “什么?!”赵诚猛地声轻呼,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是遇到负心汉了啊! 其他士兵也纷纷骚动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是义愤填膺。 "然后呢?"赵诚急切地追问。 程戈幽幽叹了口气,眼神更加忧郁:“有一天,我无意间穿了一件衣服,他很生气,开始对我大声喝斥。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把我当作他前妻的替身。” 众人:“!!?”这剧情也太曲折了! 赵诚小声骂道:“他奶奶的,他居然还成过亲?!” 程戈点了点头,语气苦涩:“他比我大二十八岁,有权有势。”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戈,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究竟看上那老登什么? 程戈又捏了根番薯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继续说道: “当我知道他一直把我当做替身,伤心欲绝,质问他。他竟说......” 众人屏住呼吸,连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轮声都暂时忽略了。 程戈深吸一口气,模仿着低沉威严的嗓音:“你能有几分像她,就是你天大的福份了。” 他随即切换回悲痛的语调,声音里带着颤抖:“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赵诚听着,眼中隐隐泛起一丝泪光,其他士兵也都面露同情之色。 赵诚说:“后来呢?” 程戈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后来被窝戳穿后,他生气了,把我赶去了尼姑庵。” 赵诚听后,没忍住吐槽:“他还生气了?他哪里来的脸啊!后来呢,你怎么跟我们将军相遇的?” 程戈嘴角咧了一下,继续开始胡说八道: “话说……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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