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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陷阱的想法你出力了,剩下的力气活让兽人干,"尧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商量,"你留在棚子里教大家煮粥。"
叶绥张了张嘴,到底没犟过他。
他回到棚子里,把混合粥的法子仔仔细细教给了几个亚兽人。
禾在旁边听得认真,还拿炭条在石板上记。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禾一边记一边感叹,"怎么什么都会?"
叶绥干笑两声:"以前……以前无聊,自己瞎琢磨的。"
"那你也琢磨太多了吧,"禾小声嘀咕,"亚兽人哪有全能成这样的?"
叶绥的手一僵。
禾看出了他的紧张,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厉害,真的。"
叶绥笑了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山脚下传来一阵欢呼声。
叶绥跑出去一看,陷阱竟然真的逮住了一头野猪!
个头不算大,但少说也有百来斤,足够整个部落吃两三天。
尧和石几个兽人正把野猪往回拖,浑身泥水,脸上却都带着笑。
锋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头野猪,嘴唇紧抿,脸色说不上什么表情。
围观的部落人越来越多,有人拍着叶绥的肩说"你可真神了",有人冲他竖大拇指,还有几个亚兽人跑过来问明天粥里能不能加点野猪肉。
叶绥被围在中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心安。
至少今天,没人再当面质疑他了。
晚上,野猪肉混合着野菜和腌菜,炖了三大陶罐,够每家每户都分到一碗。
叶绥端着碗回山洞的时候,路过荆家门口。
荆正蹲在门口喝粥,见他过来,别扭地别过头去,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叶绥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那个集中存粮的事,我参加。"
荆说完就端着碗缩回洞里去了,像是说了什么要命的话似的。
叶绥愣了一下,笑了。
回洞后,瑾已经喝完了一碗粥,正抱着碗舔碗底,小舌头刮得碗边锃亮。
"亚父!粥里真的有肉!好多肉!"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喜欢就再喝一碗,"叶绥给他盛了第二碗,又给尧盛了一碗,"今天这猪是你们抓的,你多吃点。"
尧接过碗,没急着喝,看着叶绥:"你的功劳最大。"
"嗯。"
"你怎么知道野猪会从那条路走?"
叶绥想了想:"野猪怕水,窝被淹了会往高处的干地跑,山脚下那条路坡度最缓、泥最少,是最省力的路线,它们又不是傻子,肯定走好走的路。"
尧看着他,目光深邃。
叶绥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尧低下头喝粥,耳根却微微泛红,"就是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叶绥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埋头喝自己的粥,不敢再看尧。
喝完粥,瑾打了个小哈欠,叶绥给他擦了嘴,哄他躺下。
小家伙抱着草编小狐狸,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叶绥坐在洞口看雨,耳朵上还烫着尧那句"你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吗?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尧说的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尧一盯着就脸热,更不知道这种心跳失控的感觉到底叫什么。
洞口传来脚步声,尧在他旁边坐下。
还是老样子。
雨声淅淅沥沥,像一层薄薄的帘子,把山洞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叶绥缩了缩肩膀,尧的兽皮又披了过来,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
"谢了。"叶绥小声说。
"嗯。"
安静了一会儿,叶绥忽然问:"你说,锋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今天他看到那头野猪了,"尧说,"嘴上不说,心里服了。"
叶绥忍不住笑了一声,侧头看尧,正好尧也偏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雨幕中撞在一起。
叶绥的心跳突然加速,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手指却在身侧微微蜷缩。
然后他感觉到尧的手,轻轻地覆了上来。
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包住了他的手。
叶绥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抽开,可手指不听使唤,反而微微回握了一下。
尧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洞外的雨。
仿佛这只手,本来就该这么握着。
叶绥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有了去处……
连着下了十来天的雨,终于有了要停的意思。
云层薄了一些,偶尔能从缝隙里漏出一线光。
山洞里的潮气还是重,但至少晾出去的兽皮不会越晾越湿了。
叶绥这两天嗓子有点痒,没当回事,照旧每天往公共棚子跑,盯着大锅粥的火候,教亚兽人们怎么把晒干的鱼骨磨成粉当调味料。
禾学得最快,现在已经能独立煮一锅像样的混合粥了。
"叶绥,你声音怎么哑了?"禾递给他一碗热水。
叶绥清了清嗓子:"没事,洞里太干了……不对,太潮了,嗓子不舒服。"
"你脸色也不太好,"禾皱眉,"是不是着凉了?"
"我一大男人体质没那么差。"叶绥摆摆手,喝完水就走了。
当天晚上,叶绥开始发烧。
起势很猛。先是浑身发冷,裹了两层兽皮还是打哆嗦,然后又烧得满脸通红,额头烫得像刚出窑的陶片。
瑾吓坏了,小手贴在叶绥额头上,被那温度烫得缩回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亚父好烫!"瑾跑出山洞,对着隔壁拼命喊,"青叔!青叔!我亚父生病了!"
第38章 生病了
青正在给山换药,听见喊声丢下药碗就冲了出去。
到叶绥洞里一看,叶绥缩在兽皮里,嘴唇干裂,脸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呼吸急促又滚烫。
"快去叫大巫!"青回头对山说。
山腿脚不利索,但二话没说就拄着拐出了门,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青又打发禾去通知尧,尧今天带狩猎队去了远处巡山,天黑前应该能回来。
叶绥迷迷糊糊地躺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听见瑾在旁边哭,想伸手摸摸他的头说没事,可胳膊抬不起来。
然后有人在床边蹲下了,一只干燥的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烧成这样……"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恼,"白天就让你别逞强,偏不听。"
叶绥想说"我真没事",张嘴只发出一个气音。
大巫来得很快。
老兽人把了脉,又翻了翻叶绥的眼皮,眉头拧成一团:"寒湿入体,加上连日劳累,正气不足,邪气趁虚而入。得先发汗退热,再驱寒。"
大巫让青煮了一碗发汗的药草汤,叶绥喝了两口就呛着咳起来,苦得直皱眉。
青一勺一勺地喂,半碗药喂了小半刻钟,总算灌下去了。
"今晚是关键,烧得再高就用温水擦身降温,"大巫嘱咐道,"汗出来就好了。"
大巫走后,青留下来守着,瑾死活不肯去睡觉,缩在床角抱着叶绥的手,小脸上泪痕还没干。
"亚父……"他小声地叫。
叶绥勉强睁开眼,看见瑾红着的眼眶,心里揪了一下。
他用力握了握瑾的小手:"亚父没事……就是着凉了……"
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瑾听见了,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两颗。
天快黑的时候,尧回来了。
他是一路跑回来的。
禾找到他的时候说了句"叶绥生病了",后面的字都没听清,尧就拔腿往回赶。
十几里山路,他跑得比猎豹还快,到洞口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白狼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撞进山洞的。
昏暗的火光里,叶绥缩在兽皮下,脸烧得通红,嘴唇起了皮。
瑾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叶绥的手指。
青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正往额头上换湿布。
"怎么样?"尧的声音有点哑。
"药喂了,汗还没出,"青站起来让位,"你守着吧,我带瑾回去睡。"
青轻轻把瑾抱起来,瑾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青看了尧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他白天逞强不肯歇,你以后看着点。"
尧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
青抱着瑾走了,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叶绥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还没停歇的雨声。
尧伸手覆上叶绥的额头,滚烫。
他把手上的水囊拧开,倒了一些温水在布上,轻轻擦拭叶绥的脸、脖子和手腕。
水珠顺着叶绥的侧脸滑下去,淌进兽皮的褶皱里。
叶绥在昏沉中觉得凉快了一点,本能地往那凉意靠近。
尧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把湿布放到一边,伸手把叶绥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叶绥的后背贴上了尧的胸膛,隔着兽皮都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体温。
兽人的体温本来就比亚兽人高,此刻像一整面热墙,从背后把他整个裹住了。
"冷……"叶绥含糊地说。
尧把兽皮往上拉了拉,连人带皮一起拢住,双臂环过叶绥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下颌抵在叶绥的头顶,呼吸落在他的发间。
叶绥不知道自己靠的是谁,只觉得这怀抱又暖又稳,像缩进了一个安全的窝里。
他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尧收紧了手臂,心跳声在安静的洞里清晰可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叶绥烧得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脸红扑扑的,嘴唇因为发烧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
尧的喉结动了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叶绥的额头上,还是很烫。
他拿起湿布重新敷上去,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叶绥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绥的呼吸慢慢变平了,身上开始出汗。
先是额头,然后是后背,汗水浸湿了贴身的兽皮,黏糊糊的。
尧没有嫌脏,拿干布一点一点地给他擦,从额头擦到耳后,从脖子擦到肩膀。
擦到锁骨的时候,叶绥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像是被痒到了,缩了缩脖子。
尧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的凹陷处,那块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看了两秒,收回了手。
汗出透了,烧也就退了。
叶绥的额头不再滚烫,呼吸也变得绵长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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