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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原来是平静的小巷子,却被一阵尖锐的叫卖声打破。 “徐桂花!你给我出来!管管你家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田兴旺的母亲江氏双手叉腰,站在何家门口,脸气得通红,嗓音又尖又锐的叫骂着。 瞬间引起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 骂了好一阵,田家江氏的都快骂的气竭了,何家的门终于打开了。 徐氏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些面粉,似是正在忙活。 她脸上带着惯常热情的笑容:“是兴旺他娘啊,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快进来说话,站门口叫外人看了笑话。” “笑话?我怕什么笑话!”江氏不但没进去,反而声音更高了,“我就是要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你家大丫头好手段啊!哄得我家兴旺五迷三道的,前脚才送了个银簪子,后脚不知又怎么勾搭他,骗了他新买的绢花!那绢花可是县里的“玉意轩”买的,贵着呢!我们家兴旺挣几个钱容易吗?都填了你们这无底洞了!” 徐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稳:“兴旺他娘,这话可就说得难听了。孩子们年纪相当,互相送些小玩意儿,也是常情。我们家虽然不如你家,但也不差,绝不会教孩子去‘骗’、去‘勾搭’。那绢花和簪子,那是兴旺真心实意送的,我们领情,要是不该收,我这就让丫头拿出来还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女儿的名声,又显得通情达理。 “还?东西你们都用了,还怎么还?”江氏气得跳脚,“就是你家丫头挑唆的!不然兴旺能瞒着我又送东西?小小年纪就知道撩拨汉子,以后还得了!” “江氏!”徐氏的声音略微提高,带上了几分吓止的意思,“请你嘴巴放干净些!姑娘家的名声,岂是你能随口污蔑的?你说兴旺送了东西,是他自己愿意送的,要是他不愿意送,能让我家丫头骗了去的?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家小姑娘,还能逼他送东西吗?” 徐氏逻辑清晰,一句句逼问,让江氏一时语塞。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也开始转向。 “就是啊,徐嫂子说得在理。” “江氏这泼辣劲又上来了……” “人家何家大丫头看着挺本分的姑娘……” 江氏见说不过,开始撒泼打滚,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哎呦喂!没天理了啊!他们何家合伙欺负人啊!骗了我家东西还不认账啊!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就被狐狸精勾了魂啊……” 她头发散乱,像一个泼妇一样,形象全无。 “江氏又开始撒泼了,这徐婶子可真惨。” “本来就是两个小孩子玩,送个礼物而已,至于这样吗?” 那江氏一听,气的站起来对着人群骂道:“至于?我看就是没拿你们家东西,那银簪子至少二两银子,我看要是你们不得将天给掀了!” 其他人一噎,脸上颤颤的不说话。 徐氏就站在门口,见画风不太对,马上开始口道:“大家看看,这……这真是有理说不清。兴旺他娘正在气头上,我还是等她消消气再说吧。” 其他人被江氏博了面子,当然站在徐氏这边。 江氏的叫骂声在巷子里回响,却只换来更多人鄙夷的目光。 她本想大闹一场让何家没脸,却没料到被徐氏四两拨千斤,反而把自己衬托成了一个惹人厌烦的泼妇。 这场争吵,谁胜谁负,旁观者心中已有了答案。 田兴旺从外面做工回来,刚踏进巷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邻居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一见他过来,立刻噤声,投来夹杂着同情、打量甚至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他心下疑惑,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走进家门,就看见自家娘坐在床边抹眼泪,头发也有些散乱,嘴里还在不住地咒骂:“黑心肝的一家子,小狐狸精……不得好死……” “娘,你这是怎么了?”田兴旺一惊,连忙上前问道。 江氏一见儿子,如同见了救星,哭嚎声更响了:“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你娘我快要被那何家的人欺负死了啊!徐桂花那个泼妇,教出个小狐狸精骗你的东西,还敢合起伙来给我气受啊!我的命好苦啊……” 她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如何撒泼打滚。 只想告诉儿子何家如何无耻,又如何欺负她。 田兴旺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肯定是知道他送了何家大丫东西,肯定出去闹了。 “娘!你怎么能去何家闹!”田兴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那东西是我自己愿意送的!跟何家大丫头没关系!你这不是……这不是把人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江氏没想到儿子非但不帮自己,还反过来指责她,顿时炸了:“好你个田兴旺!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为了个外人来吼你娘?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那点钱容易赚吗?你就这么白白送给那小蹄子?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迷魂汤!娘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田兴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丫头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见人?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田家?”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不准你再跟她来往!听见没有!”江氏歇斯底里地命令道。 “不可能!”田兴旺第一次如此强硬地顶撞母亲,“是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你跑去羞辱人家,我还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院子,留下江氏在后面捶胸顿足地哭骂:“你个不孝子!你敢去!你给我回来!我真是白养你了啊……” 田兴旺憋着一肚子气跑出了家门。 又跑到何家院外,却又不敢进去。 但又担心何家大丫上伤心。 顿了顿,还是担心的情绪占了上风。 跑到门口,就看到何家大丫正坐在院里井边洗衣服,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看到这一幕,田兴旺的心里愧疚极了。自家娘说的那些话简直太难听了! 他还是没有勇气敲门,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对母亲蛮横无理的行为感到前所未有的反感和愤怒。
第123章 原来目的在这里 自从田、何两家矛盾摆在明面上后,何家徐氏就非常维护街坊邻里的关系。 因为她家开着点心铺子,手艺又好,便时常做些精巧又不甚昂贵的点心,送给左邻右舍。 说是“请大家尝尝新花样,多提提意见”。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大家都帮着徐氏说话。 特别是对田家江氏,纷纷指责她泼辣不讲情理。 也就是徐家太老实本分了,要是遇上泼辣的,可有她好果子吃。 每当这个时候,徐家婶子就笑笑不说话。 而林岳赵河清他们是最近新搬来的,徐氏对他们格外热情。 每次来找清哥儿的时候,必送点心过来。 赵四丫又正是馋嘴的年纪,每次看到徐氏来,开心的不行,眼睛都亮晶晶的。 想着又有新的点心吃了。 于是,徐氏隔三差五便端着新做的糕点来,热情的说道:“街里街坊的,千万别客气,一点家常味道,也给四丫姑娘甜甜嘴。” 赵河清最开始还推辞,见推辞不过,只好接着。 也来回送一些礼给何家回过去。 小到一块肥皂,大到一块布匹。 现在其他邻里街坊都知道了,林家和何家的关系最好。 两家人走动最频繁。 这天夜里,赵河清正在灯光下扒拉算账。 随即想起什么,对身旁的林岳说道:“夫君,你觉得徐婶子这个人怎么样?” 林岳闻言抬了抬头,疑惑道:“这是怎么了,要是清哥儿觉得可结交的人,那应该会不错。” 说完对赵河清温柔的笑了笑。 赵河清最开始是觉得何家徐婶子不错,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奇怪,便说道:“可是……可是徐婶子最近……” 林岳接话道:“最近太热情了?” 赵河清点点头:“没错,是这样,虽说热情点没什么,可自从田、何两家吵完架,徐婶子热情的不对劲儿。” 林岳笑了笑解释道:“这就对了,徐氏这是在让你站队呢?只要你和她交好,在田家那边,自然认为你是站在何家这边。” 赵河清不解道:“可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林岳安慰道:“没事儿,顺其自然,徐氏比江氏聪明多了,只要不对我们有危害就行。” 毕竟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和聪明精明的人交往,只要没有什么坏心思,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这般来往了十来日后,一次闲谈中,徐氏的话头似不经意地一转,落在了林岳身上。 那日徐氏刚送来新做的桂花饼,破天荒的还带了何家小宝。 对赵河清笑道:“清哥儿,你那夫君,瞧着可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呐。是叫林岳吧?听说还是院试案首?真是了不得!咱们这巷子里可是飞出金凤凰了。” 赵河清没有怀疑什么,点头谦虚的说道:“徐大嫂过奖了,书院里人才众多,夫君在里面也得努力学习。” 徐氏轻轻推了下身边的小宝,语气羡慕又带着些期盼:“唉,看着你们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家这小子,整天就知道疯玩,不过现在也该开蒙识几个字了。可惜我们这样的小户人家,请不起先生,一年束脩就得5两银子,清哥儿,不知林秀才……他平日里忙不忙?有没有闲暇……比如,指点一下小宝启蒙?束脩方面,我们虽不敢说丰厚,但一定会尽心……”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正在吃点心的赵四丫抬起头,快人快语地道:“林大哥他可忙了,每天下学回来就看书,他要打算参加下次的乡试……”。 嘴里那句没时间教学,被赵河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氏一听,林岳竟然要参加乡试,心中更加满意了。 “林秀才果然是人中龙凤啊,才考完秀才,就开始准备乡试了,不愧是中案首的人。”徐氏连忙吹捧道。 赵河清语气谨慎的说道:“徐婶子妙赞了,夫君也只是一试,心中没并没有什么把握。” 现在赵河清终于明白了,原来徐氏这段时间的热情,主要目的在这里。 但他的面上依旧保持着客气的模样:“徐婶子爱子心切,我也明白。只是夫君他平日学业繁重,又在书院攻读,闲暇时间确实不多,此事我也不敢替他做主。不如等他下次来时,我替您问问他的意思?” 他没有一口回绝,留了余地,也是看在这段时间给林家送点心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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