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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只是踩碎了一截枯枝。 他收回脚，转身，再也没看那个已经彻底沦为垃圾的赵董一眼。 水牢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陆凌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站在水牢中央的池羽。 他身上那股能将人生吞活剥的滔天杀气，在靠近池羽的过程中，迅速褪去、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执念。 他走过的地方，污水里的血被他搅动，形成一道道暗红的漩涡。 而池羽站立的地方，水面却异常平静，仿佛自成一界。 终于，他在池羽面前站定。 咫尺之间。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血与污，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却仿佛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干净。 陆凌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干净的左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轻颤，缓缓伸向池羽的脸。 他想碰碰他。 确认这不是另一场，会让他痛不欲生的幻觉。
第88章 这一次，我不想死了 水牢里死寂无声。 陆凌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秒。 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滔天杀气下那片摇摇欲坠的恐慌。 他终于碰到了池羽的脸。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皮肤是温的。 陆凌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去池羽脸颊上那道已经半干的血痕。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孤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尘。 他的眼神，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痴迷、浓烈到化不开的自责，还有铺天盖地的后怕。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池羽看着他。 视线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下移，落在他跪地时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上，又落在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淡，像冬日薄冰下漾开的一丝水纹，却精准地击中了陆凌最柔软的地方。 池羽抬起手，用指腹擦去陆凌唇角沾染的一点血迹。 “下次跪好看点。” 他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低语，“膝盖都破了。” 这句出乎意料的调侃，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陆凌用理智和疯狂强行压制住的所有情绪。 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 下一秒。 陆凌猛地将池羽狠狠揉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从此再不分离。 他把脸死死埋在池羽冰冷潮湿的怀里，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般压抑的呜咽。 那是确认怀里的人真实存在后，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浓重的血腥味与清冷的药香，混合着污水与硝烟的刺鼻气味，形成一种诡异而契合的融合。 半晌。 陆凌缓缓抬起头。 他捧住池羽的脸，用一个绵长而绝望的吻，堵住了池羽所有可能说出口的、无论是安慰还是责备的话语。 只有咸涩的，属于陆凌的，滚烫的液体。 他哭了。 这个在京圈被视为活阎王，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男人，第一次在池羽面前，流露出如此彻底的脆弱。 池羽没有动。 他任由陆凌吻着，那咸涩的味道顺着唇齿蔓延，一直烫到他的心脏深处。 心在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疼。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达峰值，当前好感度：90%。】 水牢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陆凌的私人清障队赶到了。 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队员冲入水牢，看到眼前尸横遍地的惨状，动作都齐齐一滞。 为首的队长迅速回神，挥手示意手下清场，随即快步上前。 “少爷，医疗组已经……” 话未说完，陆令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队长立刻噤声。 陆凌松开池羽，他没有理会自己一身的伤，更拒绝任何人碰触池羽。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池羽的腿弯和后背，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那具清瘦却坚韧的身体，从污水和尸体中稳稳抱起。 他抱着他，一步步跨过血泊，走向被炸开的豁口。 外面等候的保镖们看到浑身浴血的陆凌，抱着同样狼狈却神色平静的池羽走出，全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返回庄园的迈巴赫里。 车内暖气开到了最大。 池羽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冰冷的寒意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地往外冒，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陆凌立刻察觉到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掉自己那件同样湿透的昂贵西装，又毫不犹豫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扯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 “撕拉——” 坚韧的布料被粗暴撕开。 滚烫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下一秒，陆凌将池羽紧紧按进自己怀里，用最直接、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别抖。” 陆凌将下巴抵在池羽冰冷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你是我的药，不能生病。” 他像是找到了某种慰藉，又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依云矿泉水，拧开，倒在干净的毛巾上，然后用那条毛巾，极为细致地擦拭着池羽手腕和小臂上的污迹与血痕。 他的洁癖，在池羽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池羽靠在陆凌温热结实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强劲的心跳，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疼惜。 这具胸膛，比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当前好感度：95%。】 迈巴赫风驰电掣地驶入庄园。 主楼前，家庭医生团队早已严阵以待。 车门打开。 陆凌依旧亲自抱着池羽，大步跨上台阶，径直走向主卧。 “在外面等着。” 他冷冷丢下一句话，将所有医生和佣人全都关在了门外。 卧室内灯火通明。 陆凌将池羽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拿来了温热的毛巾。 他单膝跪在床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细致入微地擦拭着池羽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当他看到池羽手腕上那道被铁链磨出的、已经结痂的血痕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俯下身。 亲吻自己的罪孽。 池羽睁开眼，看着陆凌眼中浓得化不开的血丝，和他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 还有那份，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爱意。 95%。 只差最后5%。 池羽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次的情感迸发，是这一世的永别。 前三世，他都死在了陆凌最爱他的时候。 他看着陆凌为他下跪，为他疯狂，为他流露出那样极致的脆弱。 池羽那颗一向以理智和算计为主导的心，第一次，生出了名为“不舍”的情感。 这一次…… 他不想再“死”了。 池羽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沉沉夜色，眼底深处，那抹惯有的清冷，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决、更为凛冽的光芒所取代。 他要和这个疯子一起，正面迎战那个该死的，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规则。 或者说…… 系统。
第89章 法则谈判化生死，暴君为爱敛锋芒 池羽的意识潜入识海深处。 这里没有庄园，也没有血腥气，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根血红色的进度条。 光芒闪烁，进度条停在95%。距离满格只差最后一点。 机械音在四周回荡：【警告。目标人物情绪濒临峰值，好感度即将满溢，死遁程序即将启动。】 池羽站在红光下，识海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他声音平稳：“前三个世界，我按照你的规则走。救赎完成，我死。结果呢？” 系统沉默，红光跳动频率加快。 “现在，你还想玩第四次？”池羽往前迈出一步。 【规则不可违背。任务完成，宿主必须脱离。】 池羽笑了。 “你可以试试。” 他抬起右手，指尖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敢强行剥离我的灵魂，我现在就引爆前三个世界积累的所有救赎数据。大家一起死。” 识海内警报声大作，尖锐的蜂鸣声刺痛耳膜。 红光疯狂闪烁，整个虚拟空间开始剧烈震荡。系统正在判定威胁等级。 池羽站着没动。 他把命摆上了赌桌，这是他第四次面对这个死局，也是他第一次掌握主动权。 倒计时在半空显现。 十。九。八…… 数字跳动，池羽的手指没有放下。 三。二。 “叮。”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漫天红光骤然熄灭。 机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底层逻辑冲突带来的电流卡顿声： 【检测到宿主意愿强烈，世界线存在99%的崩坏风险。】 【启动紧急避险协议，即时抹杀程序取消。】 池羽放下手。 【置换条件确认。宿主获得三年本世界自由滞留权。三年后系统将执行终极回收。】 三年。 池羽闭上眼，任由意识开始抽离。 够了。 再次睁开眼。 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所有光线，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安神药香，盖住了之前的血腥味。 池羽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腰间横着一条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的肋骨勒断。 他偏过头，陆凌躺在身侧。 这头疯犬连衣服都没换，沾满血污和泥水的破烂黑衬衫还挂在身上。他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成一个死结，哪怕在睡梦中手臂肌肉也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池羽稍微动了一下肩膀。 陆凌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 视线聚焦在池羽脸上的瞬间，陆凌整个人翻身压了过来，双手死死捧住池羽的脸。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池羽看着他。 他张开嘴，对准陆凌抚摸自己脸颊的食指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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