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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身份,复杂的人际网络。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透过人类的瞳孔观察这个世界时…… 他就成为了晏靖淞。 一个继承了原主所有社会关系,内里却潜藏着虫族之魂的矛盾存在。 失去了高级虫族引领的低级虫族退而求其次,将目标对准了这个世界的原生昆虫。 它们的精神相对弱小,融合过程简单许多。 代价是智力的大幅退化和形态的固化。 它们分散开来,寄宿于蚂蚁、甲虫、飞蛾……无数不起眼的虫豸体内,依靠着微薄的本能,在世界的角落苟延残喘,默默等待着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召唤。 起初,拥有了人类躯壳的高级虫族们并未忘记使命。 他们潜伏在人类社会中,利用新的身份暗中聚集,试图解析这个低维世界的核心规则。 很快,虫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懵懂的“世界意识”。 他们野心勃勃地计划着,要在新王降临之前,蚕食甚至吞噬这个世界的意识,为新王献上一个完整可控的“摇篮”作为新的家园。 一份不算很华丽的礼物。 但王或许会喜欢。 哦,可怜的王…… 只要想到孤零零的,被迫放置在孤单星球上的王虫蛋,所有的虫都想放声哭泣。 和人类融合以后,虫们都更加多愁善感了,多余的情绪裹挟着虫们。 他们不晓得怎么应对这些情感,只能直白的给出反应。 这让最初的虫们看起来有种单纯的智障感。 他们经常会聚在一起抱头痛哭,为他们的幼王祈祷。 哭完以后,就化悲痛为力量。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世界意识”的排异性与自我防御机制。 当虫子们的行为触及某个阈值,世界的修正力量便会启动。 那并非有形的攻击,而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重置。 时间线被强行拨回某个节点,因果被部分覆盖,记忆被模糊处理…… 重启发生了。 每一次重启,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清洗。 那些最为激进,暴露最明显的高级虫族,会在重启的规则洪流中被精准的“抹除”。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重启,都伴随与人类躯体的深度结合,以及对记忆的持续冲刷。 这带来了可怕的副作用。 躲过抹杀的虫们开始遗忘。 最初是宏大的计划细节变得模糊,然后是同伴的面孔在记忆中褪色,再后来,是对王的渴求逐渐麻木…… 属于人类的记忆,情感、欲望,在日常的琐碎中,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一点点吞没了他们原本坚不可摧的虫族意志。 他们开始像真正的人类一样生活,工作,社交。 甚至……产生感情。 他们会为这具身体的亲人去世而悲伤,会为事业的成功而喜悦,会沉迷于人类的艺术与享乐。 使命,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藏在意识的最深处。 晏靖淞渐渐习惯了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处理问题,习惯了这具身体带来的所有感官。 空洞的虫,拥有了独立的灵魂。 虫生似乎是变得精彩了,可病态的虚无感终将从源头使他毁灭。 晏靖淞就这样,在这个不断重启的低维小世界里,茫然地活着,日复一日。 直到…… 那渺茫的召唤终于响起。 …… 晏靖淞在这扮演人类的漫长梦境之中惊醒,大喊一声:“乔凌!” 一种更强烈的冲动覆盖了所有的思考。 身体先于意志行动。 出去。 挣脱出去! 指尖传来坚韧而滑腻的触感,是那些包裹着他的丝。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在晏靖淞触碰时微微蠕动。 他凝聚起力量,指甲变得异常锋利,轻易地刺入那缠裹的壁垒。 撕裂声显得格外清晰。 骨骼,血肉,直接感应到这种震颤。 一道微光伴随着略微清凉的空气从裂缝透入。 更多的光,更多的空气。 还有…… 喵喵咪咪的叫唤? 呼噜噜的低频震动,毛茸茸的爪子,软绵绵的踩踏。 肥美的黑珍猪傲然踩在人类的胸口,扯着嗓子,软绵绵,甜腻腻的喊: “喵嗷~~~~~~~~~~~” 晏靖淞从裂开的裂缝里和黑珍猪那双翠绿的猫眼对视。 黑珍猪的猫嘴巴拱过来,带着软刺的舌头刺溜刺溜的舔:“喵~~~喵~~~” 晏靖淞的鼻子被舔得好痒,啊切的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珍猪啊……” 宠物的热情欢迎让铲屎官心软软。 他将身体从狭窄的的空间里艰难地挤出去,那些丝状的包裹物依依不舍地擦过皮肤,最终彻底松脱。 晏靖淞抓了一把在手里。 这是…… 乖宝的头发。 他动容的亲了亲这一捧发丝。 黑珍猪和流光趴在一边滚来滚去,猫爪子把他手上的发丝当成逗猫棒一样拨动。 晏靖淞的大手包住黑珍猪的猫脑袋,摇摇摇。 “别捣乱。” 黑珍猪被摇得猫脸茫然。 流光八只脚倒腾着往旁边躲。 晏靖淞起身,伴随着骨骼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一种沛然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蜕变后的身体协调完美,没有丝毫滞涩。 他走到镜前,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孔,似乎变化不大。 可晏靖淞知道,现在起,才是真正的新生。
第195章 电影拍摄NGNG 《烟疤》第3场,天台,戴玛抽烟。 第五次拍摄。 乔凌……不,现在他是戴玛。 戴玛靠在斑驳的水泥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浅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一身宽大的白色衬衫被风勾勒出清瘦的骨架。 少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不真实的光晕里。 画面非常好看。 镜头推进,那张脸放大,占据了屏幕。 五官带着青涩稚气的线条,有男性的倔强强硬,也有女性的纤柔细腻。 中性在此刻是一种带着神性的褒义词。 少年指尖明灭的橘红闪烁,他微微低头吸了一口。 烟雾闯入喉咙,秀气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一团烟雾缓缓吐出…… “咔!” 魏未的声音被喇叭放大,很坚定的不近人情。 进入工作状态的年轻导演带上了一种凶神恶煞的气质。 乔凌看向监视器方向,和不太满意的魏未对上视线,眉头一拧。 好,这次又没过。 魏未暴躁的招手:“戴玛,再过来一下。” 乔凌走过去,站到了魏未身后观看回放。 “不对,还是不对!” 魏未指着屏幕里的乔凌:“戴玛,你这烟抽得不对。” 乔凌当着他的面深吸了一口,有点烦躁了:“哪儿不对?就这么抽的。” 他确实抽得很有模有样。 为了符合角色习惯,乔凌观察了剧组里所有的老烟枪。 比如点烟时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吐烟时的歪头,掐灭烟头时无意识地在烟灰缸里多碾两下…… 这些细节他都学了个十足。 怎么叫抽得不对? 但魏未有着自己独特的判断标准,犀利得让人无处遁形。 “形似神不似!你这烟抽得没有灵魂!” 魏未用手做了个抽烟的手势,狂躁的比划:“老烟枪!老烟枪!老烟枪懂不懂?!那种烟瘾!” 乔凌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 他眨巴着眼睛,两道轻烟从鼻孔缓缓逸出,平静的回答:“我过肺了。” 抽烟的镜头已经拍了五遍。 第一遍说他没过肺,第二遍说他不够颓废,第三遍说姿势太刻意,第四遍说眼神太清醒,第五遍说感觉还是不对。 每次重拍,魏未都能挑出新的毛病。 卡了五次,乔凌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根行走的烟囱。 “不是过不过肺的问题,是感觉。” 魏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乔凌一听到‘感觉’这两个字就头疼。 在魏未的字典里,这个词一天能出现八百次,却从来不给个明确的定义。 王虫觉得,【感觉】这个词真是人类最坏的发明。 看着乔凌默默抽烟一脸空白的样子,魏未突然被逗笑了:“别这么可爱,你小子。” 对漂亮的人发不起脾气。 真是的。 乔凌把烟头咬得滚来滚去,眼里没有了光。 “老师!老师来一下!” 魏未扯着嗓子召唤官书侨。 刚换好衣服的官书侨从不远处现了身:“怎么了?” 魏未让官书侨看回放,试图让官书侨跟自己共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吧?” 他相信官书侨这么有品的人一定懂! 官书侨过来以后先伸手拍了拍乔凌的腰,才俯身靠近监视器。 看完回放,他也没说自己明白了没,琢磨了一会:“那……我跟戴玛聊聊角色。” 魏未松了口气。 “行,二十分钟。” 官书侨轻轻揽过乔凌的肩膀,带着他往天台另一端的阴影处走去。 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正好可以避开众人的视线。 乔凌灵活的跳上箱子,气闷的蹲着,头顶被风吹起一撮呆毛:“官书侨,拍电影真无聊。” “怎么说?” “故事模模糊糊,角色虚无缥缈,还有这个该死的感觉……魏未根本不是在拍具体的故事,他就是想把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具现化,谁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乔凌抱怨了一串,邪恶的咬着指甲: “不然我入侵他的精神,好好的瞧一瞧?” 不等官书侨回答,小虫子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他会傻掉的。” 官书侨看着他笑:“是啊,该死的感觉。” “快教教我要怎么摸到他的感觉!” 乔凌被激出了胜负欲。 毕竟他之前的拍摄经历里,大部分都是被夸着过来的,就算出了差错,也不是他的表演有问题。 到了魏未这儿,先前的经验竟然都不作数了。 明明试镜时魏未激动得像是找到了命定的戴玛,可真正开拍后却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简直是把虫骗进来杀。 “嗯……” 官书侨对他眨眨眼:“来,给老师点根烟。” 乔凌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出来,里面已经抽空了一半。 他懒得起身,只是对着官书侨扬了扬下巴。 官书侨顺从地俯身过来,微微低头,从烟盒里轻轻衔出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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