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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上去,吕幸鱼见他追过来,叫了一声,急忙往前跑去,“不许追我!我、我......”他腿哪有石陨长,石陨轻而易举地就追到了他,拉住他的手腕。
男孩因为惯性作用,被拉回来时撞进了他怀里,他眼神湿润,慌张地抬眼看向石陨,“我错了嘛,谁让你老是不说话......”
石陨两只手揽住他的身子,男孩怯生生地被困在他胸膛,闹得小脸绯红,他目光心虚地垂落。
石陨眼低头看他,后背被太阳灼烧至滚烫,心口被沙砾磨得生疼。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搂着男孩的手越来越紧,目光被男孩的脸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他倾轧而下的阴影忽然撞来,吕幸鱼看向他,石陨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咬着唇,眉目羞赧地偏过去,嘴边露出那个小小的酒窝。
“哎!吕幸鱼!你哥叫你过去吃饭!”身后,陈远的声音像是一卷海浪,突兀地打在两人身上。
让已经潮湿的两人都回了神。
石陨眨了下眼,他蓦然松开了男孩,他侧过身,手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他在叫你。”
“哦。”吕幸鱼嘟起嘴,脚底在沙滩上蹭了下,提步朝陈远走去。
陈远插着腰,看着吕幸鱼走过来,他凝眸,男孩面色很红,眼神飘忽,陈远轻嗤一声,在外面都还想亲嘴呢,这是生怕江承打不死石陨是吧。
江承和江泊潮沙滩的另一边,看见那两道身影走过来后,江承冷哼着,他低下头,把手里的饭盒打开盖子,放在了旁边。
吕幸鱼慢吞吞地跟在陈远身后,走了过来。江泊潮冲他挥手:“过来,小鱼仔,坐这儿。”
吕幸鱼走过去,跪坐在了垫子上。
“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江泊潮拿出手帕来,帮他擦了擦。
吕幸鱼端起饭盒,里面装了一些形状精致的寿司,他看向一旁的垫子上,怎么没有筷子?
旁边忽然递来一双,他看去,江承侧脸冷硬,嘴巴抿得紧紧的。
“谢谢。”男孩接过时说了一声。
江承:“白痴。”
“骂我干嘛?”吕幸鱼嘴里塞着寿司,他声音含糊,朝江承瞪过去。
“就是白痴。”江承看了他一眼,拿起一个桃子,开始削皮。
陈远看见这幕,他坐了下来,说:“他喜欢你。”
他说得自然,谁都没有料到他会忽然说这么一句。
吕幸鱼愣住了,江承动作也停了下来。
“看我干什么?江承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喜欢吕幸鱼?”陈远拿起个桃子,也不削皮,更不知道洗没洗,就这么咬了一口。
吕幸鱼低头吃着寿司,头也不抬,自然不知道江承现在看的是他。
江承手里的桃子被他捏得汁水迸溅,渗入指缝里,男孩不回应,他像是没听见那样,把他和陈远都晾在一边。
手里的桃子被他用力砸在陈远身上,“滚。”
陈远看着他的背影,扬声道:“不是我滚吗?你滚干嘛?”
他走了,吕幸鱼才抬起头,他看着男生的背影,目光慢慢垂下。
“怎么吃得到处都是,喝口水。”江泊潮神态自若,他拿起水杯,抵在男孩唇边。
吕幸鱼喝了一口。
“哎江泊潮,言采瑕叫你过去。”一旁有女生走了过来,冲江泊潮说。
江泊潮把水杯放下,回道:“好。”
“我过去一下,鱼仔你别乱跑。”江泊潮站起身,对吕幸鱼说。
“哦。”
他走了,这儿就只剩下吕幸鱼和陈远,陈远坐到他身边来,“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吕幸鱼把饭盒放下,他擦着嘴,声音闷闷的:“我要说什么?”
其实他只要说一个滚字,江承都能像个傻子一样高兴,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吕幸鱼把纸团揉在手心里,朝陈远看去,“因为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那你喜欢谁?”陈远好奇道。
吕幸鱼闭上嘴,纸团被他来回捏着,陈远偏头凑近他,打量着他的脸,他猜测着,却又笃定的说出那个名字:“石陨?”
“你喜欢石陨。”
吕幸鱼抓着纸团的手一紧,他蓦地看向陈远,对方眼神了然。
“你真的喜欢他吗?”陈远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的手指探了过来,轻飘飘地扯走他手心的纸团。
“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十年前,石陨的母亲妙荣在我家做保姆,现在好像在卖烟吧,我也不太了解。”
“他家就住在林森北路的康乐里,那里大多都是些木板平房,还有铁皮搭成的棚屋。”
“少爷,你见过吗?”
“还是你已经去过他家里了?”陈远的声音平静,他把纸团展开,又慢慢撕开,他绕到吕幸鱼身后去,“少爷没有自知之明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他也没有吗?”
陈远停顿一刻,又忽然说:“他在看你。”
不知道说的是谁,男孩却猛地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
石陨站在人群中,胸前还垂着他的相机,见吕幸鱼看过来,又局促地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白痴太太(10)
江泊潮回来后, 人却不见了。
“人早走了,别看了。”陈远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么说道。
沙滩旁环绕着小山丘, 内侧紧挨着一片防风林, 树干不粗,但生长得极为细密,阳光细碎, 从叶缝间倾洒在沙地。退潮时, 树根也露了出来, 踩在脚下的不再是沙滩,而是混着海水的泥, 又被阳光晒干。
吕幸鱼脱了鞋子, 那双已经脏兮兮的皮鞋被身旁的男生提在手里, “小石头, 你说会有螃蟹藏在沙子里吗?”
石陨走在他身旁,手里提的皮鞋轻轻晃着, “有很多,所以要不要把鞋子穿上?”
“不要, 我脚都已经脏了, 不想穿了。”吕幸鱼脱下来的外套系在腰间, 他往前跑了几步,褐黄的泥沙染上他小腿,“小石头,天什么时候会黑呀?”
“到时候可以看落日吗?”
吕幸鱼回头问他, 太热了,他嫌头发碍事,找了根短绳来把额发扎了起来, 回头时,一蹦一跳的,扎起来的头发也跟着晃。
“大概六七点,不过那时候快涨潮了,我们要早点回去才行。”他盯着男孩被阳光染成金色的眼睛说。
吕幸鱼跑回来,抓住他的手臂,“那我们快一点爬上去嘛。”
这座小山丘不高,但两人走得慢悠悠的,石陨笑了笑,“好。”他看了下男孩踩在地上的脚,他是害怕有虫子会咬他。
说是要加快脚步,可速度并没有快多少,吕幸鱼一路上嘴巴都没停下来过。
“小石头,你有看过落日吗?”
“看过,也是在这儿。”
“你觉得漂亮吗?”
“嗯。”
“我也看过,但是是在水木站。”
“我家就在水木站。”
“所以才是水木站没有眼泪吗?”石陨偏头看向他。
吕幸鱼抬眼看了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乱取的嘛,你在笑我吗?”
“因为daddy说,我小时候很爱哭,所以才取了这个id。”吕幸鱼说起自己父亲时,嘴边抿出笑。
石陨却不这么觉得,男孩只在他眼前掉过一次眼泪,还是因为他被江承打伤了。
“你还跟着我取呢。”吕幸鱼晃了晃他的手。
“因为我也想让你少哭一点。”石陨笑,谈惠中学门口那条路就是中山一路,他和吕幸鱼走过数次。
吕幸鱼低下头,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石陨走在前面,吕幸鱼慢了一步,他的手抓在石陨的衣角上。
“诶呀。”男孩叫了一声,手也松开了。
“怎么了?”石陨回过头,却见男孩疼弯了腰,他目光落下,一只螃蟹在他眼中一晃而过,又快速躲进了沙地里。
“被咬了吗?我看看。”石陨蹲下来,仰起头,男孩眼睛雾蒙蒙的,“你手撑着我。”
吕幸鱼的手放在他肩上。
石陨这才抬起他的脚,搁在了自己腿上,他拂开缠在男孩脚趾间的砂砾,一点血渍从脚趾间冒出,那块已经红肿了。
石陨从兜里拿出湿巾,轻轻擦干净他的脚趾。
他动作温柔,吕幸鱼放在他腿上的脚有些不适应地弯起,石陨闷声帮他处理着,头顶传来男孩细弱的嗓音:“我疼。”
石陨停顿一瞬,随即头更低了,在他伤口处吹着风,“回去不要沾水,记得擦药。”
他贴上创可贴,把男孩的脚放了下来,又站起来,他低头时,一张脸汗液斑驳,陡然间的站立,让他眼前发暗,男孩的脸在他眼里像是都晕开。
他嘴笨,脑子也迟钝得厉害,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吕幸鱼上前一步,又说了一句:“我疼。”
石陨眨着眼,眼前事物变幻个不停,他惶惶道:“那我、那我背你。”
他说着,背对着吕幸鱼,身子半弯。
吕幸鱼爬上了他的背,他身子极为柔软,亲密无间地贴在这块石头的脊背,两只手臂伸到前面去搂着他的脖子。
石陨身上全是汗,他背着人,咸涩的风刮来,让他嘴巴连着喉腔干到发疼。
吕幸鱼受伤了也不规矩,他晃着脚,“小石头你走快点啊,待会儿要涨潮了。”
他脸凑上前去,甜腻的气息靠拢在男生耳畔,他身子很热,在男生背上被蒸腾得像是快融化,香气穿透皮肉笼罩在石陨四周。
吕幸鱼那么轻,他却走得汗如雨下,如负千钧。
他背着人,爬到了山丘上,汗液已经把他视线模糊了,他嘴巴泛起干皮,声音沙哑:“到了。”
他想把人放在树荫下的石头上,男孩趴在他的肩头,起来时唇肉不慎擦在了石陨的耳廓上。
石陨的手一抖,男孩骤然从他背上滑落,石陨连忙转身去接。可吕幸鱼身上哪儿都是软的,入手软腻,盈盈肤肉在他用力握上时就从指缝溢出,他慌了神,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吕幸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身子落在他怀里,重量让本就手足无措的慌忙倒退着。
最后男孩被扯进他怀里,两人贴在一起,从山丘的沙地一路滚到了树林里。
吕幸鱼窝在他怀里,后脑勺和腰肢都被石陨紧紧搂住,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藏在了滚动时沙沙作响的树叶声里。
过了片刻,两人的身体都重归寂静,只剩下男生的喘息。
吕幸鱼从他怀里抬起头,石陨的眼镜掉了,一双黑漆漆的眼在树林里紧紧盯着吕幸鱼,他眸色极深,口间喘息不停,面上惊魂未定,张口想问吕幸鱼有没有哪里受伤。
吕幸鱼趴在他怀里,石陨胸腔里面像是有许多个小石头,一直在跳,辗转起伏,没有停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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