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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麟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揶揄,蛇身一绷,竖瞳冷冷地盯住洛夜白,嘴里嘶嘶地吐着信子,整条蛇都炸了毛似的绷紧了。 “别吓它。”越九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洛夜白的手背。 “我吓它?”洛夜白挑眉,“昨夜它可是差点咬我一口。” 越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夜混乱中似乎确实听见赤麟愤怒的嘶声,然后被洛夜白不知用什么手法轻轻弹下了床榻。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迅速板起脸。 “活该。” 洛夜白也不恼,将药膏盖子拧好,顺手拿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里衣,扶着越九半坐起来靠在自己胸前,一件一件替他穿上。 越九浑身骨头都在叫疼,也懒得挣扎,任由洛夜白摆弄。 只是在系腰带的时候,洛夜白的手指多停留了片刻,在他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里呢?难受么?” 越九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嗓音沙哑地骂了一句:“洛夜白,你够了。” 洛夜白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越九的后背传过来,沉稳而温热。 他将下巴搁在越九的肩窝里,侧头去吻他的脖颈,嘴唇贴着那几枚浅红的痕迹,声音含糊而温柔。 “昨夜你哭了,我差点没忍住。” 越九的呼吸一窒。 “后来你睡着了,我替你擦了脸,你嘴里还在嘟囔,说什么“六哥知道了要骂我”。”洛夜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你连梦里都怕你六哥?” 越九闭了闭眼,恨不得把脸埋进被褥里闷死自己。 “……你闭嘴。” “好,我闭嘴。”洛夜白果然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替他把衣襟拢好,手指穿过他散落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梳理整齐。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淡金色的光带。 赤麟慢慢松开盘着的身体,懒洋洋地沿着床榻荡到地上,享受起日光浴来。 “你这么明目张胆过来,便不怕被发现?”越九仰起头。 “那又如何,我可是阿九的第一个男人,我来和自己的娘子亲近碍着何人了?” 洛夜白丝毫不怵,反而还一脸理直气壮。 越九被他那句“娘子”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是你娘子?洛夜白,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哦?”洛夜白不紧不慢地将他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来,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昨夜不知是谁,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嘴里还……” “闭嘴!”越九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唇瓣,能感觉到那下面勾起的弧度。 洛夜白就着这个姿势,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 越九迅速缩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洛夜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目光,伸手去拿榻边矮几上的茶盏,递到越九唇边:“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越九确实渴得厉害,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内侧几点青紫的指痕,是昨夜被人攥着手腕按在枕边留下的。 他没好气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洛夜白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将茶盏放下,指尖覆上那处痕迹,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掌心是温热的,覆在微凉的皮肤上。 “……过两日就消了。”洛夜白说,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心虚。 越九冷笑一声:“你倒是轻车熟路。” “嗯,熟。”洛夜白居然点头,“毕竟阿九身上每一处,我都——” “洛夜白!” 赤麟被这声拔高的嗓音惊动了,从地上支起上半身,竖瞳警惕地扫过来。 看见是洛夜白在招惹自己主人,便嘶嘶地吐了两下信子,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大约是判断出主人虽然气恼,但并无危险。 洛夜白瞥了那蛇一眼:“它倒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比你像人。”越九毫不客气。 洛夜白面上的笑意得更深了。 他将越九往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而慵懒:“阿九骂人的样子也好看。” 越九彻底放弃了跟这人讲道理。 “快点离开,被六哥发现,你可没地儿跑了……”越九推了推他的胸膛。 越九手下动作一顿,这胸肌的触感怎么有点熟悉? 然,还不待越九细想,洛夜白的吻便落了下来,吻得他气喘吁吁。 “小没良心的,你和樾王光明正大亲近,和我反倒偷偷摸摸的。到底谁是你的正头夫君?”洛夜白轻哼道。 越九避开不答,出声催人离开。 洛夜白拗不过他,只能妥协了。 越九把头埋进被褥里,这便没注意洛夜白是大摇大摆从他的屋里走出去的。
第193章 国师送药,将功补过 窗外日光又移了几分。 越九撑着胳膊试图坐起来,腰上那股酸软劲儿还没过去,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了一声。 赤麟听见动静,从地上弹起来,顺着床柱游上来,凉丝丝的身体盘上越九的手腕,竖瞳凑近了看他。 “没事。”越九伸手摸了摸赤麟的脑袋,那蛇便顺着他的手指缠上来,拇指粗的身子绕在他的手腕上。 他趴在枕上,思绪渐渐从昨夜那团混乱中抽离出来,开始想一些更实际的事情。 冷确是樾王府的统领,他的命令就是六哥的意思。 也就是说,六哥知道他今日身子不适,特意免了他的差事? 莫不是六哥知道了什么? 越九心里咯噔一下。 不,不会。 六哥若是知道了,不会只是免了他的差事这么简单。 以六哥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提剑去找洛夜白。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念头荒唐,摇了摇头,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这回总算稳住了。 赤麟在他肩头盘成一团,信子一伸一缩地舔着他的耳垂,凉凉的,痒痒的。 越九偏头躲了一下,赤麟不依不饶地跟上来,细长的身体从他后颈绕过去,尾巴尖搭在他另一边肩膀上,像一条活的围脖。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越九伸手去拨它,赤麟顺势缠上他的手指,整条蛇挂在他手背上晃荡。 越九被它这副赖皮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小心翼翼地挪到床沿,赤足踩上冰凉的砖地。 脚尖刚触地,大腿内侧就传来一阵酸胀,他倒吸了一口气,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随后越九扶着腰慢慢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带着一股涩意,他却一口气喝了三杯。 门再次被敲响。 越九心中一咯噔,呼吸都放缓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板。 “越九大人,有人送了东西到门房这儿来,我给您送来了。” 是门房小厮的声音。 越九松了口气,扬声道:“有劳,放在门口便是。” 门外安静了片刻,越九听见脚步声远去了,才撑着桌子缓缓起身,挪到门边将东西取了进来。 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沉甸甸的,用料是上好的云锦织缎,暗纹里隐隐能看出是五蝠捧寿的图样。 越九愣了一下。 这规制……是宫里的东西。 他将锦盒放在桌上,迟疑了一瞬才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只白玉瓷瓶,瓶身圆润剔透,塞着红绸封口的木塞。 瓷瓶旁边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笺纸,纸上没有落款,只写了一行字。 “一日两回,每回一丸。” 越九盯着那字迹看了许久。 他认得这笔字。 整个大衡朝,能把字写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国师玄无欲。 越九伸手将瓷瓶取出来。拔开木塞,一股清苦的药香便散了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龙眼大的药丸,色泽乌黑油亮,一看便知是的珍品。 他犹豫了一下,倒出一丸含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苦意顺着舌根一路蔓延下去,却又在喉咙深处泛起一丝凉丝丝的回甘。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腰间那股酸软竟真的舒缓了许多。 越九将瓷瓶重新塞好,指腹摩挲过瓶身圆润的釉面,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赤麟似乎察觉到他心神不宁,从他肩头游下来,冰凉的蛇身贴上他的后颈,像是在替他按压穴位。 “好了好了。”越九被它凉得一缩脖子,伸手将它摘下来,“你再缠下去,我脖子要落枕了。” 赤麟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到底还是乖乖盘回了桌面上,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越九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就着凉茶又吃了两块桌上的桂花糕,慢慢将腹中那股空虚感压下去。 他一边嚼一边想事情。 越九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决定先去统领房点个卯。 哪怕不领差事,也得让底下人知道他今日在府中,免得有什么要紧事找不到人。 他起身去屏风后换衣裳。 铜盆里的水还是昨夜剩下的。 越九也顾不得许多,就着冷水草草擦了把脸,又用湿帕子敷了敷眼睛,试图消去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 镜中倒映出他的模样,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锁骨下方隐约可见几点红痕。 越九耳根一热,飞快地将领口拢紧,又额外加了一件玄色外袍,将脖子到下巴都遮得严严实实。 赤麟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游了过来,顺着屏风边框爬上去,悬在半空中晃悠,竖瞳正好与他平视。 “看什么看。”越九面无表情地将它从屏风上捞下来,塞进袖口里,“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赤麟在他袖中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盘好了。 越九推门而出。 午后的日光兜头浇下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沿着抄手游廊往统领房走,一路上遇见几个的侍卫,纷纷停下来行礼。 越九一一点头回应,面上端得四平八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越九大人。”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越九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是府里的门房小厮,手里捧着一只食盒,小跑着追上来。 “大人,门房那儿又送了一趟东西来。”小厮将食盒递过来,目光不敢乱看,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这回是个穿青衫的公子送来的,说是……说是给大人的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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