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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血并非真凤凰之血,而是一种神药,据说能让服用之人洗筋伐髓,让无灵根的人也能生出顶级灵根。
他曾拜托林不语一众好友去寻找这个宝物,到最后还是林不语说他那边有点消息,只是需要稍等些时间。
林不语闻言,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找到了。”
谢昭眼睛一亮,瞬间将修炼速度那点小困惑抛到脑后,忙问:“当真?东西在哪儿?”
林不语看了他一眼,表情依旧平静,说出的话却让谢昭瞬间僵住:“给你当陪葬品了。”
谢昭:“……?”
他花了足足三息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给他?当陪葬品?
修真界什么时候流行这种陪葬品了?大家不都是放个自己的本命法器吗?
看着谢昭那一脸师兄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空白表情,林不语补充道:“当初下葬时,按此地风俗,认为与死者同葬之物,可随其魂灵前往阴间,不至匮乏。”
所以他寻得凤凰血后,便将其作为最重要的随葬品之一。
谢昭无奈的笑了笑,背着小徒弟用传音入耳说:“挖出来!”
那等宝贝埋在地下生灰,或许还会被某些不长眼的盗墓贼盯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是,三更半夜,月黑风高。
在安顿好小徒弟后,两个人出动了。
烛龙关城中心,那尊金光闪闪的谢昭塑像后方不远处,一片被精心维护的陵园区域内,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处看似普通、实则位置最佳的墓穴前。
没有动用大动静的术法,林不语将精纯灵力灌注于剑尖,灵力在尖端凝成小巧却无比锋锐的光铲。
“吭哧、吭哧……”
轻微却持续的挖掘声在寂静的陵园中响起,被刻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谢昭碎碎念念:“挖我自己的坟,怎么这么别扭?”
正在刨土的林不语抬头,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不是我在挖吗?”
“是是是,辛苦师兄了,都怪张机这家伙,我都没办法帮你挖两铲子,师兄辛苦。”谢昭脸上吐槽的表情马上变得义正言辞,一副师兄真是大好人的表情。
林不语看看他,又吭哧吭哧挖起来。
泥土混合着冻土被快速清理出来,堆在一旁。还特意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生怕扬起的尘土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谢昭看着他挖的费力,忍不住又在旁边碎碎念:“这坑……当年给我挖了多深?生怕我爬出来还是怎么着?”
他感觉已经往下挖了至少一丈了,还没见到棺椁的影子。
林不语手下不停,平静回答:“厚葬。有地宫,棺椁外有石椁,石椁外有夯土。”
谢昭:“……” 行吧,看来当年自己的身后事办得是相当隆重且结实。
又过了两炷香,林不语的剑尖终于触到了坚硬砖块。
两个费劲打开入口,预想中的尘土腐朽气息并未扑面而来,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混杂了各种奇异材料的保存性香气。
入目可及的全是琳琅满目的随葬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极品灵石、雕刻精美的玉器法器、罕见的灵草材、甚至还有几坛泥封完好的陈年灵酒……
这些,都是当年各方吊唁者送来的珍贵之物,被一并葬入,以示哀荣。
林不语指着几样东西,低声简短说明:“此玉乃徐舒所赠,言是你早年看中未买的。”
“这瓶丹药,张机炼的,说或许……你用得上。”
“灵酒是几家旧部联合寻来的百年陈酿。”
谢昭心情复杂难言,这些物件背后,都是沉甸甸的情谊与追思。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宝物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被特殊符箓封镇着的赤玉小盒。
盒身天然纹路如同凤凰翎羽,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正是凤凰血!
他心中一喜,正欲伸手去取,目光却被赤玉盒旁的一样东西牢牢钉住。
那是一把剑。
一把……断剑。
剑身从中而折,断口参差,却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修长优雅。
剑柄样式古朴,刻有陌生的、带着北地风格的和纹路,此刻黯淡无光,覆盖着经年的微尘。
即便断裂沉寂,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曾经有过的清冷意韵。
林不语显然也看到了这把断剑,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这剑……”林不语低语,他认得这把剑,“惊春?”
谢昭的眼神在接触到断剑的刹那,便轻微的闪烁了一下,仿佛被那冰冷的断口刺伤。
他当然知道这把剑,甚至比林不语更清楚它的来历。
这是沈砚的剑。
谢昭曾经写信问过素衣,为何沈砚总是带着那把很秀气的剑,看起来像是女修的剑。
素衣回信说,这把惊春,是她们的母亲的遗物,那位出身北宫祭司一脉、名为严芷的女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它不算是什么绝世神兵,可……
谢昭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滞涩了一瞬。
这把剑……为什么断了……
为什么会作为陪葬品在这里……
谢昭伸向凤凰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最终,他先小心地拿起了那个赤玉盒,妥善收起。
然后,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颤,缓缓触向了那冰冷的、沉寂的惊春断剑。
林不语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同样落在那把断剑上。
他认得惊春,不仅因为百年前战场上见过,更因为他深知剑修与剑的关系。
在修真界,剑修对于本命剑的选择,向来慎之又慎,那是神魂的延伸,道心的映照,几乎等同于半身。
许多剑修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那柄真正与自己灵魂共鸣、值得托付性命交修的剑。
因此,像谢昭的承影,他的九尺,这等早已与主人心意相通的名剑,之所以能成为其拥有者无可辩驳的象征,正因为它们早已超越兵器的范畴,是融入了剑修毕生剑意、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烙印的本命灵剑。
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一旦结契,剑便生灵,此灵与主共生,独一无二。
若主人陨落,剑灵亦会逐渐消散,再神异的剑器,最终也只会沦为一柄材质特殊些的凡铁,再无法成为他人的本命剑。
而沈砚……
林不语知道,他没有这样的本命剑。至少,在百年前与他们相识时,没有。
沈砚一直使用的,就是这把名唤惊春的剑。
那时谢昭和林不语就看出这把剑剑灵已散。两个人却也装作不知不问。
一个没有选择契约本命剑的剑修,原因可能很多,或许是未曾遇到完全契合的,或许是道心未定,又或许是……心中早有更重、更复杂的寄托,无法轻易将神魂与任何外物彻底绑定。
惊春对沈砚就是这样的存在,虽没有契约,却也是比本命剑更加亲密的存在。
现在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像是替代了什么人,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第53章 番外 惊春 上
我是一把好剑。
我是北地三百年来最杰出的铸剑大师封寒子年少成名前所铸造的也是他一生唯一的……残次品。
封寒子大师欲采极北万载玄冰核心之精,融合地心炎髓,锻造一柄至寒至烈、阴阳相济的绝世神兵。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剑胚成形那日,冰火交织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霞光映照半边天空。最终成剑,剑身如秋水凝冰,剔透中隐现流火纹路,甫一出世,剑鸣清越,竟引动十里飞雪逆卷,百丈内坚冰消融。
然而,封寒子大师抚剑良久,最终喟然长叹,吐出两个字:“残品。”
剑身靠近护手处,有一道发丝般细、寸许长的天然裂纹。
并非锻造失误,而是玄冰精粹与炎髓之力在最终融合时,产生了一丝无法弥合的微妙排斥,形成了这所谓的瑕疵。
此裂纹不损剑锋,不碍灵力流转,甚至若非顶尖高手以神识细细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但大师说:“神兵当完美无瑕,尤忌内生罅隙。此裂虽微,然阴阳未至浑融,如人之心脉存隙,终非大道。可惜,可惜。”
于是,我被置于高台,作为大师年轻时不完美的尝试展示。
最初,仍有无数人慕名而来,赞叹我的美丽与初诞时的异象,可当得知那道裂隙后,目光便从灼热变为惋惜,最终化为漠然。
我听着他们议论:“终究是残次品,可惜了这般卖相。”
“封大师居然也会有这种简单的失误?”
“灵力运转必有滞涩,不堪大用。”
我在高台上蒙尘,从众人瞩目的焦点,变成无人问津的摆设。
可那又如何?我是最好的剑!
年复一年。
我以为,这便是永恒的归宿,在遗忘中慢慢消磨掉最后一点灵光,直至彻底化为凡铁。
直到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我被辗转送入北宫,那座矗立在冰原之上的神秘宫殿。
这里收藏无数奇珍,我依旧被归在兵器次等的架阁之中,无人理会。
北宫的岁月寂静寒冷,比铸剑坊的库房更加恒久。直到那一天,两个身影停在架阁前。
两个小小的身影停在架阁前,她们还没放置我的木架高。
稚嫩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为自己挑选一件最厉害的武器。
陪同的几位北宫年长者在旁温和地指点着,态度恭敬。我能感觉到,这两个女童的身份非同一般。
其中稍大一些的那个,穿着素净的白色小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脸庞。
她的目光原本好奇地扫视着琳琅满目的兵器,忽然,她的视线定格了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沉寂的剑身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轻轻击中。不是灵力,不是召唤,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一种纯粹而坚定的选择。
她踮起脚尖,努力伸手指向我,声音清脆:“我要看看那把。”
身旁的一位女官连忙上前,小心地将我取下,递到她手中,同时低声提醒:“少祭司大人,这柄剑……乃是封寒子大师早年所铸的残次品,剑身有先天裂纹,恐非良配。以您的身份,库中尚有更好的选择。”
另一个年纪更小、梳着双髻的女童凑过来,睁大眼睛看着我流转着冰火微光的剑身,惊叹道:“师姐,它好漂亮呀!” 但听到残次品三个字,立刻皱起了小鼻子,拉住师姐的袖子:“师姐师姐,有裂纹的剑不好,我们换一把吧!”
被唤作少祭司的女童,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双手捧着我,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她的目光清澈柔和,像初春融化雪水的溪流,静静地流淌过我的剑身,甚至在那道被视为耻辱的裂纹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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