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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一只染上绯红的手伸出来,无意间碰散了帷幔上的玉钩,层层叠叠的帷幔将塌间美艳的画面遮挡起来,那只手极其瘦弱,骨节修长如玉,仿佛受到什么不知名的冲撞,狠狠抓住了床榻边缘的软垫。
可是很快,一只布有青色筋脉的大手追了上来,五指插入其指缝,将那只白皙瘦弱的手恶狠狠地抓了回去。
殿内香炉悄无声息地烧至尾声,帷幔内汗透鲛绡,被翻红浪。
隐忍克制的声音中既有欢愉又有痛苦,盘旋在寝殿中,久久未能消散。
养心殿外,还是宋泯最先反应过来,使了个眼色给下面的人,低声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下去将水备好,里边随时会用到。”
殿外的宫女太监这才如梦初醒,匆匆下去忙碌了。
早在东宫时,宋泯便已在老太监的教导下学会了主子唤人侍寝时需要做哪些准备,按理,陛下宠幸宫妃时应叫来敬事房太监记录,以备日后孕期查验,为了防止陛下行事过久,有损自身根基,事中他们还需守在窗外,替主子注意时辰......
这一切宋泯早已烂熟于心,只是苦于陛下清心寡欲,后宫无人,多年来宋泯在这方面的学习从未派上实际用途。
眼下在殿内承欢的人成了他干爹,宋泯一不用叫敬事房的人过来记录,二不愿站在窗外听床脚,三不敢在陛下兴致浓厚时出声提醒时辰。
总之,他是不敢也不愿。
现下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领着一干人远远候在殿外,继续做他的鹌鹑。
养心殿上下严密得跟一堵墙一样,宋泯不担心今日的事情泄露半分风声出去,只是看了看头上的太阳,抿了抿唇。
谁能想到,陛下清心寡欲,克己复礼了二十多年,一朝情动,侍寝的对象成了他干爹不说,侍寝的时间竟还选在了大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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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完结章
谢长风看上去瘦弱,实际上身体底子却不弱,但还是架不住郢德来势凶猛,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寅时。
帷幔外人影绰绰,宫女正在给陛下更衣,每个人都刻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除了每月固定的休沐日,这还是养心殿第一次在寅时如此安静。
醒了就睡不着了,谢长风伸出已经酸痛得没什么知觉的手,将那帷幔稍微撩开些许。
早在床榻边守着的太监立马小声道:“督主醒了,可要奴婢伺候起身?”
这一点细微的动静自然落入郢德二中,他当即挥退了身旁的宫女,大步流星走到那架龙床边,用手拨开半层帷幔:“醒了?”
谢长风脑子还有些昏沉,身上已经换上了干爽的里衣,他看了看自己布满青紫淤痕的手臂,抬眼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什么时辰了?”
一出口,不仅是谢长风愣住了,就连郢德也跟着皱了皱眉,他端起一旁早就温好的茶盏:“已经寅时了,今日你就别去上朝了。”
那声音破碎嘶哑,仿佛在沙漠里行走数十日未喝过水的旅人一般粗粝。
谢长风摇了摇头:“还没到不能上朝的地步。”
郢德给他喂了整整一杯水进去,明黄锦被随着他起身滑落,松垮的里衣暴露出谢长风肩膀乃至胸膛一侧密密麻麻的痕迹,看上去异常恐怖,仿佛遭遇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饶是郢德对这些事向来坦荡,也不免手握成拳抵在唇间咳嗽了两声:“身体可还好受?朕昨夜已替你上过药了,若是还有其他不爽利的地方,便唤太医来看看。”
谢长风看了郢德一眼,也许是昨夜的缠绵终于让那颗悬浮的心安了回去,这一眼连嗔带怨:“陛下好意思传唤太医,奴婢可不好意思让太医看。”
若叫太医看到他这满身痕迹,恐怕当今圣上清誉不保。
郢德到不在意那些虚名:“朕是怕你身子有恙。”
谢长风躺在床架上,将散落的衣襟整理好,半拥着被子说道:“陛下若是真为奴婢身子当忧,昨日就不该那般......”
谢长风初次承欢,几次被他弄得险些晕过去,最后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就连沐浴都是皇帝全程抱着他替他清理干净的。
回忆起昨夜与平时判若两人的皇帝,谢长风心中思量,哪怕他武功再强,也架不住对方精力这般充沛。
见谢长风似乎有些隐隐的埋怨,神清气爽的郢德露出一个笑容:“朕为何那样,不也是受某人刺激吗?”
若是谢长风不说那些要走的话,郢德不可能那样凶,但谢长风可谓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郢德也是被气狠了,只能在榻上替自己找回场子。
“奴婢从没想到......”
郢德打断他的话:“若是在堂前便罢了,如今你与朕这样的关系,还需要以奴婢自称吗?”
若是换成旁人听到郢德这样说,碍于礼法一定不会轻易改口,好在谢长风平日里根本没将这些礼法放在眼里,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我从没想到陛下也会这样强词夺理。”
“你这张嘴啊,”郢德点了点他微肿的唇:“朕看你今日还是不要上朝最好。”
谢长风心道你只要别在朝会上点我说话,站那一两个时辰又有何妨。
郢德自然看破他心思,挥手命一旁的太监取过来一面铜镜,将那镜子递到谢长风眼前。
只见镜中人眉眼含情,红唇微肿,只要是稍微有过经验的人,一眼便可察觉谢长风昨夜经历了一场过分的情事。
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谢长风不由自主瞪了一眼皇帝:“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郢德看见他似乎有些生气,便知道这话一定不好听,当即封住他的唇:“长风宽宏大量,朕孤枕难眠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佳人陪伴,自然是孟浪了些,如果这话不好听便不要讲了。”
谢长风:“依我之见,若是陛下在议事时愿意多开几次尊口,想必没几个大臣能在陛下这张嘴里熬过两个回合。”
都说他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可在他看来,陛下这张嘴也是不遑多让。
郢德并不接他这句话,对着一旁的内侍吩咐了几句,留给谢长风一个爽朗的笑便出了养心殿,只看背影,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韵味。
也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皇帝走了,习惯了这个时辰起来的谢长风自然不可能再睡,只留下一两个面熟的太监伺候起身。
外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方才整理好衣服的谢长风回头看去,原是宋泯不知道何时钻了出来,一脸讨好样的看着谢长风:“干爹,你醒了?”
谢长风:“你怎么没去上朝?”
宋泯讪笑两声:“陛下怕你不习惯其他人,特命儿子在这留着伺候。”
闻言,谢长风心中有一抹暖流涌过,但仍是摇摇头:“你不该留下的。”
自回宫之日起,谢长风统共就上了一次朝,这本就惹得不少人议论。
今日他没去,司礼监的另一位管事太监也不见了踪影,都不用派人探听,就能猜到今日早朝又有人要借机滋事。
无非是什么礼法不礼法,规矩不规矩的话。
谢长风都听腻了,他自然是不怕的,可眼下他与陛下关系非同寻常,如此反倒让陛下夹在中间难做。
宋泯在谢长风面前胆子总是要大些的,只见他苦恼地皱了皱眉:“陛下发了话,儿子不敢拒绝。”
他是郢德的贴身太监,自小陛下说东他不敢往西,虽然知道今日自己不该跟着留在养心殿,可要他拒绝陛下的安排,他是万万不敢的。
谢长风冷哼一声:“你是陛下身旁的贴身大太监,又在我身边做了这么久的事,不知道怎么养出这般怯懦的性子,这不敢说那不敢说,一身滑腔油调!”
宋泯跪在地上告罪,心中却隐约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十分耳熟。
好像还有谁也这样骂过自己。
他最会示弱装可怜,谢长风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脸委屈的模样,忍不住上前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没用什么力道,可宋泯却在他碰到的一瞬间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哎哟着什么。
谢长风被他整的没了招数,忍俊不禁道:“行了,还不快爬起来,别耽误了我出宫的时辰。”
听到前半句话还没怎么动的宋泯,听到谢长风要出宫的话时一骨碌爬了起来:“出宫?干爹为何好端端的忽然要出宫去?”
“出趟宫而已,你为何反应如此大?”
此时不出宫,难道要等着朝会散了,四处都是官员时再出去吗?
虽然谢长风不在乎其他官员的看法,却也没兴趣让他们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
“谢府本就是我家,如今我要回去还需要理由吗?”
说完,谢长风便迈着步子出了养心殿,反应过来的宋泯连忙跟上:“干爹,等会陛下下了朝没看见你,我怎么交代啊?”
宋泯只觉得自己命苦,陛下究竟是怎么做的,为何二人如今都这样的关系了,干爹早起第一时间仍然是要回谢府去。
谢长风:“你怎么交代同我有什么关系?与其跟在我后边装可怜,不如留在殿内好好想想等会怎么替自己找理由。”
宋泯步子一顿,这下完了,干爹这是不满他没跟着去上朝的事,在这故意看他好戏呢。
如此,宋泯真是万念俱灰,原以为干爹同陛下在一起了,自己从前那些夹在中间水深火热的日子能够好起来,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为何第一个遭殃的人便是他?
陛下下朝后未见到谢长风,又是怎么将宋泯训斥了一通的事暂且不谈。
郢德刚讨到手的宝贝还没来得及捂热便跑了,有心想要追到谢府去瞧瞧怎么个事,无奈政事堆积,只能命人将养心殿那一堆奏折又原封不动搬到了太渊殿。
俯首案牍之间,一直批阅到夜深时分才算清了昨日留下的账。
翌日,谢长风终于恢复大半精气神,与往日一般站在金殿中,同李太傅相对而立。
原以为今日的朝堂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却不想有人往这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不寻常的涟漪。
“如今中宫空置,陛下应当广纳贤妃,以听天下之内治,充盈皇家子嗣,承继宗庙福泽。”
此话一出,整个殿内静了一瞬,其他大臣都惶然垂头不敢看天子圣颜时,宋泯下意识看向了前方的谢长风。
只见前方人从始至终平静地垂着头,仿佛礼部官员的这段话只是在简单谈论天气一般寻常。
天子登基五年,后宫空置至今,众人不仅仅是担心皇帝身边无人动摇国本,更担心皇室血脉后继无人,有碍宗庙传承。
如今朝政平稳,天下也算清平,正是选秀纳妃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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