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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怕凶手是大靖国的人，写给蛮南国的抚慰诏书。
措辞极尽诚恳，末了列了一长串赏赐清单，光是念一遍就让人肉疼。
萧烬轻松道：“用不到了，自然就扔了。林长渊的奏折我看过了，已经知道了结果。多谢你们替大靖省了一大笔，这些东西要是真送出去，又得大出血。”
他看着林清颜，对他招了招手。
林清颜把圣旨递给李福，让他拿到一边去，走到萧烬身边。
萧烬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浑身放松下来。
“他们走了？”
“嗯，已经让人护送出了城。”
“那就好。”萧烬抬眼，语气幽怨，“这两天你是玩尽兴了，可把我留在皇宫里，天天等着你回来，像个望夫石一样。”
林清颜笑着哄他。
“好了好了，接下来就没事了，我就可以留在皇宫里陪你了。”
方嬷嬷来的时候，林清颜正靠在萧烬身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方嬷嬷在门外禀了一声，笑盈盈地进来行礼，说太后请陛下和殿下过去听戏。
林清颜愣了一下：“听戏？”
萧烬这才想起来，解释道：“母后自从上次出宫看了一回戏，回宫后一直念念不忘。”
“难得有她喜欢的消遣，我便让人把那戏班子召进宫来，给她解解闷。”
原来如此。
林清颜这两日只顾着驿馆和刑部两头跑，都没注意后宫的变化。
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偏头看向身后的李福。
“上次那个叫张舒言的女史，册子被偷那件事查清了没有？撞她的宫女找到了吗？”
李福躬身道：“回殿下，查清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同僚之间心生嫉妒，想给张女史找点麻烦。人已经找到，押送宫正司了。”
林清颜嗯了一声。
这种小打小闹从来少不了，只要不闹大，宫正司按规矩处置便是。
李福偷偷看了林清颜一眼，继续道：“张女史已经把丢失的那本册子重新誊写好了。殿下要不要过目？”
林清颜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既然真的写好了，那就看看吧，别白费人家的辛苦。”
李福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本重新誊好的册子，双手呈上。
林清颜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条目分明，一目了然。
没法确认是不是跟原版一字不差，但就凭这手干净字，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不错，算她过关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因她的私事误了公事，可没这么简单了。”
李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旁。萧烬等林清颜合上册子，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林清颜把册子递给旁边的小太监收好，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后宫有个女史被人陷害，丢了本册子，我让人查了一下。”
萧烬点点头。
林清颜既已处置妥当，他便不再过问，只道：“你先随方嬷嬷过去，我手头还有些折子，批完就去。”
林清颜应了一声，跟着方嬷嬷出了御书房。
路上，林清颜神色淡然，突然问道。
“李福，你和张舒言认识？”
李福一惊，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让殿下看出来了。
他惶恐跪下。
“殿下恕罪。奴才和张女史确实有过几面之缘。张女史曾帮过奴才两次，奴才记着她的恩情，方才没忍住，在殿下面前多说了两句。是奴才逾矩了，请殿下责罚！”
林清颜这才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起来吧。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人都有私心，只要把持住自己的心不过界就行。”
知道林清颜没有生气，李福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站起身来。
方嬷嬷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到了养心殿，远远便瞧见院子里搭起了一座戏台。
台上正演着那出《锁麟囊》，旦角水袖轻扬，唱腔婉转，正是上回在宫外看过的那一折。
太后瞧见林清颜，笑着冲他招手。
“三郎快来，来得正好，这戏才刚开场。”
林清颜笑着走过去，在太后身旁坐下。
太后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旁人，抱怨道：“哀家本来是想请你母亲进宫来一同看戏的，偏她忙得很，抽不开身。”
“你和皇帝也是，整日见不着人影，哀家连讨论的人都没有。”
林清颜赶紧赔笑：“是是是，都是我们的不是。改日我一定把我娘拽进宫来，让她陪您好好听一场。”
方嬷嬷故作抱怨：“太后，您是把我奴婢忘了吗？奴婢可整日陪伴着您，与您作伴呢。”
太后被她这话逗得一乐，笑骂道：“你个老货，连这种醋也吃。你日日陪着哀家，哀家嫌你烦还来不及呢。”
方嬷嬷也跟着笑：“那奴婢可得再烦太后几十年才行。”
林清颜在一旁笑着喝茶，看着这一主一仆斗嘴。
台上戏正唱到精彩处，两人拌了几句嘴便安静下来，安安静静地继续听戏。
第一出唱完后，中间又排了两出文戏。
林清颜陪着太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点评两句。
直到武生上场，锣鼓点一换，太后的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狐疑地看看太后，又看看台上正在翻跟头的武生。
那武生身段利落，一招一式干净漂亮，确实是个好角儿。
林清颜认出来是上次在宫外被太后扳指砸中头的那一个。
林清颜的目光在戏台和太后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眯了眯眼。
总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太后的喜欢和不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
方嬷嬷清了清嗓子，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也没见太后回头看她一眼。
反而太后觉得她有些吵了，随手递给了她一个果子。
“嗓子干的话，就多吃些果子。”
方嬷嬷：“……”
得，看来有些事是瞒不住了。
我的主子哎，当着小辈的面，咱收敛着点呗。
第201章 殿下与陛下还需节制
表演完毕，武生们照例站成一排谢场。
太后高兴地鼓掌，照例往台上砸赏东西。
樊廖这回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没再像上回那样被砸个正着。
他捧着赏物抬起头，朝太后这边看了一眼，耳根竟然隐隐有些发红。
好在脸上画着油彩，将那点红晕遮得严严实实。
他飞快地低下头，退回了队列里。
林清颜看着这场互动，心里那点猜测又坐实了几分。
他悄悄瞄了方嬷嬷一眼。
方嬷嬷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殿下别看她，她什么也不知道。
太后浑然不觉，笑着对林清颜说：“这武戏就是比文戏热闹，看着他们在台上打打闹闹，哀家的心像是也年轻了几岁。”
林清颜嘴甜：“母后说的哪里话，您本来就不老。您与儿臣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弟呢。”
太后喜笑颜开，“就你会说话。”
林清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母后，您觉着方才那武生怎么样？若您看得入眼，不如把他留在宫中，陪您解闷？”
太后正含着一口茶，闻言猛地呛住，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瞪着林清颜道：“胡说八道！人家好好的男子，怎么能让人当太监呢！”
林清颜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
差点忘了，后宫不能有真男人。
那些侍卫都得在宫院外守着。
“母后误会了，儿臣的意思是说，让他留在您房中伺候……”
“咳咳咳——”
这下太后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方嬷嬷赶紧上前递茶拍背，脸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嘴角直抽。
好半晌，太后才缓过气来，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哀家都多大年纪了，哪还有那些心思？不过是看他们有活力，演得又好，想看些热闹罢了。”
她放下茶盏，往门口张望了一眼，没好气地道：“皇帝怎么还不来？赶紧让他把你领走，再让你在这坐下去，哀家都要被你吓出病了。”
说曹操曹操到。
萧烬从院门外走进来，正好听见太后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太后和林清颜之间转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他走过去，在林清颜旁边坐下，看向太后，“儿臣才来，母后就要赶人？”
太后见救兵来了，连忙告状：“你来得正好，快管管他。”
萧烬眨眼：“朕可管不了他。怎么？他说什么惹您不高兴了？”
太后噎住，欲言又止。
这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说你媳妇想给你娘找个老伴？
太后欲言又止，林清颜表情讪讪。
萧烬：“？”
他不就晚来了一会吗？发生了什么？
太后：“算了算了，看戏看戏。”
看完戏，太后迫不及待地撵他们走了。
萧烬到底还是好奇。
他忍到晚上，洗漱过后躺到榻上，把林清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开口问道：“白天你跟母后到底打什么哑谜？”
林清颜翻过身来，被子拉到下巴，侧脸对着他，想了想才开口：“你说，母后一个人过了那么久，是不是太孤单了点？”
萧烬一时没反应过来：“孤单？母后如今贵为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可孤单的。”
林清颜抬手拍了他一下：“我说的不是那些外在的东西，我说的是感情上的。”
“她年轻的时候跟先帝本就没几分情分，说白了这辈子都没真正体会过男女之情是什么滋味。”
“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了，可顶着太后的身份，处处都是束缚，半点自由都没有，她的感情是枯竭的。”
萧烬沉默了一瞬：“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看母后对那个武生跟对旁人不太一样，或许可以把那武生留下来，陪在母后身边。”
萧烬：“……白日里你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林清颜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萧烬沉吟片刻，道：“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母后若真喜欢，把人留在身边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堂堂太后，养个解闷的人在跟前，只要不大张旗鼓，谁也敢说什么。”
“只是母后的性子你也知道，她这辈子最重的就是规矩，自己把自己束缚得太紧。这种事，咱们觉得没什么，在她那儿怕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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