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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烈蹲在巨石后面，看着冰洞的方向。 天色暗了，极北之地的夜晚比白天长，天黑了之后要很久才会亮。 嗯冰洞洞口没有光，魔渊修士进出的时候也不打灯，他们在黑暗中行走，不需要光。 一道白光从南边飞来。 速度极快，眨眼间从芝麻大变成拳头大。 白光落在冰丘上空三尺，停住了。 周道玄从白光中走出来，白色道袍，白发白眉。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冰丘，冰丘的冰层在渡劫五重的威压下开始龟裂，裂纹从冰丘顶部向下蔓延。 冰洞里传来了惊呼声。 不是惨叫，是惊呼，像被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几个魔渊修士从洞口冲了出来，灰色道袍，炼虚初期。 他们抬头看着头顶的白光，脸色变了。 周道玄抬手，五指张开。 五道白色的光柱从指尖射出，落在冰丘上。 冰丘炸开了，冰块飞溅，碎石乱飞，冰洞的入口被炸塌了。 洞里的魔渊修士有人被埋在了碎石下面，有人从碎石缝里钻了出来，有人还没钻出来就被第二波白光击中了。 周道玄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为一张白色的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整片冰丘。 白色光网落下的瞬间，冰丘上的所有魔渊修士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龟裂，从脸部开始，裂纹蔓延到颈部，从颈部蔓延到胸口。 裂纹里透出白光，他们的身体在白光中消融，像雪被阳光融化。 不到三息，冰丘上恢复了平静。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灰色的道袍散落一地，道袍下面压着储物袋。 周道玄收了灵力，白色光网消散。 他抬手，十几个储物袋从道袍堆里飞了起来，叠在一起，落在他掌心里。 他转身，看着虚空裂缝的方向。 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还在跳动，一明一暗的，频率比之前更快。 裂缝另一侧的灵力波动还在继续，魔渊的人还没有发现据点被端了。 周道玄迈步走向虚空裂缝。 他的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跨出数里。
第158章 冰魄论道 虚空裂缝的边缘在周道玄脚下裂开。 不是走进去的，是走进去的时候裂缝边缘的银白色灵光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灵光像被风吹散的烟，从他身前向两侧退去，等他走过去之后又重新合拢。 裂缝深处没有光，黑得看不见底，只有前面那一小片被周道玄身上的白光勉强照亮着。 白光不刺眼，柔和，像冬天的雪地反射的月光。 但裂缝两侧的岩壁在白光的照射下开始龟裂，裂纹从岩壁表面向内延伸，碎石从高处掉下来，落入裂缝深处的黑暗中，很久很久才传来回声。 裂缝另一侧的空间不是空的。 灵力在这里浓稠得像水，吸一口进去，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的味道，是灵力中蕴含的魔气在腐蚀经脉。 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雾中偶尔闪过一道血色的光。 周道玄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远方一块悬浮的巨石上。 巨石方圆数里，表面平整，像被人用剑削平的。 石头上刻满了阵纹，阵纹是血色的，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动。 是传送阵。 传送阵完成了大半。 阵纹从阵心向外扩散，最外圈已经刻完了，内圈还缺几笔。 阵心处堆着数十块血色的灵石，灵石的光芒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像一堆快要燃尽的炭火。 传送阵周围站着十几个魔渊修士，灰色道袍，面容木然。 有几个人蹲在阵纹边上刻画，有几个人站在阵心处灌注灵力，有几个人在阵法外围警戒。 修为最高的一个是炼虚后期。 周道玄出现的时候，那个炼虚后期的魔渊修士正在给传送阵灌注灵力。 他的手掌按在阵心的血色灵石上，灵力从掌心涌出，灵石的光芒亮了一下，暗了。 下一瞬，他的头抬了起来。目光穿过雾气，落在周道玄身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本能反应——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面前的这个人，他打不过。 他的手从灵石上收了回来。 灵石的光芒暗了，传送阵的阵纹也暗了。 周道玄抬手。 五道白色的光柱从指尖射出，从手掌中射出的，从他整个人身上射出的。 白光穿过雾气，穿过悬浮巨石之间的裂缝，穿过传送阵外围的警戒线，直接击中了传送阵的阵心。 传送阵炸开了。 不是慢慢碎裂的，是直接炸开的。 阵心的血色灵石被白光击中后从内部开始龟裂，裂纹从灵石表面向四周蔓延，灵石里的灵力开始暴乱。 暴乱的灵力沿着阵纹向外扩散，阵纹被灵力冲断，刻着阵纹的石头炸裂，碎石飞溅。 传送阵周围的魔渊修士有人被碎石击中，有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有人被白光直接击中——在白光中消融，像雪被阳光融化。 不到三息，传送阵所在的那块巨石就塌了半边。 剩下的半边悬在黑暗中，石面上的阵纹已经碎了。 魔渊修士的尸体散落在碎石之间，灰色的道袍被炸成了碎片。 周道玄收回手。 他没有继续出手，传送阵毁了，魔渊修士死了一半，剩下的也跑了大半。 他站在虚空裂缝的出口处，看着那块塌了半边的巨石。 白光从他身上暗了下去，他的脚落在地上，踩在虚空中。 他转身走回了裂缝。 冰极圣地的冰原上，论道会已经开始了。 冰原不是平的，是起伏的。 一座座冰山从地面隆起，高的千丈，矮的百丈。 冰山的表面不是白色的，是透明的，能看见冰层下面黑色的岩石。 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冰山上，光从冰层表面折射出去，整片冰原泛着淡蓝色的光。 论道会的场地设在冰极圣地主峰的山腰平台上。 平台是冰砌的，方圆数百丈，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平台的边缘站着冰极圣地的弟子，白袍如雪，腰悬长剑，每隔数丈站一个，站成了一道人墙。 平台上方悬着数面阵旗，旗面上绣着冰极圣地的标记——一座蓝色的冰山，冰是透明的，纹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阵旗的作用是隔绝外界的灵气干扰，让平台内的灵气浓度保持稳定，同时防止有人从外部窥探。 灵源界各大势力的年轻一代修士已经到齐了。 冰极圣地的弟子坐在平台的最前排，白袍如雪，银白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光。 洛昭坐在最中间，白色长裙，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是冰蓝色的。 化神后期巅峰。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是坐着，腰杆挺直，目光平视。 周月银坐在她的右手边，银白色长袍，银簪束发。 化神后期巅峰。 她的修为和洛昭一样，身份不如洛昭尊贵，但她的地位比冰极圣地的内门弟子高出一截。 太虚圣地的弟子坐在平台的左侧，灰色道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 领队的是一个化神后期的男修，面容方正，眉毛粗浓。 天圣圣地的弟子坐在平台的右侧，金色道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 领队的是一个化神后期的女修，面容清秀，嘴角带着笑。 东华洞天、西玄洞天、南离洞天的弟子坐在更后面。 五福地的弟子坐在最后面。 周神珺带着周家弟子坐在冰极圣地席位旁边。 周神珺坐在最前面，宴都清坐在他右手边，白袍金带，腰间玉佩。 周日耀坐在周神珺身后，赤红色长袍，金色腰带，合体初期。 周星辰坐在周日耀旁边，青色长袍，嘴角叼着一根草，也是合体初期。 周家的弟子坐在他们后面，十二个人，修为从化神中期到化神后期不等。 有人盘膝坐在冰面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整理储物袋，有人看着冰原远处的风景。 没有人紧张，没有人不安。 周家弟子的修为在这里排在前列，炼虚期的周日耀和周星辰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周家不缺强者。 洛昭站起来，走到平台中间。白色长裙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 “冰魄论道，三百年一届，论道的主题是冰属性功法的修炼心得与体悟。在座各位，若有冰属性功法的修炼心得，可以上台分享。有想切磋的，平台西侧有演武场，随时可以切磋。” 她说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没有人第一个上台。 东华洞天的领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平台中间的冰面，没有动。 西玄洞天的领队也没有动。 太虚圣地和天圣圣地的领队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动。 第一个上台的人，要面对的是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分享的心得不够分量，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 周神珺没有动。他不着急。 太虚圣地的领队先站起来了。 他走到平台中间，站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念了一段。 修炼心得，不算深奥，也不算浅薄。 中规中矩。念完之后，抱拳，走回了座位。 天圣圣地的领队第二个上去。金色道袍，化神后期。 她没有用玉简，直接开口说。 心得比太虚圣地的深一些，但也没有超出冰属性功法的常规范畴。 念完之后，抱拳，走回了座位。 东华洞天的领队第三个上去。 他讲的是东华洞天镇派功法的一部分内容。 品级不低，但他讲得很保守，核心部分一笔带过。 在座的修士都是各宗各派的精英，在功法上的见识都很高。 讲得浅了，别人觉得你藏私；讲得深了，自家的功法泄露出去。 东华洞天的领队选择了折中——讲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周神珺听完，站起来。 他走到平台中间，站定。 日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长袍泛着淡蓝色的光。 右眼角下方的泪痣在日光中很淡。他没有拿玉简，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冰属性功法的修炼，不只是功法的修炼。是体质的修炼，是心性的修炼，是道的修炼。” 平台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人都在看他，有人皱了一下眉。 冰属性功法的修炼，不就是功法的修炼吗。 体质的修炼、心性的修炼、道的修炼，这些东西太虚了。 周神珺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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