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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没了声。
旁边的同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跟着僵住了，怀里的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柏云青笑着冲他们点头打招呼，脚步不停，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径直穿过庭院，朝着值房走去。
只要她路过的地方，都惊掉了一地下巴。
众人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凑到一处，震惊地盯着柏云青消失的背影。
“刚刚那是谁？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你瞎了？那不是柏云青吗？”
“……她怎么穿女装？这是什么小众爱好吗？”
“你们信息也太落后了吧？不知道她本来就是女人吗？人家穿男装才是爱好。”
“我说怎么每次请她喝酒，她都不去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众人：“……”
众人也想到了每次约柏云青出去，她都会拒绝。
他们以为是柏云青孤僻冷淡，没想到人家是个女子，自然不方便跟他们这些男人聚在一起。
掌院正在值房里喝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柏云青的装扮上，一口茶没咽下去，噗地全喷了出来。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装扮？！”掌院一边手忙脚乱地抢救差点被茶水洇湿的卷宗，一边瞪着柏云青。
柏云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掌院大人，下官这身装扮有何不对？不过是寻常衣裙罢了。”
掌院嘴唇抖动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文。
太不对了好吗！他看好的得力下属突然从男人变成了女人，这叫他怎么适应？！
……
不过一日，今科榜眼是个女人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评论好坏参半。
有人佩服柏云青的胆识。
也有人认为女子入朝，坏了规矩。
那些酸腐书生聚在一起，扬言要联名上书，把柏云青逐出翰林院。
这些人闹得很凶，还真纠集了一帮人联名上书，递到了萧烬面前。
林清颜直接截了下来。
隔天那些书生便被安了个“聚众滋事”的罪名，一人挨了十几板子。
林清颜的态度就是朝廷的态度。
这下没人敢明面上再闹了。
众人这才发现，大靖还真没有禁止女子参加科举的条文。
也就是说，柏云青从头到尾都是名正言顺。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柏云青在京城女子心中的地位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从前她是姑娘们爱慕的俊俏榜眼，如今她成了姑娘们仰慕的榜样。
不少女子以她为榜样，开始和家里做斗争。
有一个柏云青，就会有万万个“柏云青”。
第238章 【番外】养娃日常 1
经过长公主的不懈努力，两个月后终于怀孕了。
九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大胖丫头。
把萧庆安和张元山高兴坏了。
张元山搓着手想抱又不敢抱，被长公主嗔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圈顿时红了。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福气，和长公主孕育一个女儿。
哪怕现在让他死，他也值了。
长公主瞪他一眼，暗骂他没出息。
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萧烬为孩子取名萧御凌，御者驭也，凌者凌霄。
他要这孩子将来驭天下、凌霄汉。
满月那日，他当着一众宗亲大臣的面，直接下旨册封这孩子为太女。
虽然朝野和世人反对，但萧烬用铁血般的手段镇了下去。
长公主心情复杂又感激。
先帝嫌弃她个公主，朝中那些大臣也看不起她。
可她偏生了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将会是大靖第一位女君。
……
七年后。
萧烬拿着戒尺，脸色气得铁青，看着跪坐在面前的女娃娃。
“萧御凌！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是再在学堂里捣乱，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萧御凌扁着嘴，委委屈屈：“不是我，是朔风哥哥先捣乱的。”
“你还敢推给朔风？”萧烬戒尺往桌上啪地一拍，“朔风什么性子我不清楚？那孩子跟沈砚一样是个闷葫芦，你不去撺掇他，他能在学堂里闹事？”
明朔风是明澜和沈砚的儿子，只比萧御凌大两个月。
萧御凌瘪嘴，眼眶里蓄满了水雾，眼看就要决堤。
正这时林清颜推门进来，瞧见这副场景脚步一顿。
他无奈地走过去：“又怎么了？果果又闯祸了？”
“你问她！”萧烬指着底下那个小豆丁，气不打一处来。
林清颜叹了口气，蹲下身把萧御凌从地上拉起来，拿袖子擦了她脸上的泪渍，放轻了声音问：“果果，跟父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萧御凌抽抽搭搭地说了实话。
她在一帮孩子的起哄下把先生的墨条换成了炭条，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让领罪魁祸首站出来，她知道犯错了，不敢承认。
是明朔风替她认了。
萧烬听完又要去拿戒尺，被林清颜一个眼神按住了。
林清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认呢？”
萧御凌把脸埋进林清颜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怕先生骂我。父皇说过，储君不能犯错，犯了错会让别人觉得我不够好。”
林清颜的心猛地一软。
这孩子才多大，就背负了这么多。
是他们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不过孩子犯了错，还是要教育的。
他把她的小脸捧起来，声音认真：“果果，储君也是人，也会犯错。错了就认，认了就改这才是好孩子。”
“你让朔风替你顶罪，不是欺负他对你好吗？”
萧御凌猛地抬起头使劲摇头。
林清颜把她重新揽回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果果不是故意的。那等上学了去跟先生道歉，跟朔风哥哥道歉，好不好？”
萧御凌点头：“好。”
萧烬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画面，突然气就散了。
气馁道：“你就惯着她吧。”
林清颜讪笑：“毕竟孩子还小嘛，调皮是正常的，知错能改就好了。”
萧烬无奈，走过去伸手把萧御凌从林清颜怀里捞出来，板着脸：“看在你父王求情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你还是得受罚，今晚的功课翻倍。”
萧御凌蔫儿巴巴：“知道了。”
……
到了晚上，下起了大雨。
林清颜哄睡了萧御凌，才回了寝宫。
他蹑手蹑脚地脱了外衫，掀开被子一角刚要躺下，便听见身旁那人闷闷地开了口。
“我是发现了，自从有了果果，你对我都没那么上心了。”
林清颜动作一顿，无奈地侧过身看他：“你跟个孩子吃什么醋？虽说不是我们亲生的，可从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还是他亲叔叔，她如今住在宫中，我不得尽心点？”
他说着又忍不住数落起来，“还说我呢，你平时也没少惯着她。上回她把太傅的胡子烧掉一撮，你倒好，居然还夸她有胆气，让她再接再厉。”
“还好有我管着，要不然她早就被你教成个混世霸王了。”
“霸王怎么了？她是储君，谁要是敢对储君不敬，打回去便是，何须忍气吞声。”
“萧烬，”林清颜连名带姓地叫他，“问题的前提是你闺女先犯了错。你不教她认错改错，反倒教她以权势压人，她要是真被你教坏了，你看我找不找你麻烦就完了。”
萧烬：“……”
好凶！果然有了孩子，他就不是他最爱的人了。
萧烬决定要闹脾气了。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拽，翻身压上去，非要讨回点存在感。
刚亲了没两下，外头忽然传来焦急的喊声：“太女殿下，您慢点跑！外头下着雨，当心摔着！”
林清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他，翻身坐起来，拢紧衣服。
“怎么回事？”
萧烬面无表情盯着床顶，幽怨。
这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萧御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门外，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奶嬷嬷举着伞追了一路都没追上，正弯腰顺着气，一脸歉意地朝林清颜解释：“殿下恕罪，太女殿下被外面的雷声惊醒了，吵着要见您。”
“父王，我害怕，你陪我睡。”萧御凌仰着小脸，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软糯鼻音。
林清颜连忙蹲下身把她揽进怀里，回头朝萧烬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萧烬面无表情地盯着床顶，目光幽怨。
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真跟一个被雷吓哭的孩子抢人。
只能悲痛点头。
林清颜失笑，把孩子交给奶嬷嬷，俯身在萧烬嘴上亲了一口，“下次补偿你。”
萧烬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幽幽道：“皇姐好几天没来宫里了吧？果果应该是想娘了，明天送她回皇姐那儿住几天。”
“皇姐不前天才来过吗？”林清颜疑惑地眨了眨眼。
萧烬没说话，就那么幽幽地看着他。
林清颜被他看得败下阵来：“行行行，明天就送走。”
林清颜抱着萧御凌离开。
萧烬独自躺在偌大的床上，听着外头渐渐小下来的雨声，翻了个身，把林清颜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
他就说，孩子都是讨债鬼。
明天必须把那丫头送走，让他好好清静清静。
第239章 【番外】养娃日常 2
第二天林清颜就带着萧御凌来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正在和张元山吃早膳，看见林清颜和萧御凌有些惊讶。
长公主：“你们怎么来了？”
萧御凌欢快地跑到长公主身边，扑进她的怀里。
“娘！我想你了！”
要不说知女莫如母呢。
她说这话，长公主就知道肯定有事。
长公主放下汤匙，笑着接过朝她扑过来的萧御凌，搂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脸蛋：“哎呦，我的乖乖，你又闯祸了？”
萧御凌嘟着嘴不说话。
林清颜在桌边坐下，解释了一番。
长公主听完，笑得前仰后合：“这俩人，还真是冤家。行，果果也好久没在我这住了，就在这住几天吧。”
萧御凌从长公主怀里探出头，眨巴着眼睛问：“那我这几天是不是不能见到朔风哥哥了？”
长公主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小脑袋，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呦~怎么时时刻刻惦记着明家那小子？怎么，我们家太女这是看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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