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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灰溜溜地动起来。 林岳淡然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再说了,主使人是陆廷云。 他虽然也是帮凶。 但看到几次帮了他的份上。 这事儿就过去了。 田兴安只觉的,林岳心胸宽广! 回到家中,林岳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块的糯米糕。 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就赶紧送来的。 赵四丫凑过来一看,惊讶道:“这是谁送来的啊,这糯米糕做得可真用心。” 林岳回道:“田家。” 赵四丫听了直接愣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田家那位江大娘,竟会让儿子送这个来?” 她压低声音:“你忘了?咱们刚搬来那会儿,她瞧咱们那眼神,跟打量什么似的。再加上她家兴安在书院那么编排你......这猛地来赔礼,我咋那么不信呢?” 林岳笑了笑:“江大娘这个人,就是性子直了些,心里倒是明白事理的。田兴安在书院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她知道了就立刻让儿子来赔罪,这般明理,已经很难得了。” 他见赵四丫还是不太服气,又解释道:“四丫,人无完人。江大娘平日里或许不太会说话,脸色也不太好,但这次主动来赔礼,说明她心里是知道对错的。咱们常说,待人要宽厚,既然她有心化解,咱们也该给个台阶下。” 赵四丫听着这话,心里的气顺了些。 她看着那包糕点,小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这一日。 赵四丫正端着一碗野味准备送去田家。 这野味是林岳喊着送来的,想着上次田家送了糯米糕来。 现在物价这么贵,田婶子也是有心了。 还没进田家院子,就撞见了刚从里头出来的田兴旺。 他一身短打,手上还沾着些木屑,瞧着比去学手艺前精神了不少。 “兴旺哥,”赵四丫把碗递过去,“家里做了点野味,林大哥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尝尝。” 田兴旺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碗:“这怎么好意思,多谢林兄,也劳烦你跑一趟了。” 两人正客气着,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这田家大哥真是好大的面子,才回来几天,就有小娘子眼巴巴地送吃食上门了?也不知道避避嫌,孤男寡女地杵在门口,也不怕人说了闲话去!” 何大丫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她今日穿着身水红的裙子,像是精心打扮过,可藏也藏不住脸上的疲惫。 看向赵四丫的眼神里,满是讥诮和酸意。 赵四丫脸色一沉,立刻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亮亮地怼了回去:“我当是哪只野雀在叫,原来是大丫姐。” “怎么,方家在城外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让你还有闲心管到别人家门前谁送碗菜了?这心操得可真宽!” 她这话戳得狠,何大丫脸上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赵四丫寸步不让,声音更高了些,故意让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都听见。 “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我哥夫让我来给田家婶子送碗菜,答谢她前几日送糕点的情分。” “这光明正大的事儿,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变得腌臜了?莫非是有些人自己心里头不干净,看什么都歪了?” 她目光直接狠狠的看向何大丫:“再说了,大丫姐,你如今可是嫁到城外方家的娘子了!方明远方相公可是读书人,最重礼数。你倒好,放着自家相公不管,跑回娘家村,对着别家汉子指手画脚,你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田家正经的女主子呢!” 哼!奶奶个腿! 竟然骂人骂到她头上了! 不知道她娘……死老太婆是谁吗? 这两年跟着林大哥都安分了些。 好久没骂人了,今日正好清清嗓子! “你……你血口喷人!”何大丫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气得浑身发抖。 她当初没能嫁成田兴旺,心里始终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和不甘,此刻被赵四丫当众撕撸开,又羞又恼。 “我血口喷人?”赵四丫冷笑,“田兴旺哥跟你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他现在老老实实学手艺,正准备相看姑娘好好过日子呢!” 顿了顿,赵四丫又继续说道:“你倒好,自己碗里的饭还没吃明白,就盯着别人锅里的!怎么,见不得人好?非要搅和黄了才甘心?你这般行径,对得起你现在的夫家吗?要是方相公知道他娘子跑回娘家村,对着前头相看过的外男摆这副‘正宫’架势,你猜他脸上挂不挂得住?知不知羞!” 何大丫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错,指着赵四丫“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在四周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中,跺了跺脚,灰头土脸地扭头就走了。 赵四丫看着她仓皇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这才转头对看得目瞪口呆的田兴旺道:“兴旺哥,东西送到,我先回去了。” 说罢,正利落地转身就走。 就听见徐氏拉着何大丫过来。 站在门口,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这嘴可真厉害,以后哪家人娶了四丫啊,那才享福呢!”
第175章 当我林家无人? “徐婶子。” 赵四丫心下警惕,停下脚步。 徐氏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几步,目光在赵四丫脸上转了一圈,又笑眯眯地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左邻右舍听清: “方才远远瞧着,四丫你这张嘴啊,可真真是厉害。” 她语气里带着仿佛长辈看待小辈玩闹般的宽容,“道理一套一套的,嗓门也亮堂,把我们家这不懂事的丫头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唉,还是你能干。”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何大丫的手,像是无奈,又像是感慨: “年轻人厉害点是好事,不过啊,姑娘家家的,脾气太冲、言语太利,终究不是福相。这将来到了婆家,对着长辈些也是这般……心直口快,不懂得谦让柔顺,怕是、怕是日子难熬哦。” 她这话,句句没直接骂人。 却句句都在给赵四丫定性。 脾气冲、不柔顺、顶撞长辈。 直接将一个“不敬尊长、难以相处”的帽子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赵四丫胸口一股气猛地窜上来。 这分明是指桑骂槐,歪曲事实! 她立刻开口反驳:“徐婶子,您这话不对!刚才分明是……” “瞧瞧,瞧瞧,”徐氏立刻打断她,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责备。 声音也略微拔高,“我不过是作为长辈,好心提点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这孩子,怎么一句都说不得,立刻就要瞪着眼跟我辩驳呢?” 她摇头叹息,目光扫过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 “长辈说你一句,你便有十句等着。这般不虚心、不受教,连长辈的好心规劝都听不进去,动不动就要争个高下……这‘尊老爱幼’的道理,你娘……唉,怕是没好好教你啊。” 一句“尊老爱幼”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将赵四丫任何有理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在这种环境下,不尊老的罪名足以让一个姑娘名声扫地。 赵四丫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红,拳头紧紧攥起。 她知道徐氏在扭曲事实,知道她在故意败坏自己名声。 可此刻无论她再说什么,在旁人看来,都成了坐实“不尊长辈、顶撞婶娘”的恶行。 徐氏看着她憋屈却又无法发作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痛心又无奈的模样:“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再说下去,你怕是要连我这个老婆子一起骂了。大丫,我们走吧。” 她拉着暗自得意的何大丫,刚想准备走。 “四丫。”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林岳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青衫整洁,面容沉静。 他缓步走来,先是对着徐氏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火气: “徐婶子。” 徐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换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干笑道:“是林秀才啊……” 林岳目光看向气得眼圈发红、紧咬下唇的赵四丫。 随后眼神微冷的看向徐氏,声音依旧平稳: “婶子是长辈,阅历丰富,心胸自然开阔。四丫年纪小,性子直,若有什么言语不周的地方,婶子多多海涵便是,何必与她一个小孩子家计较太多,平白气坏了身子?” 他这话说得客气。 却直接把徐氏“计较”、“心胸不够开阔”轻轻点了出来。 徐氏脸色微变,勉强笑道:“林秀才这话说的,我哪里是计较,不过是作为长辈,好心提点她几句……” “提点自然是好的。” 林岳从善如流地接过话,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起来,前些日子婶子为小宝兄弟启蒙之事找我,我因为竹影书院课业繁重,只能抽空单独教导,开价一两银子的束脩,确实是能力有限,未能让婶子如愿,心中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 但话语里的信息含量却极大。 一两银子? 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们顿时交换着眼神。 就算是村里秀才开蒙不收个二两? 林秀才可是竹影书院的正经生员。 能进竹影书院,那学问肯定差不了。 在县城里,但凡是个坐馆的先生或者去正经私塾。 哪个一年不要五两银子以上? 林秀才只要一两,这徐氏竟然还嫌贵?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 顿时,那些原本觉得徐氏说得有点道理的邻居,目光都变了味道。 看向徐氏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了然。 原来是记恨林秀才束脩“要得高”,没占着便宜。 就在这里拿人家妹子撒气,编排人家姑娘! 真是好小的心眼! 徐氏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林岳那平静的目光和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氏眼见“束脩”这事上自己不占理。 心一横,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地反驳道: “你……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什么束脩不束脩!现在你说得好听,转头就想把我家小宝扔给那赵河清去胡乱教习!” “那赵河清是什么人?一个满身铜臭、跑南闯北的商家哥儿!他认得几个字?也配给我家小宝启蒙?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她这话刚落,周围空气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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