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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手上写着批注,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分了神。
谢昭是谢家的少主,是谢凌霜的亲儿子,是这座大宅里名正言顺的主人。
这些玉简,这些账目,这些大大小小需要点头摇头的事,本来就是谢昭的。他只是代管。代了一百年,代成了习惯。
可谢昭不喜欢做这个。
沈砚知道,谢昭喜欢练剑,喜欢到处跑,喜欢在街上买冰糖葫芦分给路边的小孩,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发呆。
他不喜欢坐在案后,不喜欢看账目,不喜欢在同意和驳回之间反复掂量。他会做,他做得很好,谢昭做什么都做得好。但他不喜欢。
可这是谢昭的家。就算以后谢昭不要,沈砚也不愿意就这样让旁人拿到了所有的好处。
他替谢昭守了一百年,谢昭的屋子,谢昭的剑,谢昭的父母,谢昭的弟弟,谢昭留在谢家的每一道痕迹。
现在谢昭回来了,这些东西就还是谢昭的。谢昭可以不拿,可以放在那里,可以嫌麻烦不想管,但别人不能伸手。这是谢昭的。
徐舒的客房是早就安排好的。
离谢昭的院子不远,隔着一道月门、半条回廊,站在客房门口,能看见谢昭院墙上那棵歪脖子枣树。
徐舒是在云缈洲边界被拦下来的,他刚踏入苏家的地界,还没来得及去拜会,就被早早恭候在这里的文静请到了沈砚的院子。
进入云缈洲地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文静就站在官道正中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在夜风里纹丝不动。
“徐家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夜风,“少夫人让我在此等候。”
“文静?”他认出了她。也不知道素衣夫人从哪里找来的小孩,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五灵根,却被她留在了身边。
若说只是当个丫鬟徐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嫂夫人心善,谢家也不缺这一口,可是文静是被当成心腹培养的,培养一个平平无奇的孩子,比培养一个有天赋的孩子难多了。
文静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她没有多余的话,转身便走。灯笼的光在前头引路,徐舒跟上去,衣摆上沾着的尘土在身后扬起细细的一缕。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文静来接,为什么不是谢家的侍卫,为什么不是谢昭。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在路上已经想过了无数遍。
文静没有带他走正门。她从一条小路绕进谢府,穿过几道不起眼的侧门,经过一段偏僻的回廊,在一扇半掩的院门前停下来。
“少夫人在里面。”她把灯笼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往旁边退了一步。
徐舒推开门。院子里很静,种着一丛竹子,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白墙上,疏疏落落。正屋的灯亮着,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得很直。
他走进去。
沈素衣就坐在桌案后,案上搁着一盏灯,一卷摊开的书,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色袍子,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侧脸,灯影在她脸上画出明暗的界线,把她本就清瘦的轮廓削得更薄了几分。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烛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又沉下去。
“请坐。”
徐舒没有坐,他站在门口,手还攥着扇子,指节泛白。
身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风尘,衣襟皱得不成样子,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但他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对着素衣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问道:“谢昭……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素衣看着被开门的夜风差点吹灭的灯火,伸手护住了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谢昭的死劫没有过去。”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说过很多遍、每一次说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割一刀的事。
他没有看徐舒,目光落在案上那盏灯上,灯焰在他瞳孔里凝成一个极小的、静止的光点。
“诸葛明见了他。”沈素衣平静的说,“烛龙关那一战,谢昭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无生。”
徐舒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出去。门框是凉的,夜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冷。
“他自己知道吗?”徐舒问。
“知道。诸葛明告诉他了。”
徐舒把扇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扇骨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什么打算?”
沈素衣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是极淡的颜色,像冬天的湖水,看不见底。
“他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他分明是不在意自己的命!
他甚至把那孩子提前交付到了徐舒的手上,他摆明了处理好事情自己怎样都可以。
他根本没想着自己能从劫难里活下来。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像有人把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涟漪散尽之后,水面比投石之前更平、更沉。
徐舒的手指停住了。扇骨搁在虎口上,不再转动。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想告诉任何人。”沈素衣的声音还是很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底下捞上来的,带着寒气,也带着寒气底下不肯结冰的什么,“他回来了,看见了大家,觉得可以好好道个别。他是这么想的。”
“他跟你说的?”
“他不需要说。”沈素衣摇摇头,“我看得出来。”
徐舒闭上眼睛。他靠在门框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头,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攥着扇子的那只手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是灵力透支后还没消退的痕迹。
“所以你才会让人在边界等我。”徐舒睁开眼,看着沈砚,“你要我做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案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下几乎有些透明。
“诸葛明给了我一个办法。”
徐舒的身体微微前倾。
“可以让谢昭度过这个劫难。”
“什么办法?”
沈素衣温声笑了笑,把指尖重新拢回自己的大袖里说:“这个方法不能告诉别人。”
“代价是什么?”徐舒问她,从天道手里抢人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世上传说中起死回生之法颇多,也没真见到几个死而复生的人。
沈素衣却只是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丛竹子上。
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像许多只小小的手在摇。
“我不能告诉你。”
“诸葛明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应验的。”沈素衣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徐舒身上,“谢昭不能出去。不能冒险。不能再像一百年前那样。”
“我需要你帮我。让他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只要两年。”
两年。徐舒在心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他不知道两年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两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徐舒站直了身体。他把扇子别回腰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只能帮助这个计划,希望这个计划能成功,他愿意相信嫂夫人,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希望谢昭活着的人了。
徐舒行礼离开,没让文静引路,自己就去了谢昭的院子。
屋子里就只剩下沈砚和那盏灯。
他把凉茶举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是苦的,涩得舌根发紧。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案上那卷摊开的书。
是一本很旧的剑谱,封面上写着《惊鸿剑法》四个字,字迹是少年人的轻狂和张扬。
这是谢昭少年时抄的,抄了送给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砚的身份,把他当做自己的心上人,谢昭千里迢迢把剑谱送给她,当做是及笄的贺礼,他说“你身子弱,很多剑法你用不了,这个是我根据你特意改良的,我问了师父和师兄,他们说很适合女子用,你一定要试试!”
沈砚把剑谱翻过一页。谢昭在页边画了一只小猫,歪歪扭扭的,耳朵尖尖,尾巴翘得很高。
旁边写了两个字:与墨。墨水洇开了,像一团小小的乌云。
少年人怕自己的心上人觉得剑谱无聊,总是想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写在上面。
谢昭死后,这本剑谱被他千百遍的翻过,本来不适用于他的剑法,也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
只是这些好像都没了什么意义。
按照谢昭的聪明才智,肯定已经猜到了,留影石是沈砚放的,父母是沈砚说动的。
谢昭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能看见沈砚的手。
不是沈素衣的温柔、妥帖、不动声色。
是沈砚的偏执、决绝、不惜一切代价。
可谢昭昨天没有问。他收了留影石,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说“你直接来就行了”。语气开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谢昭总是这样。
对敌人狠得下心,对在乎的人却总是心软,一再退让。
谢昭是自由的。他的剑该指向他想指的任何地方。
他不需要为任何人停下,不需要为任何人回头,不需要为任何人把自己困在一座府邸里,假装岁月静好。
沈砚想守护他的自由,结果到最后,居然是自己亲手把它夺走。
命运啊,真是天意弄人。
第104章 题外话,没有内容可看可不看
其实这两天停更主要是因为看到了一些,让我听起来有些难过的评论。
你心疼主角,我同意,你可以跟我说,希望后面对他好一点,希望真相快点到来,而不是告诉我,谢昭就是个妈宝男,所有人都是为了给谢昭附媚,说谢昭一点坎坷都没有,说他这个劫难就好像是让别人来渡劫的,我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我说,谢昭的劫难只会有自己度过。
但是他好像并不听我的,依旧自顾自的一直发长坪谴责我,我希望大家在看我的文之前,先仔细研读一下简介。
此文它的诞生来源是为爱发电,为谁的爱呢?
是我的爱啊,我不能说让所有人都喜欢上这种文,喜欢这种的可以来看,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你可以退出去,这是基本的网络礼仪。
这本书我没有发在付费平台,我发文一般就在loft和番茄上,你喜欢看,那我们一起来吃,你不喜欢看可以走,你不能因为心疼一个主角就开始骂我的另一个主角,他们都是我因爱而诞生的孩子。
把评论删掉,不代表这些话就消失了,我当时真的很崩溃,高敏感人群就是这个问题,灵感多也太容易内耗,我只能自己疯狂找豆包,求安慰,我当时很崩溃,把番茄和番茄助手都删了。
我甚至想过这本文不写了,就这么断更在这里 因为真的很崩溃,我冷静了两天,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故事写完,你心疼我的角色,你可以告诉我,你希望他好希望后面要甜甜的,我已经说过了,这他们的故事是一个he后面就是甜甜的故事,他们只需要吵这一架,你为什么还要追着我说我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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