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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别飞了！”
有人绝望地喊
“飞起来也是靶子！”
一炷香过去了。
比武台上站着的还是只有清玄宗五个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滚得满身是雪的对手。
有趴着的，有仰着的，有好几个叠在一起还在挣扎的。
又一炷香过去了。
能动弹的人越来越少，所有人都放弃挣扎了。
监战长老环顾四周：出界的出界，倒地的倒地，认输的认输——台上还能动的确实只剩清玄宗一队。
他清了清嗓子：
“十六强淘汰赛，清玄宗一队，胜。”
台下笑得地动山摇。
“天才啊天才啊，清玄宗队伍怎么想出来的主意？”
“太绝了，居然能想到用灵根属性干扰对手”
“赤霄殿那个副队长屁股上挨的那一剑才叫惨，他们队长亲自劈的。”
“你们注意到没有？”
一个万剑宗弟子压低声音
“清玄宗那几个人脚下的靴子，从头到尾没打滑过一次。”
“我看到了！刚才开场前碧落宗的人还瞥了他们脚一眼——那表情，啧啧啧。”
一个年纪小些的弟子抱着师姐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
“师姐师姐，那个在冰上劈叉的体修，你看见没有？劈出去那么远——那么远！他明天还能走路吗？”
师姐一脸复杂地拍了拍他的头。
“清玄宗到底怎么想的？这种打法，也太过分了——”
一个中立宗门的弟子愤愤道，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打断：
“你是觉得过分，还是觉得羡慕？”
那人哽住了，半晌没吭声。
看台高处，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面色各异。
崇文宗的长老捋了半天胡须，最终叹了口气：
“这算哪门子打法，老夫活了八百年，头一回见。”
碧落宗的带队长老脸都是黑的。
定玄宗的长老倒是比较坦然，毕竟他们已经在小组赛被萧宴炸过一次防御屏障了，此刻甚至还有心情安慰碧落宗：
“往好处想，至少他们没炸擂台，只是冰了一下。”
万剑宗长老突然开口：
“那几双法靴，老夫认得，五百灵石一双，防滑防湿防火，但是几乎没人会花那么多灵石买法靴。”
他顿了一下
“今天之后，怕是会卖断货。”
众人再次沉默。
主位之上，柳玉衡靠在椅背里，单手撑着额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吞了屎味的巧克力，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旁边崇文宗宗主探过身来，语气里满是同情：
“柳宗主，贵宗的战术，还真是——别出心裁啊。”
柳玉衡没接话。
赤霄殿殿主是个直性子，此刻正一脸憋屈地倾身过来：
“柳宗主，你们清玄宗堂堂名门大派，弄出这种打法，就不怕被人笑话？这往后各宗弟子都学起来，那宗门联赛岂不成了杂耍大会！”
柳玉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头也没抬：
“回头我把那家铺子地址写给你，说不定你弟子也能用上。”
赤霄殿主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唯独沈瑾钰神色如常，他端着茶盏坐在柳玉衡旁边，腰背挺直，目光落在比武台上那道正在收剑的白衣身影上。
崇文宗宗主不甘心，转头问他：
“祾雪仙尊，你弟子这一手，你觉得——？”
沈瑾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战术不错，冰封比武台，限制对手行动，同时利用特制法靴保持自身机动，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兵不血刃，以智取胜。”
旁边的定玄宗长老猛咳了一声。
柳玉衡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师弟一眼：
“师弟，你管那叫兵不血刃？”
沈瑾钰回看他，面不改色，柳玉衡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搁下。
他扫了一眼台下正在融化、混着无数脚印和屁股印的冰面，以及那些正从地上爬起来、满身冰屑的参赛弟子
又想起接下来他还要上台致辞，作为清玄宗宗主，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转念一想，赢了总是好事。
而且那靴子，他扫了一眼萧宴脚下——回头让安若也去备几双放云霄峰库房里。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第49章 颁奖仪式
颁奖礼在太虚峰正殿举行。
各宗队伍列队站在殿前广场上，清玄宗一队五人被推到最前面。
柳玉衡作为清玄宗宗主上台致辞。
他今日穿了全套宗主礼服，玄色为底，金线绣纹，发冠端正，往台上一站，倒真有几分一宗之主的威严。
致辞前半段四平八稳，感谢各宗莅临、联赛圆满云云。
说到一半，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微妙起来。
“清玄宗一队，在本届联赛中展现了出色的战术素养。”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淘汰赛阶段，以独特的冰面战术连克强敌，赢得冠军。”
台下安静了一瞬。
赤霄殿和碧落宗的弟子们站在队伍里，脸上写满了“宗主您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看台上，不知谁先笑了一声，然后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崇文宗的长老抚掌叹道：
“柳宗主，‘冰面战术’这四个字，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定玄宗的长老在旁边补了一刀：
“老夫倒是觉得，‘冰面战术’名副其实——就是冰，就是面，就是战术。”
赤霄殿主面无表情地说：
“我殿弟子回去之后，集体要求增设一门冰面行走课，本座已经批了。”
柳玉衡深吸一口气，继续致辞：
“此战术充分利用了冰灵根与水灵根的属性配合，将比武台地形转化为对己方有利的战场，实乃以智取胜的典范。”
他这话是照着沈瑾钰发给他的传讯念的，念到“以智取胜”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当然，本座也希望，今后的联赛中，各队能更加注重灵力与剑法的正面交锋——”
“柳宗主。”
台下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是碧落宗的带队长老，
“你们那个冰面战术，明年还打算用吗？”
柳玉衡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玉简翻了一页，
“无可奉告。”
笑声更大了。
致辞终于结束，进入颁奖环节。
第一名，清玄宗一队。
五人被引上台，柳玉衡亲自为他们颁发奖品。
奖品依次颁发——丹药、功法玉简、上品灵器，每一样都装在锦盒里灵光流转。五人规规矩矩地行礼道谢。
散场时各宗队伍陆续退出正殿。
陆昭和顾辞先走了，青青陪王妍站在殿门口。
萧宴在殿内多留了一会儿，他把锦盒收进储物袋，整了整袖口，正准备去殿外找师尊一起回凝霜峰。
殿外廊下空空荡荡，暮色从飞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暗金。
师尊不在。
方才散场时明明还坐在观礼席上，大约是被哪位长老绊住了。
萧宴靠在廊柱上等，等了半盏茶工夫，又等了半盏茶。
暮色越来越沉，殿前广场上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几个执事弟子在收尾。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慌，说不上来由，就是莫名地觉得不安。
他转身往殿内走，在侧殿门口差点撞上王妍。
王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刚才看见沈师叔被师尊叫走了，往云霄峰那边去了。”
萧宴愣了一下。
师伯叫师尊过去议事，原本也寻常。
可散场时人多杂乱，师尊素来不喜喧闹，若是寻常议事大可改日，何必赶在这个时候。
王妍盯着他的脸，
“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萧宴摇了摇头，方向一转，往云霄峰走去，王妍紧跟上他。
两人从小在云霄峰和凝霜峰之间跑惯了，哪条路最近、哪里能避开巡逻弟子，闭着眼都知道。
王妍带着他从侧峰的小路绕上去，穿过一片竹林，正殿的后墙便出现在眼前。
殿后的窗户半掩着，柳玉衡的声音从窗缝里传出来：
“仙君今日来的意思，本座明白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接话，语气恭敬里带着几分世家特有的拿捏：
“柳宗主，犬子仰慕祾雪仙尊已久，若能拜入仙尊门下，沐雪山庄定不忘清玄宗提携之恩。”
萧宴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王妍蹲在窗户下，拉着他一起蹲下。
两个人从窗缝往里看，正殿里灯火通明。
柳玉衡坐在主位上，谢安若立在他身侧。
客座上坐着一个锦袍中年男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腰间挂着一柄品阶不低的灵剑，一看就出身不凡。
沈瑾钰坐在柳玉衡下首，手里端着茶盏，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沐雪山庄。
萧宴知道这个名字。
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仙商世家，和各派都有生意往来，清玄宗的丹药材料有一半是从沐雪山庄进的。
这样的家族不是能随便驳面子的——人家客客气气上门，带着嫡长子来拜师，清玄宗若是直接拒绝，传出去不好听。
柳玉衡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才把沈瑾钰叫过来当面谈。
萧宴蹲在窗下，把这些念头一五一十地理了一遍。
他想得很冷静，冷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可他的手在抖，贴着膝头的手指怎么都压不住。
另一个声音先从他心底响了起来。熟悉的、低哑的、像暗红色火焰一样在冰层下无声燃烧的声音。
“仙商世家，嫡长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萧宴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声音没有停，语气轻得像在聊家常，一句接一句地淌进他脑子里。
“人家拜师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整个山庄的人脉和资源，清玄宗这几年丹药材料大半从沐雪山庄走，这面子你师尊能不给？你师伯能不给？”
“收了这个师弟，凝霜峰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了，你师尊教他剑法，手把手地教，像当年教你一样。”
“他犯了错你师尊也会罚他抄门规，他练剑的时候你师尊也会站在旁边看。”
“夜里呢？”
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像一团暗红色的雾气缓缓裹住他的心脏
“你师尊因为你怕黑让你同床共枕”
“那这个新师弟怕不怕黑？他要是也怕黑呢？他要是也睡不着，你师尊会不会让他也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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