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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拢了拢衣袖，拿出些糕点放在石头上，给路过的山灵们果腹。 这山里，有他记挂的人，也有他不舍的执念。 他想等。 等戚然出关，和他说一声离开的事情。 云清宗落败，他要重振宗门，所以要离开一段时间。 浮生已经想好了，若要庇护灵陀山，就需要更为强大的势力。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浮生愿意为了戚然，庇护这世间万千生灵，也包括这山中的一切生灵。 到了山中小屋，母鸡们怕冷，缩在鸡圈里孵蛋，只有一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在积雪覆盖的地上溜达。 浮生给了他些糕点，拿起屋檐下的扫把开始扫雪。 灵雀急匆匆飞回来，见浮生在扫雪，化作人形一起帮忙。 “先生怎么来了？” “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多一个人也是好事。”浮生摸摸她，看她头发长了些，“要不要我教你束发？” “好啊好啊！”灵雀立马跑进屋子去，拿出镜子和梳子来，在石墩子上乖乖坐好。 浮生放下扫把，接过梳子，给灵雀松开发髻。 看着小姑娘乖乖的模样，浮生心里酸楚的厉害。 他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不过，灵雀是戚然养的孩子，怎么能不算他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心里这么一想，浮生看待灵雀的眼神越发柔和了些。 当真希望这孩子是他的孩子。 灵雀莫名后背一寒。 太冷了吗？
第421章 山中树妖（14） 给灵雀束好头发，小家伙开心坏了，扫完雪后留下浮生去厨房喝茶吃点东西。 围着炉子，灵雀又烤了些坚果，神秘兮兮的和浮生分享她的小零食。 “这些都是我一个夏天攒下来的，可好吃了。” “谢谢。”浮生接过一个烤熟的果子，拨开烤糊的表皮，露出里面软糯香浓的板栗肉。 “好吃吧，然在后山种了好几棵果子树，我们每年都有的吃，然还说，以后有机会，会种下更多的果子树，保证所有麻雀都能吃上。” 浮生听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弧度。 “然不能离开这里吗？” “不行哦，然是树妖，本体不能挪动，就无法离开。”灵雀解释道，“先生你再等等些日子，我感觉然快要出关了。” 浮生点头，“好的。” 厨房外的雪花又下了起来起来，一片片，密密麻麻，透过园窗看去，仿佛千树万树梨花开在山野间。 真是一番美景。 浮生收回视线，抬眸一看，灵雀化作麻雀样，蹲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似乎梦到了好吃的，眨巴几下嘴，撅着一撮漂亮的尾羽换了个姿态。 雪下得大了些，窗台下，屋檐下，鸡圈篱笆上，全是麻雀栖息着。 浮生轻手轻脚推开门，又轻轻关上。 寒气被木门遮盖，没有吵醒灵雀。 他拿起扫把，把屋檐下的积雪打理干净，坐在门槛上欣赏着漫天飞雪。 一看便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冻得他手脚有些发麻，才想起来自己是修士，可以用灵气取暖。 浮生被自己的蠢样子逗笑了，无奈运行灵气护体，一睁眼，瞧见一抹绿色在雪中前行，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下意识站了起来。 随着人影的靠近，他听见了少年脚下积雪被踩踏的嘎吱声。 那声音击碎了他的怀疑。 浮生不由自主走出去，迎着飞雪，脱下披风给少年戴上。 “我不冷。”戚然含笑看着他，又把披风拿下来，给他披上。 浮生一愣，呼吸间，回过神，已被戚然拉去了屋檐下避雪。 “你自己知道住在这？”戚然推开卧室的房门，回头看着他，“进来坐坐吧，屋子里暖。” “好。” 浮生跟着进了屋子，直到坐在软榻上，一张矮桌隔着他和戚然，浮生才回味起来指尖的温度，他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又看向对面神态慵懒的人。 “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可是修炼出了岔子？”浮生问。 “不曾，只是树妖也有冬眠的习惯。”戚然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书上，心思落在身旁。 浮生说起自己遇到灵雀的事，又说起这几个月来和妖精们的相处。 他性子温和，不急躁，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戚然喜欢听他说话。 便也托着下巴，无聊的翻着膝盖上书页，一面听他说起灵雀的事情。 “那小姑娘怪机灵的。” “她是麻雀妖中为数不多的好孩子。”戚然点头，认同他的话。 浮生不免好奇问：“这山里妖怪多吗？” 戚然想了想，“挺多的，都是些小妖怪，大妖怪没几个。” 妖怪修行不易，不会轻易害人。 除非人类侵犯了妖怪的地盘，或是杀害了妖怪的同类，从而结下仇恨和业债。 “一个人看护他们真不容易。”浮生想了想，有些紧张，“然，我和你一起保护他们吧。” 戚然诧异地看着他，不解道：“为何？” “我想。” “你是修士，何必与妖牵扯在一起。”戚然回答。 这一世，他没有主动靠近浮生，便是想给他一个好的生活。 浮生不知戚然的好意，他只是想和戚然结交。 “我修为不高，也奢望能飞升大道，宗门落魄后，师弟师妹们也在都城扎根，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回宗门。” “巧的是，云清宗距离灵陀山不远，若是宗门强大起来，也能把这里划入庇护范围，从此往后，山中生灵也能活得好些，不用担惊受怕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听完他的话，戚然还能说什么。 浮生不愧是此间修士，把算计运用成了利他性后，戚然想拒绝也没有合理的借口。 就如他所说，有宗门庇护的山灵，那就不叫妖怪，而是灵兽，相当于混上了编制。 戚然笑了笑，举起杯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还能拒绝什么，只是，你什么都不图吗？” 哪能什么都不图。 浮生咽了咽口中茶，撇开目光，盯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你做我的灵兽，助我修行。”怕戚然担心，浮生忙解释道：“不是那种压制契约，而是公平的契约，我死后契约失效，你也是自由的，而我宗门弟子，也不得伤害你，伤害山中生灵，可好？” 他期盼地看着戚然，紧张得指尖发麻。 戚然勾着唇角，伸出掌心，“合作愉快，主人。” 浮生释然一笑，握住戚然的掌心，结下契约。 “我发誓，以命为契，云清宗上下，不得伤你和灵陀山生灵分毫，一旦誓言有所违背，自遭反噬，修为尽失！我若殒命，还你自由，你若遭遇不测，我必当相随。” 戚然闻言一愣，可他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契约达成。 泛红的法阵在两人掌心徘徊，两人耳边均听见了风铃声，那是契约达成的预示。 戚然松开指尖，看着掌心的图案，眉头皱起，语气责怪。 “你是不是傻，怎么给自己弄那么苛刻的条件，我死了你也会死。” 浮生傻傻地笑了，不好意思撇开眼，“没关系的，然，既然是合作，我不能让你吃亏。” 戚然无奈，看看掌心，又看看他，“可以解开重新结一个契约吗？” “没.....没有了.......” “真没有？”戚然狐疑，问系统，“他说的真的吗？” 【假的，哄你的。】 戚然：“.........” 【这小子和那条蛇一样心眼子多，半斤八两啊。】 【这不是怕你跑了，死也要跟着。】 【感人呐，你感动不，小然然，看来你不能提前下班了，我就先去聚餐啦，你加油！】 “滚.........” 【好嘞~你先忙~~~~】
第422章 山中树妖（15） 撵走系统后，戚然也没有真的生气什么的。 在小世界多待一会少待一会，对他们高维度世界的生命体来说，差别不大。 毕竟，他们本就是生活在时间里的种族，人类口中的生与死，于他们而言，是可见的，可参与的，也是可以修改的。 “然，你生气了吗？”浮生见戚然久久不说话，一颗心凉了又凉。 戚然摇头，推开窗，让外面的空气飘进来。 “不生气，你喜欢就好。” 浮生有点听不懂这句话里的气氛，小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日后，你能来宗门吗？” “可以啊，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戚然答应道。 浮生笑了笑，有种自己瞎担心的感觉，然这么善解人意。 忽然，他脸色一僵，这才想起那条通体泛黑的蛇妖。 “青珏没有出关吗？” “没有，我叫不醒他，就自己出来了。”戚然眯着眼眸，挑眉看着他，“你很介意他的存在？” 浮生忙摇头，“不介意的，他是妖，我是人，我们没有可介意的。” 介意肯定是介意的，但那又能怎么样？ 一只小小蛇妖，浮生还不至于和戚然因为此事闹翻。 更何况，他才是后来的插足者。 是他打破了灵陀山的一方安宁，也是他不请自来求戚然签下契约的。 要说先来后到，也是那条蛇介意他最多。 浮生想得明白。 是他又争又抢，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你打算几时回宗门？”戚然问。 “开春，倒时你也去吧，我带你熟悉一下云清宗，宗门风景可好了。” “好啊。”戚然点头。 总归是签下契约，有了浮生的帮助，戚然可以离开灵陀山，不再被限制于这块山脉中。 “对了，这茶..........”浮生不好意思问：“真的是合欢花？” “嗯，没喝出来吗？”戚然晃着杯子，给他看里面的花瓣，“我每年都开，感觉掉在地上浪费了，就收集起来泡茶喝，有时也送给山下的医馆，给他们治病。” 浮生闻言，耳根子一软，“难怪我问山下的刘大夫，他不说你的事情，原来是你朋友。” “我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浮生诧异，又有些委屈，“为何不告诉我........” 戚然挑眉，没好气说道：“你是修士，我是妖，刘大夫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杀我的？” “我怎么会..........”浮生一时语塞，也不好说什么。 天下皆是如此，修士大多见妖就杀，那还分对错，世人这么认为，也是情有可原。 “说说你的宗门吧。”戚然晃了晃他的指尖，“我想听。” 浮生哪还纠结这些，和戚然说起云清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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