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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孟广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钟浔,你说了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了,何必呢?祁和业同薛燕的事情已成定局,像我说的,要么你找机会一把按死他们,要么你就受着,孟家这么大的助力在,你却只知道闹!” 这是孟广争说烂的东西,钟浔没一次听进去过。 然而现在,钟浔乖巧点头:“爷爷,以前的闹剧,不会再发生了。”他沉默两秒,嗓音一沉,“我会保护好镜听。” 孟广争当他死猪不怕开水烫,正打算挠挠耳朵里的老茧,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他先是怔愣,随后“朽木开窍”积攒下来的怒火隐隐烧了起来。 保护好镜听?钟浔上下嘴皮一碰就又是一道金句,全然不管随着他的性子,孟镜听要收拾多少烂摊子,至少孟广争在教育孟镜听的时候,从未想过,聪慧、坚定,从容冷静的孙子,会为了一个Omega一次次妥协。 钟浔几乎成了孟镜听的污点! 孟广争允许年轻人犯错,很多路就是大胆走出来的,先行动,再改正,可钟浔不在这个范畴内。 每当那些都市头条写到大裁决官的Omega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人,又闹了什么笑话后,孟镜听便要用更大的功勋覆盖上去,他一边护着钟浔,一边保证孟家的家族荣耀,可人力有限,钟浔到底明不明白? “爷爷。”钟浔说道:“我认真的。” 话音刚落,孟广争忍耐到了极限,抬起一拐杖朝钟浔砸去。
第37章 :抵命 因为对面是个Omega,孟广争再怒火中烧,都收了些力。 但拐杖砸在右肩位置,发出“咚”的声音。 钟浔只是轻轻闭了闭眼,脸上没有任何疼痛之色,等孟广争站起身,才接了句“该打!” 他没有办法告诉世人真相,但这些活生生的人,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钟浔被制成傀儡时刮起了一场动荡旋涡,身处其中的人多少都受到了伤害,这样的疼痛多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孟广争没想到钟浔丝毫没躲。 “爷爷。”钟浔跟着站起身,他微微垂首,是完全听凭处置的意思,“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您不满意可以继续,一个多月前,镜听同我提起离婚,我拒绝了,从今往后,我会尽全力回应他的感情。” 孟广争眼中闪过诧异,不觉得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辈,能跟他玩瞒天过海这一套,钟浔太虔诚认真了。 孟广争冷哼:“万一你做不到呢?” 钟浔:“抵命。” 孟广争眉眼一跳,忽然想起钟浔跟孟镜听六岁的时候,两人在水池边玩,其中有一条孟镜听亲手养大的胖锦鲤,钟浔也喜欢,非要借回去玩两天。 孟镜听问道:“你照顾死了怎么办?” 钟浔指着水池:“跳进去赔命!” 孟镜听:“……” 孟广争站在回廊下,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小疯子。” 眼前的这双眼竟然焕发出几分令人怀念的熟悉滋味。 “你……” “爷爷!”孟镜听大步而来,眼神几乎是惊魂未定地在他们身上逡巡。 钟浔严肃的面容春风化雪,“忙完了?” “嗯。”孟镜听站在钟浔身边,看向爷爷的目光沉沉。 孟广争几个月没见孟镜听,此刻来不及想念,顿觉碍眼,“行了,滚滚滚。” “爷爷,钱爷爷喊您去后花园下棋。” “知道了。” 见钟浔迟迟不开口,孟广争走出去几步,才回过头说:“我刚才敲了钟浔一下,你看看哪里打坏了,再来找我麻烦。” 钟浔忙道:“不严重,爷爷您去忙。” 这个功夫孟镜听双手已经按在了钟浔肩上,眼瞅着就要扒衣服检查。 被钟浔死死按住手腕。 孟广争看得真切:“哼!” 等孟广争的身影消失,孟镜听有些着急地问道:“打哪儿了?” 钟浔口中的没事他才不信,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一直在高阶Alpha的行列,下手一般小年轻都扛不住。 “哎呀,领口让你撕开了。”钟浔无奈,“这里没准有监控,换个地方检查行不?” 孟镜听:“行!” 他们去了后面的客房。 进房间关上门,孟镜听就将人带到身前。 “打的哪里?” “右肩。” 孟镜听不由分说脱掉他的外套,再解开两个衬衫扣子,只是刚撩开一些,便看到原本白皙的皮肤通红,明显肿了。 孟镜听剑眉紧蹙,停顿了一下,才将钟浔整个右肩敞开。 红潮快要漫到锁骨位置。 “检查完了?”钟浔笑着说:“我就这体质,稍微一捏一掐就发红发青的,真不严重。” 孟镜听轻轻按住骨头:“疼吗?” 钟浔摇头:“不疼。” “怎么不躲开?” “想让爷爷改变些对我的看法。”钟浔实话实说,“不然以后爷爷让我们离婚怎么办?” 孟镜听认真:“我的婚姻只能我做主。” 钟浔秒接:“那行,离婚的事你就别再想了啊。” 孟镜听:“……”他最近有表达任何想离婚的意愿吗? 孟镜听让钱家的佣人送了点药油来,帮钟浔细致按揉了一层。 “你这个方向不对吧。”钟浔语调懒懒的,“小拇指碰到我的腺体了。” “别捣乱!” 钟浔一边忍疼一边忍笑,等结束,自己穿好衬衫。 孟镜听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眶下压出阴影,脸颊过分的白,修长的手指从纽扣上蹭过,整个人像玉制的艺术品。 钟浔穿好西装,跟孟镜听回到前厅。 正如孟广争所说,祁和业一家都来了,郁洲辞作为祁添的护花使者,自然呵护左右。 四目相对,钟浔毫无波澜,然后同一旁的孟镜听说:“有些饿了。” 孟镜听快速扫了圈:“小蛋糕?” “嗯。” 孟镜听往小盘子里夹了两块递给钟浔。 葡萄夹心跟蛋黄味,都是钟浔爱吃的。 照顾钟浔对孟镜听来说简直习以为常,毕竟从前钟浔是出了名的挑剔难伺候,生来似乎就比别人多了根娇贵敏感的神经,到了餐桌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吃葱但只要少量,吃姜但只要姜末,一些青菜烫的太老立刻摇头,肉质差一些就搁筷,孟镜听开始恨不得给他脑袋拍进碗里,后来想着算了,看在他经常带自己玩的份上,迁就一二。 最后迁就了个全部。 而这些小互动,被不少人收入眼底。 祁和业身边盛装打扮的薛燕目光冷淡,十余年阔太太的生活剔除掉了她曾经在市井染上的庸俗急切,她只是想着,钟浔还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种宴席孟镜听算个大忙人,平时没时间见的权贵,可以趁机沟通一番。 钟浔任他发挥,自己坐在角落将两个蛋糕都吃完了。 天幕渐渐暗了下来,钟浔看到后院搬出来了很多昙花。 起身之际,有人踉跄撞了上来。 钟浔一把推开。 对方许是没料到钟浔这么冷硬,扶着桌案站稳,转过头来就要骂,却在一瞬间噤声。 是苏盛桀。 钟浔挑眉,这么快就好了? 其实没好全,钟浔那日在医院只帮忙修复了两根精神力,让苏盛桀张口说话就行,后续治疗苏家砸了大钱,苏盛桀现在偶尔还有头疼惊悸的现象。 医生说跟心理阴影有关。 苏盛桀“蹭蹭蹭”后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一脸警惕又难掩畏惧,有一说一,他眼神莫名清澈了些,不排除精神力没修复好,脑子有些坏掉了。 即便怕成这样,苏盛桀都没走。 他嗓子眼古怪的咕哝了一声,看着钟浔的目光颇为复杂。
第38章 :傀儡丝 苏盛桀一身酒气,在钟浔微微眯了眯眼,准备开口前,有些僵硬地说:“抱歉,我没看见。” 钟浔懒得多奉一个字,转身离开。 苏盛桀在他走后,缓缓抬手按住了后脑勺。 当时他陷入癫狂,整日被剧痛侵袭,精神触手进来时续上了两根精神力,身体骤然轻松,像是被人从密不透风的压抑水面下一把拽了出来,在极致的绝望后,看到了生机。 苏盛桀现在都忘不掉那大口喘息的滋味。 “盛桀,你没事吧?”祁添上前问道。 苏盛桀摇了摇头。 “我哥就那个脾气,你别介意。”祁添语气如常,眼珠子却一动不动,然后他听到苏盛桀平静应道:“嗯。” 祁添心头塌陷了一块。 苏盛桀自从出院后,瞧着变化不大,依旧仗着苏家金孙的身份我行我素,但偶尔在一片热烈喧闹中,他会莫名发呆,而且对祁添明显不如从前热情,尤其刚刚在看到钟浔时,那个眼神…… 没有厌恶、嘲弄,反而不好辨认。 “你跟洲辞最近还好吧?”苏盛桀问道。 祁添笑了笑:“嗯,挺好的。” 他的长相在Omega中乖巧但并不突出,所以善解人意的笑终年嵌合在脸上,终于跟这张人皮融为一体,苏盛桀以前最吃这一套,仿佛看祁添一笑就能立地成仙,对方要什么他都想办法满足。 然而此刻,苏盛桀淡淡一点头:“那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祁添:“……好。” 祁添在原地站了很久。 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不等他想明白这点,脑仁好似被一道雷电利落劈中,祁添难以置信,他终于意识到,苏盛桀望向钟浔的眼神,是被铁链、暴力,痛苦折磨下,一头被驯服的,狗的眼神。 钟浔在半路遇见了谢文程。 晏都但凡新楼盘出售,里面都有谢家的手笔,谢文程小学就跟孟镜听玩得好,然后两人一起玩进了裁决庭。 “哎呦,今天这么冷静啊。”谢文程似笑非笑,语气调侃却没恶意。 他刚才看到钟浔跟祁添相距三十米,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好像那三十米内埋着能引爆今天这场寿宴的地雷,而钟浔就是那个狂躁点燃引线的人,不曾想,哈哈,刻板印象了。 “嗯。”钟浔不怎么在意,“昙花快开了,要去看看吗?” “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你去吧。”谢文程目光一扫,“我去找镜听。” “行。” 钟浔一个人步行至后院。 有三两名女士端着香槟聊天,然后朝钟浔投来好奇的视线。 人类与生俱来喜欢漂亮的生物,其中一位女士大气地朝钟浔抬了下酒杯,眼中满是欣赏。 钟浔礼貌颔首回应。 他在一株花苞炸开的昙花前蹲下。 那层叠的花瓣张开的很慢,但肉眼能看到变化。 钟浔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觉得还挺好看,便打算发给孟镜听,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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