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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芙兴致勃勃地翻过一页,她笃定地猜想,两人现在肯定是闹矛盾了。
至于原因......
“拿去。”江承声音粗哑,站在第二排,只是接个水而已,他脸上还冒了些汗,谭小芙看向他伸长了的手,居然还买回来一支冰糕?小超市在树篱长廊的尽头,他跑了这么远吗?
女孩默默伸长了脑袋去看吕幸鱼。
冰糕袋子上凝结成的水珠一颗颗砸落,也不知道江承跑得有多快,外面气温那么高,一路跑回教室,包装袋上的冰渣都没化完。
吕幸鱼顶着周围的目光,小声说:“我不吃,我还没饿呢。”
江承可不管那么多,倾身过去,冰糕在男孩泛红的脸上贴了下,又放在他桌上,“快吃,待会儿可就化了。”
吕幸鱼抿起唇,他垂下眼,慢慢把袋子撕开,坐在位置里,乖乖吃了起来。
江承偏头看了一会儿,回了自己位置。
谭小芙默默去看身旁石陨的脸色,果然,更冷了。
陈远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等江承回到位置上,他当着对方的面嗤笑了一声,“你俩拍拖是要闹得全班都知道是吧?”
江承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他手伸到课桌里去摸了摸,拿出本英文词典来,放桌上开始看。
陈远:“...你咋了?”
江承翻到首字母为G的那一页去,他漫不经心道:“我看看Gem还能组什么词。”
“鸡母?什么鸡母?”陈远疑惑地反问。
江承头也没抬地踹他一脚,警告道:“你给我小心点说话。”
“这是吕幸鱼的英文名,你个文盲。”
陈远被他踹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躬起身子,眉毛扭在一块,“你他吗说我文盲?”
“上次是谁考了倒数第一?”
江承不理他,嘴巴自顾自地拼写着单词,陈远缓过那阵疼后,又开始犯贱,他撑起下巴,懒懒散散道:“那你可得把眼睛睁大了看,本来文化水平都没人石陨高。”
“眼睛还少了三只。”
吕幸鱼坐在第二排,还在神游天外,忽然,喧杂的教室内蹦出一声巨响,吕幸鱼被震得回过神,他跟着同桌一起站起来往后面看去。
“怎么了啊?”
女同桌喜欢看热闹,当即就跑过去看了,没一会儿笑嘻嘻地回到位置上,看吕幸鱼还在往后面看,她好心地说:“是陈远,他被江承给踹到垃圾桶那边了。”
吕幸鱼听后,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狗东 西又发狂犬病了。
一整天,吕幸鱼都在减少自己上洗手间的次数,能不去就不去,因为每次出去都会擦着石陨的课桌。
只要他做出一点动作,石陨都会看他,吕幸鱼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桌也是个话多的,时不时就会找他聊天,吕幸鱼低着头,基本上都是‘嗯嗯啊啊’的,他揪着手指,这不是他装高冷啊,是他真的不敢扭头过去。
吕幸鱼稍稍偏头,余光中,石陨在后面坐得笔直,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脸上。
男孩的脸慢慢爬上了红,又装作不经意地转回来,言采瑕怎么把位置给换到这儿来了啊?还不如换到石陨前桌呢,这样石陨都不能看见他脸。
吕幸鱼苦恼得脸蛋皱巴巴的,腿也夹着,因为他已经好几节课没去上厕所了。所幸这是最后一节课,他看向黑板上方的钟表,还剩五分钟就下课了。
“后天模拟考,大家回家完成作业后也记得复习,这是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一定要认真对待。”言采瑕说。
吕幸鱼苦着脸,这更是完蛋了,这回没有石陨帮他复习,万一他又考倒数第一怎么办?
放学铃声拉响,言采瑕挥挥手,“放学吧。”
同桌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冲吕幸鱼说:“明天见。”
“...明天见。”吕幸鱼捂着小腹,腿越夹越紧,他余光一直在瞄后座的石陨,在收拾书包了,应该快走了......
江承拎着书包走到前面来,见男孩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他大步跨到吕幸鱼旁边坐下,拧着眉毛去摸他肚皮,“怎么了?肚子疼?”
吕幸鱼别扭得摇头,见他过来了,于是主动拉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声音细弱蚊蝇:“我、我想上厕所。”
“上厕所?那怎么还不走?”江承拿起他书包,大剌剌地揽过男孩的肩膀,搂着他出去。
吕幸鱼鬓边贴着层薄汗,他被江承搂着走在前面,为了躲避石陨的目光,他的身子竟还主动靠进江承怀里。
石陨握紧了手里的圆珠笔,指骨在皮肉下挺露出坚硬的痕迹,难以克制地发起抖来。
“那,那个,班长...能不能让我先出去?”谭小芙看了看他的手,犹豫着问他。
江承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等男孩尿完,陈远从教室门出来瞧见角落里的江承,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忘记把东西给你了。”
“什么?”江承问。
陈远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个还未拆封的盒子来递给江承,他转过身去,留下句:“帮我交给吕幸鱼,这是欠着没给的生日礼物。”
江承摩挲着手里的盒子,他凑近了看,望远镜?送这个干什么?
江承面色不太好看,关系有这么好吗?就送礼物,陈远别是演了一回吕幸鱼的情人就真爱上他了吧?
洗手间门口传来脚步声,江承神色一顿,把盒子顺手就放进了自己书包里去。
他俩到家时,江泊潮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他看见吕幸鱼后冲他招招手,“鱼仔,过来。”
吕幸鱼踏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过去,“怎么啦哥哥。”他坐到江泊潮身边。
茶几上放着几本打开的课本,其中都有被红笔勾勒过的痕迹,江泊潮扯了纸巾,温柔地帮男孩擦着脸上的汗,“哥哥说了要帮你复习的。”
“后天就是模拟考了,鱼仔有把握吗?”
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一点点......”
江泊潮笑了笑,“没关系,哥哥帮你复习。”他瞟了站在对面,拳头捏得死紧的江承,凑近男孩,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哥哥不会让你考倒数第一的。”
吕幸鱼眼睛亮起来,卧蚕鼓鼓的,他抱住江泊潮的小臂,撒着娇:“哥哥你最好了。”他也小声和江泊潮说:“哥哥,有你帮我,江承这次肯定又是倒数第一。”
“他最蠢最笨了,连Gem这个单词都不认识呢。”
他脸蛋在江泊潮光裸的手臂上蹭着,发丝润湿后凌乱地贴在鬓边,整张脸都被热得泛红,清纯涩然的脸上有着些幼稚的坏心思。
“是吗?真是个蠢货。”江泊潮声音低低的,含着些不易察觉的轻蔑。他说完,捧起男孩的脸蛋,“Gem是小宝石对吗?是我们小鱼仔的英文名。”
“嗯嗯。”吕幸鱼点点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复习呀?”
“等吃过晚饭吧,快开饭了。”江泊潮笑着在吕幸鱼圆圆的脸颊处捏了捏,“别饿坏小鱼仔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晚加班的,明天多写一点(今晚加班的时候,我脑中迸出一个特别恶俗的梗....等我后面写哈哈哈哈哈哈
第243章 白痴太太(34)
傍晚时, 窗外下起了大雨,石陨一身湿透地回了家,屋门大开, 水花高高溅起, 飞扑进了门槛内。校服被打湿后粘在了身上,石陨就站在桌前,水珠从他校服上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他摘了眼镜, 随手拿了块布擦拭镜片。
他微微低头, 每擦一下,镜片在下一刻都会砸上新的水珠, 热的, 冷的, 他嘴唇泛着森然的白, 指腹用力摩擦着视线里已经朦胧不清的镜片。
屋外雨声哗哗,老太太浑浊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石头仔, 你来咧。”
石陨来回磨蹭在镜片上的手指蓦然停住,他抬起头, 眼白混着凌乱的红丝, 他转身的动作僵硬而缓慢, 见是隔壁的老太太,他哑声道:“怎么了婆婆?”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个布口袋,“哎呦,你怎么淋成这样, 转来厝也毋换衫,若感冒欲安怎啊?”
石陨垂下手,他想起男孩捧着脸坐在他身旁, 担忧地说:小石头感冒了怎么办呀?我去校医室给你拿药好不好?
“紧欸去换衫仔!”老太太催促着。
石陨回过神,他摇头说:“没关系,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太太颇为不赞同地看他一眼,随即把手里的布口袋递给他,“昨昏暗你无伫,囡囡有来揣你。但是你门关牢牢,伊就共物件交我,叫我转互你。”
“谁?谁来找我的?”石陨手里的眼镜猝然落地,他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通红的眼眶瞪大了,拔高了的声音吓得门口的老太太差点没扶稳门框。
“彼个啦,你的小伴侣,伊叫我共物件传互你。”老太太把东西交出去。
石陨在她刚伸出手时就拿了过去,他当着对方的面,就翻了起来,一个奖杯,一个信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信封被他手上残余的雨水润湿,他屏住呼吸,将信封打开,发着抖的指尖抽出了几张照片。
在看清照片时,他压着的喉咙涌出刀割般的疼,水珠从他脸上掉落,打湿了照片上两个人的笑脸。
男生笑得有些局促,第一次拍照或许都不太适应,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吕幸鱼一只手举着相机,他冲镜头大笑着,眼睛眯起来,腮边露出了两个酒窝。
石陨往后退了几步,强撑着站立的身体堪堪靠在桌沿,他还是把照片还了回来。
他慢慢蹲了下来,喉间发出的几声哽咽都被大雨藏去了,他翻出那个奖杯,粗糙的指腹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拂过。
喘息滚过喉咙,割出一阵疼痛,他眼皮垂着,如果他真的是郑恒就好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由远及近,女人的碎花裙被风扬起,先一步抵达了门槛,她在门口放下雨伞,看见石陨蹲在那有些诧异,“你是安怎啦?”
石陨猛地抬头,是妙荣。
她走进来,把青菜放在了桌上,无意看见了那些照片,她怔然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坐下,又死性不改地点了支烟来抽,“毋知是创啥,今日就放我出来。只签一个字,也无讲后壁欲按怎,就先互我转来。”
石陨扣紧手里的奖杯,他低下头,视线里,照片上两人的脸被模糊,不过男孩依旧笑着。
石陨擦去男孩脸上的水渍,心口阵阵发疼,吕幸鱼,你那么会心疼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心疼他。
江泊潮在书房帮吕幸鱼复习时,江承也硬要拱进来一起听。
他挤在吕幸鱼身旁,装模做样地拿着课本,“干嘛?我不能听?爸说了,要教一起教。”吕幸鱼被他挤得都快没地儿了,他鼓起腮,去推江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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