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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灵石、丹药、功法，按族长一脉的标准配。 下界分支少主封为北陵洞天客卿长老，地位与元旭元昊平齐。 他想在上界修炼，北陵洞天提供资源。 他不想上来，北陵洞天派人下界驻守。 条件只有一个——功法传承交出来。 周元昊说万一他不交呢。 周天行说血脉已认，两家同宗。 交与不交，都是周家的人。 东西在自家人手里，总比在外面强。 下界分支不愿意交，不能硬抢。 但周家的传承不能一直握在下界分支手里。 可以先迎回来，再慢慢谈。 周元旭点头。周元昊不说话了。 周天行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淡紫色的天空。 “拟一道旨，迎回天元界周家。条件如上。周元礼，你再去下界一趟，把北陵洞天的意思转达给下界分支少主。” 周元礼躬身领命。 天元界，天阙谷。 周神珺从界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裂缝封住之后各宗就散了，太一殿回了东边，天剑宗回了南边，玄天宗回了西边。 宴都清跟他父亲回了太一殿，走之前站在谷口回头看了周神珺一眼。 周神珺站在天枢殿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说话，宴都清也没有说话，站了几息转身走了。 天阙谷的灵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从广场上慢慢流过。 远处瀑布的水声停了，训练场那边也没有声音了，天权殿的灯亮着，周丹青在整理丹药房送来的账目。 周伯从谷口走进来，身后跟着碧鳞和周灵儿。 周仁和周义留在界海营地处理最后一批阵旗，没有跟着回来。 周神珺走进天枢殿，在主位上坐下。 周神瑛从天玑殿的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他在台阶下面刹住脚，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看周神珺。 “哥，回来了？上界那些人呢？” “回上界了。”周神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弟弟。 “他们来干嘛的？”周神瑛问。 “认亲。” 周神瑛愣了一下。 他站在台阶下面，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的表情先是不信，然后是困惑，最后停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 “认亲？认什么亲？” 周神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把从周元礼那里得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能说的部分，组织了一下语言。 “以前我说周家来历非凡，不是骗你。” “周家在灵源界有本家，万年前有一支族人离开灵源界，下界另立门户，就是我们这一支。上界周家一直在找我们，现在找到了。” 周神瑛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些。 他走上台阶，站到周神珺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他哥的脸。 “哥，那我们——我也是上界周家的血脉？” “血脉验证过了，我是难道你不是？咱两亲兄弟。” 周神瑛站在原地，腿不软，肩不抖，就是站着发呆。 过了几息，他忽然蹲下去了。 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 “哥，我有点乱。” “乱什么？” “我以为咱家就是你说的那个隐世家族，我以为那些分支子弟是咱家以前留下的，我信了！” “现在你告诉我，咱们是那个周家的支脉，那咱家那些分支子弟是怎么回事？” 周神珺看着他蹲在地上的弟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周神瑛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力度不大，像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起来。” 周神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没有的灰。 “哥，上界周家让咱们回去吗？” “让，但肯定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使者回上界禀报去了，等消息。” 周神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下台阶往天权殿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周神珺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小子，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周神珺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灵竹林后面。 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转身走进天枢殿。 周灵儿端了新茶进来，放在桌上，退出去。 茶是热的，飘着白气。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识缓缓地沉入到了丹田之中。 当他的神识进入丹田后，便看到一个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元婴正盘坐在那里。这个元婴宛如真人一般大小，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此时的元婴双眼紧闭，仿佛正在沉睡一般。 它周身所散发出的灵力却是异常浓郁，这些灵力如同平静湖面上泛起的层层涟漪般，以元婴为中心不断地向外扩散开来。 每一层涟漪都代表着一股不同强度的灵力波动，它们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 周神珺睁开眼…… “借势而上，以假炼真。” 系统发布任务说的。 上界周家要来认亲，那就让他们认。 他这个周家在北陵洞天就有了位置。 到时候上界下界两边通吃，系统再召出几个合体期，就不是北陵洞天迎他回去，是他想不想去的问题了。 他睁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灵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从广场上慢慢流过。 天权殿的灯还亮着，周丹青还在整理账目。 周小玉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往天权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月亮，看完之后继续走。 周神瑛的房间里灯也亮着，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坐着，一动不动，可能还在想上界周家的事。 周神珺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进内室。
第113章 父子对话 太一殿的夜比天阙谷安静。 没有瀑布，没有灵竹林沙沙的响声。 宴天行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茶汤的颜色比热的时候深，发褐，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茶沫。 宴都清坐在下首。 从界海回来之后就没有换过衣服，白袍上沾着礁石上的灰，袖口被海风撕了一道口子。 头发用一根带子随意扎着，几缕散在脸侧。 金丹圆满突破到元婴初期之后的灵压还没有完全收敛，坐在椅子上，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宴天行看着儿子。 二十几岁的元婴初期。 太一殿立殿以来最年轻的元婴期。 至阳神体，火属性天灵根，这种资质放在灵源界也是顶尖。 他应该高兴。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儿子的眼睛不在太一殿，在天殛山脉。 秘境回来之后，宴都清往天阙谷跑的次数越来越多，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开始十天一次，后来五天一次，再后来三天两头就往那边跑。 借口从“调查周家”变成“太一殿与周家建交”，从“建交”变成“路过”，从“路过”变成什么都不说，人去了就不回来。 天阙谷的灵气比太一殿浓，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至阳神体与素阴神体双修，两个人的修为都涨得飞快。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 他去天阙谷，不是因为灵气浓，不是因为双修，是因为那里有个人。 宴天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在界海看到的那一幕。 血脉石亮起来的时候，光从石头里涌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玉。 长得确实好看。 宴天行见过很多好看的修士。 合欢宗的女修个个好看，百花谷的女修也好看。 但肯定不是因为好看，阿清才看上他的。 上界周家。 灵源界北陵洞天。 合体期修士对他弯腰行礼。 血脉纯度比上界嫡系还纯！这样的人，未来不止是天元界，灵源界，仙界可能才是他的舞台。 阿清跟他在一起，太一殿就搭上了上界周家的线。 宴天行放下茶杯，看着宴都清。 “阿清。” 宴都清抬起头。 宴天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他在斟酌措辞。 “你从秘境回来之后，往天阙谷跑了快两年了。” 宴都清没说话。 “界海的事，周家出了大力。上界来的使者也找了他们。周家少主日后的路，不在天元界。” 宴都清的手指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又松开。 “你跟他走得近，对你修炼有好处。至阳和素阴双修，修为涨得快。太一殿不反对你跟周家往来。”宴天行顿了顿，“但有些事，你要想清楚。”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宴天行看着儿子的眼睛。 “阿清，你确定要个男的？” 宴都清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看着父亲，没有移开目光。 “非他不可。” 四个字。 声音不大，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有补充。 宴天行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的横梁。 横梁上刻着太一殿的祖师训言，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的？” 宴都清沉默了片刻。 “秘境。” 宴天行没有说话，等他说。 宴都清的声音放低了。 “第一次是在秘境里，魅魔自爆，两个人都中了毒。醒来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衣衫不整。金丹威压放出去的时候，他的修为比我低好几个境界，但他没有发抖，没有发抖，没有下跪，没有求饶。他看着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宴天行听着。 “发现他是炉鼎体质的时候我想，这个人有意思。” 宴都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元婴初期的灵压从掌心渗出来，手心有一团淡淡的红光。 “后来在山洞里，他来找我做交易。月圆之夜寒毒发作，疼得浑身发抖，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是稳的。 “他说‘宴公子，做个交易如何’，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抖，但语气很平，像在谈一笔灵石生意。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抬起头。 “再后来在秘境里，我找了他几次。故意找的。不是偶遇。秘境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偶遇。蹲在溪边洗东西，回头看见我，说‘不认识’。坐在火堆前烤肉，撕了一块递给我，说‘吃吧’。一剑废了一个散修的丹田，转头冲我笑，说‘好巧’。每一个表情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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