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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远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无人,这才低声道:“你是说,他是那位的人?” “我也只是猜测,还需你配合我诈上他一下。”
第295章 张进 张进是京都派去湖州押送税银的一个官差小头目,手里管着十来号人。他是京都人士,家中父母还开了个小铺子,平时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如今却待在这阴寒刺骨的牢房之中,吃喝拉撒全在一处,空气中时刻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他眉头皱了皱,看了眼一旁那四个愁眉苦脸的官差,又想到那位贵人答应过自己的事,心中不由地感到一阵庆幸和窃喜。 毕竟自己身后可是有贵人,跟这些马上就死到临头的人可不一样。 张进正靠坐在发霉的墙边,幻想着自己离开牢狱后的富贵人生,忽觉一阵阴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外衣,随后便见牢门外的油灯晃了两下,最后彻底熄灭了。 牢房内瞬间昏暗了下来,紧接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姜少爷,湖州税银被劫案逃回来的那几个官差就在这里关着,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张进听到这话瞬间抬起了头,双眼急切地盯着牢房门口。 不一会,就见那个昨日还趾高气扬审问自己的官员,此时正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被称为姜少爷的男子声音有几分低沉地说:“牢房外的人都支开了吧?” 两人在张进所在的牢房门口停下,杜远掏出钥匙将牢房大门打开,毕恭毕敬地回道:“姜少爷放心,此处没有旁人,您尽可随意。” 姜少爷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进了牢房,他看了一眼四人,随后开口问道:“你们哪个是张进呀?” 张进早就受够了这牢房内的恶劣环境,此时看到姜少爷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道:“爷,我、我是张进。” 姜少爷朝他招了招手,“你跟我出来下。”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 张进刚想迈脚,才发觉自己脚腕上还带着沉重的镣铐,他忙喊住对方,有些为难地指了指自己的脚,“爷,这……” 姜少爷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吩咐站在一旁的杜远,“给他解开。” 杜远有些为难地道:“姜少爷,这、这不合规矩呀。” “怎么?我说话不管用吗!难不成还要我爹亲自过来,你才肯开锁?” 杜远忙弯腰道:“不敢,姜少爷息怒,我这就打开。”说完便走到张进面前,蹲下身子将他的脚铐打开。 张进看着眼前昨日还高高在上审问自己的人,今日却蹲在自己面前,亲手给他打开镣铐,心中自是十分畅快,更加庆幸自己跟对了人。 镣铐解开后,张进冷哼一声,随即便仰头大摇大摆地跟着姜少爷出了牢房。 只是姜少爷并未如张进所想的一般,领着他直接离开刑部牢房,反而是把他带到了隔壁不远处的一个空牢房。 张进刚准备开口询问,便听到姜少爷不耐烦地道:“东西在哪?” 张进闻言一头雾水,问:“爷,什么东西呀?” “怎么?姜裕捅下这么大的娄子,现在想让我爹帮他擦屁股,难不成就什么表示都没有吗?”姜少爷看着张进,怒道:“不会是你小子在中间私吞了吧?” 姜裕便是如今湖州姜家的家主,张进听到对方的后半段话,吓得腿一软跪倒在了地方,连忙替自己辩解了起来,“爷,我连姜家主的面都没见到,哪会收到什么东西。再说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私吞左相大人的东西。” 姜少爷听到这话面色才算是缓和了几分,随后又问,“那你告诉我,是谁与你联系的?姜裕明明说给我爹送了好东西,你没拿,那东西定是被他给私吞了。” 张进此时自是不敢隐瞒,生怕哪里得罪这位爷,自己就再也出不去了。 他赶忙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地全告诉了面前这位姜少爷,只期盼对方能早点查明情况,莫要冤枉了自己。 朝廷派去的官差是七月到达的湖州,八月底整个湖州上下税银全部收齐。 好色是男人本性,在湖州的那段时日,张进闲来无事,又听说淮河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便心痒难耐,跑去淮河这个温柔乡凑热闹了。 谁知到了以后便被人忽悠进了赌场,结果一进去,便越赌越上头,最后自是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张进看着那一张张自己亲手签下的欠条,这上面的金额加在一起,就算是把他卖了他也还不起。 眼看还不了就要被赌坊的打手打断腿,此时他却被一个自称姜府管事的中年男子救了下来。 对方不仅替他还清赌债,还额外给了他一千两银子,想让他将自己的十来个人,假扮成官差安插进押送税银的队伍中。 张进本不想答应,毕竟他平日虽说有些不着调,但押解税银这等大事,他还是不敢乱动手脚的,毕竟这中间若是出了事,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谁知这管事见张进拒绝,当场便翻了脸,扬言要再把他送回赌坊自生自灭。张进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之下,只好答应了此事。 最后押送税银的队伍刚出府城,税银便被这些人联合一伙蒙面盗贼,里应外合给劫走了。 毕竟丢失税银可不是小事,这货人怕死无对证,朝廷再派人追查下来,到时候又要凭白增添许多麻烦,便故意留下了张进和另外四人的性命。 张进万万没料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押送队伍被杀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税银便被劫走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几人是自己带进队伍的,眼下只觉心一凉,差点要吓尿裤子。
第296章 税银被劫 他当即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赶紧带着银子逃命,否则被抓回京都,等待他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是还没等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那伙人给直接抓了回来,威胁让他进京送消息,就说税银被盗匪劫走。 张进自是连连摇头,他又不傻,逃走说不定还能侥幸活命,进京却只有死路一条。 那伙人自是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其中一个急性子的壮实汉子也没多废话,直接便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威胁道:“要么去京都,要么现在死。” 张进看着面前锋利的刀锋,当即便吓得尿了出来。 那汉子旁边的一个蒙面年轻人笑道:“老朱,莫要吓到人了。”他说完便让老朱把刀放下,随后心平气和地对张进说:“张进,我知你不愿去京都是怕朝廷怪罪下来性命不保,只是你可知我们是何人?” 张进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连朝廷税银都敢抢的牛鬼蛇神是谁。 “我是湖州姜家人,如今的当朝左相姜牧便是出自姜家。我知你不愿进京的顾虑,就是怕承担税银丢失之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投靠姜家,去京都告知朝廷,就说税银是被盗匪劫走的,事后姜大人会保你周全。这第二个选择就是……” 那年轻人顿了顿,随即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死。” 事已至此,张进想活命,自是只能选择进京。 “一会儿那几个官差醒了,知道该怎么说吧?” 张进自是连连点头,“税银被盗匪劫走,让他们随我回京都传信。” “别耍花招,我的人这一路都会暗中跟着你们,若想逃,那就小心你的脑袋。” 张进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自是知道这年轻人不是开玩笑。自己如今只能乖乖进京,若是敢逃,恐怕小命真的就没了。 “……姜少爷,在赌坊的那人是个中年男子,他给了小的一千两银票,那些钱我都没敢动,都藏在城门外十里地的土地庙后面。至于后来那人,小的也没看清那人面容,听声音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至于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进跪在地上,磕着头哭诉道:“爷,小的这次回来都是为了姜家,求您带小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小的保证出去后绝对忠心于姜大人。” “姜少爷”听完他的话嗤笑一声,随即缓缓取下头上戴着的黑色兜帽,透过牢房内昏暗的光线,隐约可见面前是一张俊美优越的脸庞。 张进突然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随即一个名字便在自己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指着对方道:“你、你不是姜家人,你是贺、贺景。” 那位年纪轻轻的新科状元,入朝堂至今不过短短一载,便从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员外郎升至正四品户部侍郎。 这等晋升速度,在朝堂上至今无人企及。他的名头自然在京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加上这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故就连张进这等小人物都是识得对方的。 张进想到此处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贺景是右相的孙婿,秦纪之和姜牧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对方又怎么可能与姜家有牵连,自己今日怕是中了对方的计谋。 他自知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道:“贺景,你诈老子!” 他话音刚落,便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随即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杜远厉声道:“大胆!戴罪之身还敢口出狂言!” 贺景看向了杜远,问道:“口供都写好了?” 杜远点了点头,随后将供词递给了对方。 贺景接过供词,屈尊降贵地蹲下身子,看着张进一脸狼狈的模样,冷声道:“张进,投靠贼首、纵容贼人混入押送队伍,导致十几万两税银被劫,上百名官差和朝廷命官因此惨死。我且问你,你可认罪?” 张进闻言抬头大喊道:“明明是你们二人私设公堂,屈打成招。这些事情我没做过,这供词我也不认!你们想将税银被劫之事诬陷给我和姜家,我要见左相,见天子……” 贺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叫嚷,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姜家?你是觉得姜家还会保你?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对吗?” 张进故意装糊涂,“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与姜家并不相识。” 贺景仿佛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张进,你是真傻还是在自欺欺人?你觉得你知道这么多,姜家还会冒着被天子怀疑的风险救你出去,或者说是还会让你活命?” 张进听到这话直觉背后一凉,忙问:“贺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你休想在这里乱说挑拨。” “我是不是乱说,你随我来就知道了。”贺景说完也不再管他,直接与杜远出了牢房。 张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跟了过去。 三人又回到了原来张进所待的牢房,不过这会牢房并没有旁人,之前待在此处的其余四人已经被杜远派人暂时关到了其他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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