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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里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试着叫了几次，玉牌始终安静，没有丝毫灵力回应的波动。
萧宴皱了一下眉，手指在玉牌上敲了敲。
陆昭正拧着自己湿漉漉的袖子，听到第三遍呼叫没有回音，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笑，眼里的温度却已经降了下来，换成了不动声色的思索。
“青青也联系不上了。”萧宴放下玉牌，声音沉了几分，“她之前说去找王妍他们，应该是不在信号屏蔽范围内，现在连她也联系不上了。”
“那她应该是找到王妍和顾辞了。”陆昭接过话，
“按青青的性子，找不到王妍她不会罢休。现在应该是三个人都在结界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稳，神色如常，但萧宴注意到他握剑柄的手紧了一瞬。
是在担心顾辞吧，萧宴没有点破。他收回玉牌，站起身来，朝秘境深处遥遥望了一眼，目光清亮而笃定。
“往中心去。”他说，“这片秘境规模不小，好东西应该都在灵气最浓的中心区域。王妍他们只要没被传出秘境，也会往中心走，到了那里，总能碰上。”
两人御剑飞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森林在他们脚下绵延起伏，地形越来越崎岖，林木也越发茂密高耸。
陆昭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的树冠，忽然收了嬉笑，声音沉下来：“萧宴，你有没有觉得这片林子……不太对劲？树长得太高了，而且刚才经过的那几棵松树，叶子都是深紫色的，正常松树哪有这个颜色？”
萧宴已经在减速了。不用陆昭说，他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发黏，这种浓度不正常，修炼是好地方，但也意味着会招来更多要命的东西。
“飞低一点，”他说，“贴着树冠走，不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时，一头通体墨绿的巨蟒无声无息地从下方树冠中弹射而出，张开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直扑飞在稍后方的陆昭。
陆昭反应极快，身体在剑身上一个侧翻，堪堪避过蟒口的咬合，毒牙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的间隙里，还有心情偏头对萧宴笑了一下：“这蛇来得正好，我要是被吞了，记得替我跟顾辞说——”
话没说完，萧宴的剑已经出鞘。
霜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了巨蟒的七寸上。剑锋切入鳞片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这蛇的防御比之前遇到的铁皮野猪还要强。
萧宴眉梢微挑，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剑锋硬生生破开鳞甲，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
巨蟒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体从树冠中整个拖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林中空地上，砸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木。
陆昭已经收了玩笑，重剑出鞘，从侧面封住蟒蛇的退路，他使重剑的风格和他的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剑势沉猛，每一击都带着地动山摇的气势，偏偏他出剑时的表情还是笑眯眯的，很反差。
两人一前一后夹击，萧宴主攻，陆昭封走位。几个回合之后，萧宴抓住巨蟒转身的间隙，一剑贯穿了它的内丹所在，墨绿色的庞大身躯终于轰然倒下。
萧宴收剑入鞘，剑锋上残留的蛇血在空气中凝结成霜，他随手甩了一下，甩落一地冰碴子。
“你刚才说，让我替你跟顾辞说什么？”他偏头看向陆昭。
陆昭蹲下来检查蛇尸，熟练地用匕首挑出内丹，闻言笑眯眯地抬头：“说他新炼制的丹药我还没来得及试，让他别太想我。”
萧宴嗤了一声，嘴角却微微扬起来。
“元婴中期的绿毒蟒。”陆昭把内丹托在掌心，那枚内丹通体幽绿，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这东西在外面可不多见，它的毒囊也很值钱，入了药能解百毒，一枚成色好的绿毒蟒毒囊在坊市能卖200颗中品灵石。”
他小心翼翼地把毒囊剖出来，用玉盒封好。
萧宴看了一眼他封玉盒的手法——那是丹霞峰特有的封印手法，也不知道陆昭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没多问，自己也蹲下来，取了毒囊和几块最好的鳞片收进储物袋。
忙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笑了一声：“你说，要是顾辞在这儿，是不是都不用我们动手？”
陆昭想了想那场景，认真地打了个寒颤：“他一撒药粉，这蛇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然后他会蹲在旁边记半个时辰的笔记，研究蛇毒和药粉的配伍反应。”
“等他记完笔记，天都黑了。”萧宴说。
“对，然后他会嫌天黑路不好走，就地躺下睡一觉。”陆昭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收好东西后继续赶路，接下来又遭遇了一头黑纹豹和一群拳头大小的毒蜂。黑纹豹的速度极快，在密林中穿梭如鬼魅，萧宴追了它一炷香的工夫，最后硬是靠预判它的扑击路线才一剑封喉。
那群毒蜂更是麻烦，数量多、个头大，陆昭用重剑舞出一面防御屏障，萧宴趁机用了一张引雷符，才把蜂群击散。
萧宴喘了口气，抹掉额角的汗，低头看了看剑锋上沾的蜂毒，皱了皱眉。这秘境里的东西，一件比一件难缠，他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宗门明令禁止独自深入了。
第68章 传承
越往中心走，灵气越发浓稠，几乎像是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歇一会儿。”萧宴说，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摸出一壶水递给陆昭。
陆昭接过灌了一大口，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忽然说了一句：“你说他们三个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
萧宴也靠了下来，手指转着玉牌，“但他们三个在一起应该是没事的，毕竟王妍和顾辞鬼主意最多了，青青……她真是王妍指哪打哪。”
陆昭看他一眼，笑了一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歇够了，萧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了。”
然后他们找到了一条小溪，溪边的山崖底部有一道半掩在藤蔓后面的裂缝。
“等等。”
陆昭伸手拦住萧宴，歪着头打量那丛藤蔓，眼睛微微眯起来，“这藤蔓是被人刻意盖上去的。”
萧宴上前一步，拨开藤蔓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有一股极淡的寒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扑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进去看看。”他回头对陆昭说，眼睛亮了一下，“这种藏法，要么是陷阱，要么是好东西，赌不赌？”
没等陆昭回答，他已经侧身钻了进去。
陆昭在后面“哎”了一声，无奈地跟上了。
穿过裂缝，里面是一道狭窄的石壁缝隙，越往里走寒气越盛，石壁上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萧宴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搓了搓手指，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这种程度的寒气，不是天然形成的。
再往前走，裂缝骤然开阔，化为一座直径约三丈的光滑石洞，洞壁如刀削般整齐。
石洞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晕。
光晕的形态很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光芒剥落又凝聚，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凌厉，纯粹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意。
萧宴站在那团光晕面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在剑鞘里微微震颤。
“这是什么？”陆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前辈留下的剑意传承。”萧宴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半度。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光晕边缘上方一寸的位置，指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轻轻牵引他的意识，像是在邀请。
他回头看了陆昭一眼。
陆昭冲他笑了一下，摆摆手：“去吧，我给你守着，要是你进去太久不出来，我可就先去找其他机缘了喔。”
萧宴顿了顿，认真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
然后他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轻声：“前辈，晚辈失礼了。”
将手整个放了上去。
白光骤然大盛，吞没了萧宴的身影。陆昭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那团光晕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猛然膨胀开来，将他同样卷了进去。
等到陆昭落地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还夹杂着一声“这又是哪儿”，萧宴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空间中。
这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空，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纯白。
但在这片纯白之中，悬浮着无数道剑痕。
那些剑痕像是被人凭空刻在了虚空之上，每一道都残留着出剑时的意蕴——有的凌厉如雷霆劈开夜空，有的缠绵如细雨落在春水，有的厚重如万钧山岳压顶而下，有的飘忽如鬼魅穿行于无物。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无息，却又像是千军万马同时嘶吼。
萧宴站在原地，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一种被无数道目光同时注视的感觉，虚空中每一道剑痕都像是一只眼睛，正在审视着他。
后背在冒冷汗，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力量时，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但他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稳而松弛，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无形的审视。
风已来，绝不会因惧怕退却半步，若不慎摔得粉身碎骨，那就粉身碎骨。 （出自如鸢孙策初见日活动文案）
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的深处传来，声音嘶哑而缓慢。
“好苗子。”
萧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抱拳行礼，态度恭敬而坦然：“晚辈萧宴，机缘巧合闯入前辈传承之地，若前辈不弃，愿受前辈考验。”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等了多少年了……等了多少年了。小辈，我不需要你拜我为师，我只是一缕残魂，没有收徒的资格。”
“……考验？不，你站在这里，就已经通过了考验。”
残魂的语气顿了顿，像是透过萧宴在看另外一层东西，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复杂：“身上……有天道气运加持，果真是时运将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身负救世之命。”
那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萧宴愣了。
救世之命？可是上一世是师尊救的世，身负救世之命的怎么会是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清楚——
但残魂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剑痕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千万道剑光同时绽放，将整片纯白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剑痕开始流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汇聚到一处，化作一道浩瀚而凌厉的流光，从虚空的最高处直直地灌入了萧宴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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