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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眨眨眼睛，月色倾泻而下，在他的视线里，并不清晰。 原身除了高度近视以外，还有夜盲症，一到了夜晚，视线就变得不是很清晰，即使戴着眼镜，看东西也有些费劲。 歌熙并不着急，他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 “是不是我太唐突，吓到你了？” 歌熙自责，难过地挤出几滴眼泪，起身要走，戚然拉住他。 “歌熙，你是认真的吗？”戚然问。 歌熙回头，将戒指举到他面前，“当然。” 戚然伸出指尖，歌熙笑了笑，将素圈戒指套在少年的指尖，大小刚好合适。 歌熙确实没有撒谎。 他对少年是认真的。 并非单纯的利用。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歌熙并不想少年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会努力的扮演好一个合格的丈夫，给妻子优越的条件、舒适的环境、极致的关爱。 当然，他的小妻子也只需要快快乐乐的，不需要被任何烦恼干预。 舞会结束后。 歌熙和戚然便被向导带回了白塔。 管理室内。 导员很认真的确认了歌熙和戚然的事情，得知两人离开白塔后，要去登记，再次确认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 歌熙很认真的点点头，“导师，我并不想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导员自然明白。 可歌熙是SSS级的向导，这样的好苗子没有和强大的哨兵绑定在一起，却看上了一个C级向导，怎么能叫他不心痛。 导员惋惜道，“歌熙，你无父无母，又是从小在黑暗区域长大，我想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也许有更合适的哨兵在等着你呢。” 歌熙摇摇头，态度温和却很坚定，“没有那个必要，导师。” 见劝不动歌熙，导员愁眉苦脸地望向戚然。 这个同样无父无母，在白塔长大的自然人类向导，他一直都很乖，虽然等级低，却从不闯祸。 导员翻看过戚然的所有资料。 越看越觉得惋惜。 这真的是一个超级乖的孩子，如果他的等级再高一点，哪怕是个B级向导，导员也是开心的。 可偏偏少年是C级向导。 C级向导的用处不大，哪怕去私立医院做个向导，也不代表有医院愿意接收。 导员劝说道：“戚然，你怎么能和他一起胡闹呢？” “导师，就像熙哥说的那样，我们没有在开玩笑。” 导员苦闷地揉了揉头发，向后一仰，躺在椅子上发起呆来。 半晌后，才无奈地摇摇头，轻笑出声。 “虽然白塔和黑塔从未有过这种限制性规定，这件事到底是影响颇大，我们并不会干预你们的关系，但是你们要保证不能宣扬出去，至于你们离开了白塔之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已经和白塔无关了。” 这是导员唯一的要求。 他不想再看到第二对向导和向导诞生。 更不想哪天看到哨兵和哨兵在一起。 因为自古以来，白塔和黑塔的诞生，就是为了促进向导和哨兵的关系。 一旦向导和向导在一起的概率变大，也就意味着很多哨兵都得不到向导的支持。 这种不稳定的社会因素一旦得不到安抚，就将给人类带来巨大的麻烦。 为了稳固哨兵自愿奉献的理念，向导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奖励，让他们有个奋斗目标。 管理者最忌惮的便是哨兵，哨兵的实力过于强悍，一旦不服从管理，将会给人类和普通人类带来巨大的危害。 趁手的兵器都需要一个保护措施。 这也就是为什么管理层严厉隔绝了哨兵的认知，不让他们知道保护站以内的城市长什么样子。 他们是机器，是战斗工具，是可以随时替代的消耗品，但唯独不是人。 离开管理室后。 歌熙和戚然回了宿舍。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歌熙的专业知识突飞猛进。 临近毕业前夕，多家私立医院的邀请函，一封接着一封送到白塔来。 戚然的水平也日渐提高，只是比起歌熙这种天赋型选手，就显得平平无奇。 见戚然还没有动作，系统不免催促起来。 【宿主，你再不阻止他，就要和上一世的剧情一样了。】 他们的任务毕竟是修正剧情，不能让歌熙走上辈子的老路。 戚然无聊的搓着笔尖，导师还在讲台上讲解各大医院的优势。 听到系统的提醒，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歌熙，又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白塔的广场上又换了一批百合花。 圣洁美丽的百合下，却并不像百合那样干净漂亮。 白塔的谎言，黑塔的残忍。 都不过是幕后操控的傀儡。 戚然还没想好，该怎么扭转剧情。 “天道希望的结局是？”戚然问。 【第一，歌熙必须活着。】 【第二，天道希望歌熙放弃伤害人类。】 戚然气笑了，“他可是虫母，让他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食物，这会不会太刁难人了？” 系统又去沟通了一下。 【宿主，第一个最重要，第二个看着执行，完不成也没关系。】 剧情修正并不是个简单的过程。 这些世界，受到严重的侵蚀，剧情就像扎根在地底的树根，难以拔出。 哪怕时空之树消失，对这些位面带来的影响，也不会一时半会就恢复正常。 有些位面会因为失去了支撑，走向灭亡。 如果不加以人工干预，任其发展，这个位面也终将走向灭亡。 歌熙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边发呆的少年。 戚然疑惑地回头，看到一张画着卡通头像的纸片飘到自己眼前。 画的正是戚然。 带着萌萌的眼睛，卷卷的头发，简直一模一样。 导师敲了敲黑板，双手放在台面上，语气凝重。 “各位向导们。” “不管是去服务站，还是去医院工作，都将谨记白塔的标语。” “以精神为引，以共情为盾，守护哨兵，安定秩序。” 向导们举起右手，摸向左胸侧的百合花，高声宣读誓言。 “以精神为引，以共情为盾，守护哨兵，安定秩序。” 至此，他们毕业了。
第320章 万人迷虫母（06） 歌熙没有着急就职，先带着少年去看房子。 医院附近的房子很多，但价格并不简单。 歌熙和戚然一上午走了两个小区，看了三套房子，要么是价格太贵，要么是位置偏僻，都不是太理想。 从小区出来，歌熙看着手机，牵起少年的指尖，把人拉到一旁坐下。 他蹲下身来，抬起少年的脚尖，摸了摸脚后跟，果然磨红了。 “抱歉。”歌熙给戚然揉着脚跟，语气歉意，“我会努力工作的，一定不让你吃苦。” 戚然笑笑，“没关系，而且我也可以工作。” 揉完了这只脚，换一只接着揉。 歌熙低头说：“我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房子，毕竟是我们的家。” 戚然点点头，没有因为歌熙的挑剔而生气。 他知道歌熙不是在找合适的房子，而是在找足够宽敞、房间足够多的房子，用来度过繁衍期。 歌熙转过身去，“上来吧，我背你。” 对于虫母来说，少年不重，轻飘飘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歌熙走过一盏路灯，又一盏路灯，和戚然有说有笑地讨论着明天的安排。 他的脸色忽然愣住。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戚然从他身上下来，扶着他，“熙哥？” 歌熙下意识拽住脖子，把头压得更低，不敢和少年对视。 “然………你走……先回家去，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要先走一下。” 戚然没走，“我陪你。” “不用……” 戚然没动，歌熙却已经控制不住了。 刺啦一声。 那对硕大的翅膀从衣服里炸开，唰的一下舒展出来，根本不等歌熙反应，已经被少年看见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歌熙的心跌落到谷底。 他知道，完了。 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不是人类，而是虫族。 歌熙颤抖地想要解释什么，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戚然，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就在他要缩回来时，少年却捂住了他的手，一点点靠近他，主动靠近了阴影处。 歌熙愣住，翅膀抖了抖，不自觉地向下垂着，缓慢地，近乎小心翼翼地把少年包裹起来。 他什么也不敢说。 少年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路灯下。 许久，久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唰的一声。 微风而过，路过的行人被吹得睁不开眼，再一看去，路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几片落叶随风滑落，穿过几人脚边，又被车流带进了远方。 戚然搂住歌熙的脖子，微风从脸颊上划过，城市的夜景显得很安稳。 飞得越高，视线就越广阔。 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堵高墙，出现在视野里。 那就是站点的保护围墙，外面生活着无数以吃人为生的虫子。 歌熙毫不犹豫地向那道防线飞去。 他生怕怀里的少年反悔。 更怕少年挣扎。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在路口有行人而来时，扇动着翅膀，飞向天空，带着少年飞出人类的区域。 他想，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也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他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少年带走。 去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 少年就是他的王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熙停了下来，站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小心翼翼地把少年放下，翅膀抖了抖，护着少年。 “然……”歌熙不安的唤了一声，“你害怕我吗？” 戚然摇摇头，“不害怕，你是熙哥。” 歌熙笑了，俯下身子，吻了吻他。 “然，我并不是人类。”歌熙选择坦白，“从我有意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黑暗区域的森林里，我知道自己是虫子，记忆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的种族在上一代战争里失败，被人类杀了，上一代虫母把卵藏在了地底，时过很多年，孕育了我。” 歌熙抬起一只翅膀，送到少年怀里，“你喜欢它们吗？” “你的翅膀很漂亮。”戚然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 翅膀凉凉的，很光滑，好像一种透明的玻璃质感。 和蝴蝶的翅膀差距很大。 而且在夜色里，翅膀的脉络散发着光泽，凑近了看，就像流淌在血管里的星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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