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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同你商量。” “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命,我也罩着。” “是我心甘情愿的。” 窗外风过竹影,一室寂静。 越九站在原地:“……” 这傻大个儿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在这里抽风? “越九,你在这王府待的不好。不若去我杀手阁,届时你便是副阁主,所有杀手任你差遣。”闻人序持续抽风中。 越九:“……” 越九正对着闻人序这一通胡言乱语头疼不已,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他太熟了,熟到骨髓里,是微生樾。 越九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把手里那只锦盒往身后藏,给闻人序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闻人序却半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抬眼望向门口,身上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 门帘被轻轻掀开。 微生樾一身暗纹锦袍,缓步走了进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雅淡然的模样,只是目光扫过闻人序时,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寒锋。 “闻人阁主,真是稀客。” 闻人序丝毫不惧地迎上他的视线:“樾王殿下。” 越九站在中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次东暖阁那一架,两人打得屋顶都塌了。 微生樾缓步走近,目光轻飘飘落在越九身后藏着的锦盒上,“阁主今日前来,是又想拆了本王哪一处屋顶?” 闻人序面不改色:“王爷说笑,今日我只为越九而来。” 越九一听,连忙上前打圆场:“王爷,他就是顺路过来坐坐,立刻便走……” “我不走。”闻人序直接打断,目光沉沉看向微生樾,“我要带越九走。杀手阁副阁主之位,虚位以待。” 越九一脸无语:“你别胡说!我是王爷的人,怎么走?” 他这话本是忠心事主,落在另外两人耳中,却各有滋味。 微生樾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伸手,自然地搭在越九肩上,轻轻一带,将人拉至自己身侧,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闻人阁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微生樾冷哼一声,“抢人抢到本王眼皮子底下,真当本王这里,是你杀手阁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越九不是物件。”闻人序上前一步,周身杀气隐隐浮动,“他有权选自己想待的地方。” “他选没选,本王比谁都清楚。” 微生樾低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越九,语气放柔,带着几分惯常的纵容:“小九,你告诉闻人阁主,你想跟他走么?” 越九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两人说话都奇奇怪怪,却还是老实摇头:“我不走,我留在王爷身边。” 微生樾眼底笑意深了几分,抬眼看向闻人序,带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 闻人序眉头紧锁,盯着越九,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心疼,却终究没再逼他。 越九只当是这两位又在暗中较劲,头疼地推着闻人序往门口走:“你先回去,别在这儿添乱了,改天我再找你。” 他一门心思只想把这尊煞神送走,免得再闹出什么塌屋顶的祸事。 完全没察觉,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两道目光死死纠缠,空气里早已刀光剑影,杀意沸腾。 微生樾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闻人序。 敢再闯他的扶摇院,动他的人。 看来上次东暖阁那一架,还没让他记清楚教训。 越九好不容易才把闻人序半劝半推着送出偏院门口,回头一转身,便撞进一个充斥着清冷竹香的怀里。 “当心着些。”微生樾揽上越九的腰肢,手下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下。 “小九,他经常来寻你?” 越九急忙摇头。 越九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微生樾垂眸看他,“那他给你送了什么东西来?” “就,血灵芝啊。” 微生樾盯着他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罢了,进屋说。” 他松开手,却顺势牵起越九的手腕,往屋里走。 “六哥?” “那血灵芝,拿来本王瞧瞧。” 越九被他牵着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好乖乖把藏在袖中的锦盒递过去。 微生樾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合上,随手搁在案上。 “倒是有心。”他淡淡道,“只是这血灵芝性热,单用反倒伤身。回头本王让府医配几味温补的药,与它一同炖了。” 越九点头:“哦,好。”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乖巧模样,眼底神色柔和了几分,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漫不经心地问:“他方才说,让你去杀手阁做副阁主?” 越九连忙摆手:“他就是随口一说,王爷别往心里去!” “随口一说?”微生樾轻笑一声,“副阁主之位,虚位以待,这话,可不像是随口一说。” “小九,你说,他是从何时开始打这个主意的?” 越九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微生樾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收他的礼?” 越九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儿来,瞪大了眼睛:“六哥,你这是在……吃醋?” 微生樾动作一顿。 莫不是开窍了? 越九看着他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微妙的神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六哥,你还真吃醋啊?” “越九。”微生樾的声音危险地压低。 越九却笑得更欢了,方才的紧张一扫而空:“不是,六哥,他就是来送个东西,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了,我一个侍卫,他一个杀手阁阁主,能有什么?” “我与六哥私下里可是好兄弟,闻人序哪里比得上我们,六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重要的,六哥你放心好了!”越九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道。 微生樾心中叹息,罢了,很难指望这块木头很快便开窍。 越九笑得没心没肺,丝毫没察觉自己这番话落在微生樾耳中,是何等滋味。 好兄弟。 微生樾垂眸看他,那张昳丽的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坦荡。 坦荡到让人牙痒。 “好兄弟?”微生樾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 越九重重点头,还嫌不够似的补充道:“对,过命的交情!” 微生樾轻笑一声。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越九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小九,”他俯身,凑近那人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过命的交情,就是好兄弟?” 越九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僵,脖颈间痒痒的,下意识想躲,却被那只手牢牢制住。 “六,六哥?” “那本王告诉你,”微生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本王不缺好兄弟。” 越九眨了眨眼,有些懵:“那缺什么?” 微生樾看着他这副茫然无知的模样,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缺什么? 缺一个心上人。 缺一个不必借着“好兄弟”的名头才能靠近你的身份。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 “缺个听话的侍卫。”他淡淡道,“闻人序再来,不许见他。” 越九揉着后颈,嘟囔道:“他自己闯进来的,我又拦不住……” “那便让人通传我。”微生樾截断他的话,“我亲自来会他。” 越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微生樾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又乖乖闭上了。 “知道了。” 微生樾满意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揉后颈的手上,眼神微顿。 “弄疼了?” “没有没有,”越九连忙摆手,“就是有点痒……”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微生樾跟前,压低声音问:“六哥,你和闻人序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上次在东暖阁打得那么凶,这次又……” “过节?”微生樾垂眸看他,眼底神色莫名,“他想抢我的影卫,算不算过节?” 越九一愣,旋即笑起来:“六哥你还记着这事儿呢?他就是随口一说,我又不会真的跟他走。” 微生樾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啊,你不会跟他走。 可你也不会留下。 你只会茫然地看着所有人,不知道自己在被争夺,不知道自己在被渴望。 “行了。”微生樾敛下眼底的情绪,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去把血灵芝收好,歇息吧。” “好,六哥,你也早些歇息。” “嗯。”
第145章 醉酒亲人,微生墨跟来 这日夜 越九一面揉着发酸的肩膀一面关门。 转身,倏地撞上一堵肉墙。 可不巧了,直接撞到他鼻子上的穴位,眸子里瞬间蓄起泪水来。 越九难受得抬头就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不曾想对上闻人序那张俊美但没什么表情的脸。 眼泪好似都止住了。 越九:老天爷,这个傻大个阁主怎么又来了?!真把他这里当成客栈了? “越九,你食言了,为何不去寻我。”闻人序语气里染上淡淡的委屈。 越九略显滑稽地瞪大眼睛,“阁主大人,你可莫要胡说,我何时食言了?” 越九说完,闻人序便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挑,瞳色浅淡如琉璃,竟透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来。 越九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刚关上的门板。 “你从崖底回来那一日,我来寻你。”闻人序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被越九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你说改日去寻我。” 越九想起来了。 可他说的“改日”,分明是就是客套。 这闻人序还当真了? “阁主大人。”越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些,“您瞧,我这身份,这差事,哪能说走就走?王府的影卫,夜里也得当值的。” 闻人序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越九以为他听进去了,正要松口气,却见这人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工精细,正是樾王府影卫的腰牌。 越九瞳孔一缩,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 空的! “昨夜子时。”闻人序抬眼看他,“你在王府东侧值夜,靠着一棵槐树睡着了。我取了这牌子,在你身边站了两刻钟,你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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