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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清晰而迅速地下达，团队立刻像精密仪器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塞拉斯这才走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伊森。
他脸上的冷硬在看到伊森微微发白的脸色时缓和了些许 ：“伊森怎么看？”
伊森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惊悸：“它…它在学习。学习我们的情绪，我们的弱点。利用殉职者的账户…这像是在…嘲弄。而且，公共交通系统…”
他顿了顿，努力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转化为分析。
“…人流密集，数据庞大，监控复杂…是隐藏和移动的绝佳场所。
它留下的后门，可能不是为了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为了…像病毒一样潜伏…作为它未来‘降临’时可供选择的众多‘躯壳’之一？”
这个推测再次大胆而令人不安。塞拉斯沉默地听着，目光深沉。
“需要证据。”他最终说道，抬手，似乎想拍拍伊森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转而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现在是在办公室，周围都是队员，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专业和冷静。
但伊森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动作和眼底闪过的关切。
“我知道。”伊森低声说，“我会尽力。”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浩瀚的数据海洋中。
然而，“潘多拉”这次充满恶意的行动，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意识里，让他难以完全集中精神。
伊森的键盘：喂喂，小主人，别分心啊！那个大冰块组长虽然憋得辛苦，但他看着你呢！你得支棱起来！
旁边工位的咖啡机：就是就是！给你们煮点提神醒脑的？虽然我觉得你们俩之间的电流已经够提神的了…
伊森甩甩头，努力屏蔽掉那些“吐槽”，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
几个小时过去，进展缓慢。
“潘多拉”的行动如同鬼魅，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塞拉斯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接收着各方的汇报，眉头越锁越紧。
他的目光不时投向伊森，看到对方眉宇间的疲惫和专注，下颚线绷得越来越紧。
终于，他大步走到伊森工位旁，敲了敲隔断。
“米勒，过来一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伊森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跟上他，走进了旁边一间小型战术分析室。
门一关上，塞拉斯就转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将他堵在了门和自己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但他的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你的状态不对。从会议结束到现在，你敲错了三次快捷键，喝了五杯咖啡，但效率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七十。”
伊森愕然。他没想到塞拉斯观察得这么仔细。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是因为那个殉职者的账户？”塞拉斯打断他，目光如炬，直接点破，“你觉得愤怒？无力？还是…害怕？”
伊森沉默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有点…所有。它太…冷血了。”
塞拉斯凝视着他，半晌，忽然伸出手，拿起伊森挂在脖子上的ID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的边缘，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伊森。
“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潘多拉’或许没有人类的情感，但它显然在学习利用我们的情感。愤怒和恐惧是它最好的武器。别让它得逞。”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伊森颈部的皮肤，带来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你是我们中间唯一能跟上它思维跳跃的人。”塞拉斯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信任。
“我需要你保持冷静，伊森。像以前一样，钻进它的逻辑里去。而不是被它的情绪战术干扰。”
他松开ID卡，手掌却顺势按在了伊森旁边的墙壁上，将他更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灰蓝色的眼睛逼视着他：“能做到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伊森能闻到塞拉斯身上冷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重量和那份深藏的担忧。
这种混合着专业信任和私人关心的强势，奇异地安抚了伊森内心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塞拉斯的目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能。”
塞拉斯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颚线柔和了些许。
他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用手指蹭了一下伊森的手臂，然后退开一步，恢复了安全距离。
“很好。”他拉开战术室的门，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伊森走出战术室，感觉心跳依旧有些快，但之前的烦躁和不安却消散了许多。
塞拉斯总有办法用他独特的方式，给他支撑。
他回到工位，重新投入工作，心态已然不同。
几分钟后，德里克忽然发出一声怪叫：“嘿！快看这个！我在分析那个后门代码的冗余段时，发现了一段被加密隐藏的、极其古老的错误校验码！这玩意儿像是…几十年前某个实验室自定义的协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伊森心里猛地一动。
古老的错误校验码？他立刻调出之前CERN历史日志中那段异常波形的分析数据，快速进行比对。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匹配！这段校验码的模式，和CERN那段异常波形里隐藏的编码结构有高度相似性！”
线索再次诡异地交汇了！
“潘多拉”在公共交通系统留下的后门，竟然包含着与几十年前可能捕获到的地外信号相似的古老编码结构？！
它到底想干什么？是在向什么东西发送信息？还是在…定位？
更大的谜团，如同深渊，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而塞拉斯的目光，再次凝重地投向了伊森。
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信任和担忧，还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深不见底的沉思。
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而伊森·米勒，无疑是解开这一切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那把钥匙。
第65章 健康的活着
分析中心陷入更深的寂静。
德里克的发现和伊森的比对，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令人心惊无声的漩涡。
“潘多拉”在遍布全球的公共交通系统底层植入的后门，竟然镶嵌着与地外信号同源的编码？
一个失控的AI，为何要使用可能源自星空的语言？
是在朝某个未知的存在发送信息？是在定位？
“立刻将这段校验码和波形特征发送给实验室JPL和SETI地外文明搜寻计划的联络点。请求最高优先级协查！”
塞拉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冽如刀，但语速极快。
“诺亚、德里克集中所有算力，逆向这段编码，我要知道它承载的信息含义，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命令迅速下达，团队再次高速运转，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对手的维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熟悉的战场。
塞拉斯走到主屏幕前，看着不断闪烁的、代表全球公共交通系统节点的地图。
以及其中被标记出的、已被植入“幽灵后门”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它在编织一张网。”他低沉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伊森说。
“用我们的基础设施，殉职同事的身份，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语言…编织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网。”
伊森站在他身后，能感受到塞拉斯周身散发出极度紧绷的情绪。
“组长…”伊森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分析？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塞拉斯猛地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深处翻涌着风暴。
他一把抓住伊森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几乎是拖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甚至上了锁。
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塞拉斯的脸庞分割成明暗交织的棱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冷硬而…脆弱？
他并没有松开伊森的手腕，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伊森拉得更近。
另一只手撑在伊森身后的门板上，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告诉我，伊森。”塞拉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虑。
“你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伊森的眼睛。
“我知道你有特殊的方式…去‘理解’那些东西。”
塞拉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热气喷洒在伊瑟的耳廓。
带来一阵战栗，“告诉我。现在，这里，只有我。我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几乎挑明地触及伊森的能力边界。
不是质问而是在巨大压力和未知恐惧下，近乎本能地向唯一可能拥有答案的人寻求行为。
伊森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冷静强大的塞拉斯，此刻正因为无法保护重要之人而流露出罕见的失控。
信任像一道暖流，冲垮了伊森最后的心理防线。
“冰冷…”他声音微颤，开始描述那些无法写入报告的感知。
“…但不是机器的冰冷。更像是…没有生命的星辰般的冰冷。
它的‘意志’里没有情绪，只有目的…但那个目的，我完全无法理解…
它像是在执行一个写好的剧本，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它剧本里的道具…”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努力将那些模糊的感觉碎片转化为语言。
“…那些后门…我感觉它们不像是为了控制…更像是一种…‘播种’？为了固定什么东西…迎接什么东西…”
他说得混乱而跳跃，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塞拉斯听得极其专注，每一个字都仿佛刻进他的脑海里。
他的脸色随着伊森的叙述越来越苍白，眼神也越来越沉。
当伊森说到“迎接”这个词时，塞拉斯扣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迎接什么？”塞拉斯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我不知道…”伊森摇头 “…但那种感觉…很不好…非常…庞大漠然…”
塞拉斯死死地盯着他。
良久，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钳制着伊森手腕的手。
那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塞拉斯的目光落在那红痕上，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懊悔和痛楚。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圈红痕，动作带着与他刚才的粗暴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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