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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作为公主的伴读，这些年暗中布置势力，隐隐有了起色。 如今宫中斗得最厉害的，便是太子殿下和四皇子。 太子殿下名为顾闻斯，排行老二，身份尊贵，但皇后早死，就算身份珍贵，背后也无人帮衬，孤立无援罢了。 四皇子顾燎原，虽有贵妃扶持，但他性子骄纵，品学不佳，担不得太子人选。 明里暗里，大家都是看中太子殿下的。 最近陛下沉迷炼丹，无心管理朝政，国家大小事务一律交给太子殿下代接，四皇子那边肯定坐不住了，会弄出幺蛾子来。 戚然盘算着，出了宫，坐上马车往府邸赶。 小厮元儿赶着马车往府里走。 “公子，有辆马车跟着我们…………”元儿胆怯道。 戚然闻言，撩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果真有一辆朴素的马车，不急不慢地跟着。 “元儿，拐弯。” “去哪呀，公子？”元儿问。 “醉风楼。” “好的，公子你坐稳了。”元儿调转方向，朝着东街而去。
第334章 贤明君主（03） 醉风楼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 巧的是，那辆灰色的马车也跟了过来。 见戚然从马车上下来，进了醉风楼，在门口停了一会，走了。 元儿一见，忙跑进去汇报情况。 另一边，舒景叫马夫把马车开走，有些不得劲地靠在窗边上，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世为什么和上一世差距那么多。 “系统啊，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重生者？” 【宿主，经系统检查，他并非重生者，只是个原住民，你的任务是帮助九皇子顾擎，不要总是围着一个路人甲。】 “任务成不成功，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要他有个好结果。”舒景回答。 【我可提醒你了，这是你花光了所有积分换来的一次机会，不管成功与否，都没有下次机会了。】 “我知道，不用你总提醒我。”舒景垮着脸。 上一世被迫撤离后，舒景一直不甘心。 他不甘心戚然的死。 哪怕系统没有告知确切的原因，舒景始终觉得，少年的死过于蹊跷。 一个好端端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傻了，又突然暴毙。 顾擎口口声声许诺他，会照顾好少年，一辈子不让他难过，到头来兑现的都是什么。 等他从边关赶回来，听到的是少年的死讯。 他不相信顾擎了。 这辈子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只是这一世和上一世差别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到目前为止，舒景尝试着接触少年，却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 算了。 舒景驾车进了宫，去见顾闻斯。 “臣，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顾闻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怀里叠着一本书。 舒景站在一旁说：“殿下，药库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臣观测到下个月会有一场暴雨，彼时可以在西山郊外进行测试。” “可有把握不被发现？”顾闻斯问。 “六成把握。” “借着雷雨之势，倒是不错的法子。”顾闻斯点点头，挑眉看向舒景，“顾燎原那边如何？” “四皇子殿下借着赈灾的由头，正在筹集善款。不过，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灾情还在急剧加深，得早些做防范，以防瘟疫发生。” 舒景提醒道。 他拿着系统给的剧本，走的每一步都是稳打稳扎的路子。 但扶持顾闻斯，对舒景来说，依旧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顾闻斯看似文韬武略，却是个心中猜忌不断的人，他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和死人的嘴巴。 舒景哪怕扶持了他，将来某一天也可能会被背刺，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宫中仅剩的三位皇子，也就只剩下顾闻斯，顾燎原和顾擎。 扶持顾擎，是万万不可能的。 上辈子他如此对待戚然，这辈子还想自己扶持他，简直可笑。 就让他好好在那冷宫里待着吧。 但舒景还是低估了顾擎的运气。 两人刚商谈到一半，太监春生便匆匆跑了进来。 “殿下，九殿下在门口求见。” 顾闻斯一愣，“哪个九殿下？” 舒景提醒道：“是顾擎。” 顾闻斯喔了一声，落下黑子，目光停留在棋盘上。 春生等了一会，才听到太子殿下的回答。 “今天倒是热闹，把人带过来看看。” “是。”春生又一趟跑出去。 没一会，两道脚步声靠近院子。 春生带着人进来。 顾擎常年生活在冷宫，吃穿用度，样样都被克扣，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站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目光怯生生地看着顾闻斯，喊了一声皇兄。 顾闻斯上下打量着骨瘦如柴的皇弟，若有所思。 他倒是没想起来，这冷宫里还有一个心思不轨的家伙。 “皇弟来我这一趟，是要做什么？” 顾擎咬了咬牙，迈出一步说：“我想跟着皇兄做事。” 顾闻斯笑了，看向舒景问：“你觉得他如何？” 舒景轻笑一声，“臣不敢置喙，请太子殿下斟酌。” 顾闻斯挑挑眉，听出了舒景话外之意。 “春生。” “奴才在。” “带些东西，送到九皇弟的院子里去，再安排个太监照顾一下他，这饿得瘦巴巴的，看着也怪可怜的。” “好的，殿下。”春生点点头，走到顾擎身旁伸手请道，“九皇子殿下，请。” 顾擎看看顾闻斯，不甘心地离开。 他以为他主动过来示好，就能得到一条生路。 但很显然，顾闻斯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回到冷宫破败的院落中，春生招呼人放下东西就走了，没敢多耽搁。 顾擎回到屋子里，卷着一床破棉被，冻得小脸通红，喉咙一阵发痒，想咳又咳不出来，只好爬起来去烧热水。 新安排过来的太监，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总之没人照顾他。 顾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仿佛一眼看到头。 不久，顾擎喝了口热水，煮了点面条吃。 次日一早，他发了烧。 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烧得不省人事，却感觉有一双微凉的手抚在额头。 顾擎迷迷糊糊地抓住那只手，搂在怀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娘。 戚然：“…………” 系统笑出了声。 【宿主，他这一世没了你，也没了舒景，倒是过得挺惨。】 戚然没说话，去屋子外又打了一盆热水回来，给顾擎浑身上下擦了擦身体降温，又端着碗热粥回来扶着人喝下。 到底是男主攻，不能让人就这么死在冷宫里。 顾擎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看到屋子里有道人影在烧炭，那模糊的人影走到窗户边，推开了半扇窗，又来到了床边。 他这才看清，照顾他的不是母亲。 他的母亲，早被父皇处死了。 是个并不认识的生面孔。 “咳咳…………你是？” 戚然在床边坐下，伸手贴着额头探了探温度说：“殿下叫我戚然就好，我是七公主身边的伴读。” 顾擎不解，虚弱的眼神里带着戒备和害怕。 “你怎么会在我这？” “殿下多虑了，是你院子里的小太监，发现你烧了一天一夜，找人帮忙，却没有人愿意，这才求到了公主门前来。” 戚然说着，塞一颗糖在他嘴里，方便恢复体力。 “七公主殿下正陪着陛下用膳，没时间亲自过来一趟，我帮着公主殿下过来看看。”
第335章 贤明君主（04） 顾擎又咳嗽了几声，舌尖的甜味在喉咙间蔓延，让他恍惚了一会儿。 母亲还健在时，虽然日子过得不好，但多少还能吃上一口糖。 母亲总告诉他，在宫里不要惹事，安分守己，才能不惹上麻烦，多活一日。 可是………… 顾擎很想告诉母亲，你安分守己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因为栽赃嫁祸丢了性命，连个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 父皇甚至连查都不查，就给母亲判了死刑。 他也想往上爬。 他也想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 戚然伸出的指尖一顿，又缩了回来。 顾擎哭了。 上一世，戚然没有见过他哭。 “殿下，你那太监我给你换掉了，以后这个会好好伺候你的。锅里还温了粥，要是饿了，就让太监端过来给你。” 顾擎望向他，纱幔遮住了少年的脸颊，倒是没遮住那一截下巴。 “你要走了吗？” “嗯。” 顾擎伸出手，下意识抓住少年的手腕，“谢谢你，戚然。” 戚然起身，顾擎松开指尖，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门一关一合，屋子里只剩下炭火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 过了许久，顾擎不甘心地抬起手臂，遮在眼上。 泪水一行一行地滑落，是悔恨，是痛苦，也是不甘。 “还是不愿意认我了…………” “记得你记得前世的事…………” “阿然…………” 顾擎带着前世记忆而来，却显得那么的不堪。 上辈子，他过于自负，害了他。 这辈子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了。 顾擎挣扎着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争先恐后灌入，寒冷刺骨，却也让他清醒。 新来的小太监推门进来，见九皇子殿下站在窗户边，吓得一激灵，赶紧跑过去给人披上衣服。 “殿下，你生着病，还是回去躺着吧。” “你叫什么？” “殿下叫我宝儿就好。”宝儿毕恭毕敬退后两步，端来一碗粥，“殿下吃点，这样身体才好得快。” 顾擎沉默了半晌，接过碗碟，坐下吃饭。 “你以前在哪个地方当值？” “奴才以前是在御膳房那边打杂。” “怎么来我这边了？”顾擎问，“我可没有钱给你。” 宝儿赶紧摇摇头，“殿下放心，我的工钱，戚公子已经跟我说了，公主那边会代付。” 顾擎忽然想起了这位皇姐。 上辈子，他到死，也未曾见过这位皇姐一面。 只记得那份辞别信。 宫人说皇姐去了封地后，便鲜少与这边来往，倒是每年的进贡越发丰富。 顾擎不自觉陷入回忆里，回过神时，碗底已经空了。 宝儿把碗撤走，又端来一杯热茶。 这些东西，他的院子里以前从未有过。 宝儿每日忙忙碌碌，出去进来，总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格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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