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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只彩色的麋鹿，他们结伴在泉水中嬉戏，见到山神路过，匍匐在地恭送。 小兔子会跳上岩石，嘴里叼着一串果实，献给路过的山神。 哪怕是走过小溪，河里的鱼儿也会齐齐冒出头来，吐着泡泡。 这些都是作为凡人的柳渡不曾见过的。 到了山脚下。 分别时，柳渡纠结了很久很久，戚然耐心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柳渡摸出怀里的木簪，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我母亲给我的礼物，我想送给你。” “既是母亲给的，给了我，不可惜吗？”戚然问。 柳渡摇摇头，“大人在我心里也很重要，大人救了我母亲的命，就是我的恩人，我如今没什么钱，买不起好的贡品，只希望这只簪子，大人别嫌弃。” “你既有如此心意，我怎么好拒绝。”戚然伸手接过了簪子，也送给他一个礼物。 “这只镯子给你吧。”戚然脱下手腕上的玉镯。 “不不不！”柳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后退，“这怎么行！” 他感激山神大人，不求所回报。 自然是不愿意收的。 戚然也没逼他，只是笑了笑，语气揶揄道：“当真不要？” 柳渡咽了咽口水，“想……想要的……” 并非因为镯子金贵而贪婪此物。 而是因为，这是山神大人给的。 他其实是想要的。 但心里更纠结，这东西该不该收。 戚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将镯子放在他手上。 玉镯通体呈绿色，戴在手腕上，凉凉的。 “太阳快落山了，快回去吧。” “嗯，大人再见。” 柳渡缓步跑下山，再回头的时候，桃树下只有微风浮动的芦苇，那抹身影早已不见。 再次捏了捏指尖的镯子，很确定，这一趟不是梦。 他真的和山神大人相处了一会。 回到家时，柳母见他空手而归，背篓里干干净净的，也没有祭品，还以为这孩子在路上被人欺负了，可看他又如此高兴，又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渡哥儿，怎么了这是？” “娘，你肯定不敢相信，我今日在山脚下见到了山神大人。” 柳母笑了笑，“那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山神大人长得可真漂亮，而且人也很好。”柳渡有很多溢于言表的赞美之词，来称赞他心目中的山神大人。 但直到真正看到山神大人的那一刻。 他才懂，这世间万物任何赞美之词，都不足以那一刻眼睛里所看到的震撼。 柳母摇摇头，叫他赶紧去吃饭。 “既是山神大人让你不要去买祭品，那就算了。” 吃饭间，柳渡犹豫着开口告诉母亲。 “娘，山神大人说，以后有空的话，让我多进山里去陪陪他。” 柳母一顿，忽然意识到什么。 安静片刻后，柳母问儿子。 “山神大人虽好，却也要保持距离，渡哥儿，可不能走得太近。” “为何，娘？” 柳渡不懂。 山神大人那般好。 为什么就不能走得太近。 “傻孩子，娘这是怕你被山神大人带走。” 柳母说起民间的传闻。 只是担心孩子被山神带走。
第302章 我妻山神（07） 柳渡闻言，却不是害怕。 “娘，山神大人这么好，才不会看着我们拿活人献祭呢。” “娘当然知道，我们山的山神确实是不一样的。”柳母笑笑。 不管如何，她还是希望孩子明白凡人和神仙之间有别。 她不是担心山神大人起什么坏心思。 而是担心自己的孩子陷进去无法自拔。 “好了，娘也不是不希望你得到山神的喜爱，只是你该明白些，渡哥儿，娘不喜欢你走错路。” “娘，我知道了。”柳渡埋头吃饭。 心里却是想着白天与山神的一切。 母亲不希望他喜欢山神，无非是怕他被山神收走。 但柳渡明白，雾山的神，才不是那种神明。 不然这几百年来，他们村子怎么会如此安稳。 夜里休息，柳渡实在是睡不着，爬起床去隔壁房间编草鞋。 草鞋虽然卖不出什么价钱，但小钱也是钱，柳渡勤快惯了，总想做些什么。 他甫一抬头，瞧见窗户边的银蝶，欣喜起身，把窗户打开，放银蝶进来。 “大人，是你吗？” 蝴蝶动了动翅膀，化作掌心大小的小人儿，落在柳渡指尖坐着。 “来看看你。”戚然回答，“还没休息吗？” 柳渡小心坐下，捧着掌心的神明，不好意思笑笑。 “我想多编些草鞋拿去镇上卖钱，大人见笑了。” 戚然背靠着他的手指，乌黑的长发顺着指尖流下，在烛光下更是像一段段丝绸。 柳渡下意识摩挲了下指尖的发色，红着脸颊把大人放在肩头，拿起草鞋继续编织。 戚然看着他认真干活的样子，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大人指的是什么？” “钱，官职，或者其他。” “大人，我没有那么多渴望的东西，现在的日子我就很满足了。” 柳渡知道，他大可以利用山神的单纯，为自己谋利，换个好前程。 但那是他的山神大人啊。 他放在心里敬畏的神明。 又岂会做出那等卑贱之事。 戚然闻言，本想帮他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倒有些贸然。 原来柳渡不喜欢吗。 “你还真是一点欲望都没有。”戚然轻笑一声，化作碎光散去。 柳渡停下手里的活，闻了闻指尖。 那是大人摸过的位置，有股淡淡的清香。 像山里的第一缕雾色的味道。 又像露在梅花山的雪。 总之，他不是没有欲望，而是无法呼之欲出。 山神大人要是知道他的欲望便是他。 又该如何。 柳渡不想被大人讨厌，所以情愿一辈子都瞒着大人，也不想离开村子，离开这里。 一辈子都看不见大人，才是对他的惩罚。 至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与他而言，不及大人发上的露水来得迷人。 柳渡重重喘口气，身子热得厉害。 他起身去后院清洗衣服，脸颊上的燥热还未散去。 作为哥儿，大多数都是嫁给男子的。 不过，也有极少部分会得到女子的垂爱。 若是后者，也是极好的。 可是，哥儿生来低贱，难逢知己。 后半夜，柳渡也罕见地做了梦。 可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柳渡恍惚地裹着被子发呆。 他在想自己梦到了什么，才会哭了一整夜。 “渡哥儿，继哥儿来找你。”柳母敲敲门，不知道儿子醒了没。 “娘，我这就起床。” 柳渡赶紧穿衣出去。 院子里，吴继逗着母鸡，见柳渡出来，还没束发，笑了笑。 “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也有睡过头的时候，不会是思春了吧。” 吴继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说得柳渡脸颊一红。 “不是吧，还真有？”吴继眯起眼睛，拉着柳渡去外面说。 “渡哥儿，快告诉我，你看上了哪家男子？” 柳渡摇摇头，“没有的事。” “我不信，你的脸都红了，还想骗我，渡哥儿，说实话。” 吴继虽不聪明，还不了解柳渡吗。 他们一起长大，柳渡干了坏事心虚就是这个表情，吴继看得明明白白。 “快说，你一定有喜欢的人，不会是哪家的姑娘吧？” 见柳渡不说话，吴继唏嘘一声。 “嫁给姑娘家也好啊，快说是谁家姑娘居然不嫌弃我们哥儿？” “继哥儿，不是姑娘，也不是男子。” 吴继摸着下巴沉思，“那是谁？” 柳渡望着远处的雾山，嘴角微微扬起，“山中神明。” “？？？” 吴继满头问号，“你发病了吗？山神，你喜欢山神？” “嗯。”柳渡点点头。 “你又没见过山神？” “见过的，山神很好。”柳渡无法详细地去描述什么。 他对神明便是一见钟情。 “渡哥儿，你真见过吗？”吴继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他也想起父母说过的话。 雾山中有神明。 “也许说了你不会信，我就是见过的，神明大人很好，大人救了我母亲，也帮助过我很多次。” “真好。”吴继蛮羡慕的，但更多的恭喜他。 “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告诉神明去。” 柳渡无奈一笑，“我怎么能因为这种事麻烦大人。” “那有什么不行的。”吴继笑了笑，又问：“去镇上吗？” “你要去？” “嗯，我想去买些布料，我娘说给我做些衣服穿。” 吴继的日子很悠闲，不是好玩，便是等未婚夫回家。 他未婚夫在外做生意，有时会路过村子里，回来时也会给吴继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吴继倒是不讨厌那个男人。 他家有钱，他也很照顾吴继，吴继才觉得这桩婚事不错，没有反对什么。 可是最近，吴继越发觉得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去镇上的路上，两人搭上牛车。 吴继小声告诉柳渡。 “我感觉他外面有了人。” “怎么说？”柳渡诧异。 “他身上总有一股子胭脂味道，我问他时，他说是做生意染上的，可是，他家是卖米的，又不是卖胭脂。” 吴继无奈托着下巴。 柳渡沉思片刻，还是觉得不能乱说话。 “要不，我们去他店里看看吧。”柳渡提议道。 “那你陪我去，我害怕。” 柳渡哭笑不得，“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叫我一起的吧。” “算是吧。”吴继气呼呼给他一肘子，“我就你一个朋友，还能找谁去。”
第303章 我妻山神（08） 到了镇上，吴继和柳渡没直接去米铺子。 到底是猜忌，万一误会了吴继的未婚夫，这事传出去对吴继名声不好。 哥儿本就低贱，谁家男子会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娶，去娶一个哥儿。 两人躲在米铺对面的茶馆楼上，选了一处隐蔽的位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观望对面的男人。 吴继的未婚夫长得极好，斯斯文文的，穿着朴素的衣裳。 有时店里没有生意，便坐在门口的柜台边看书。 柳渡和吴继守了一个时辰，到底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吴继也看得耐性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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