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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试探
第二天清晨，演武场上人声鼎沸，门派长老正在宣读此次秘境斩杀妖兽任务的分组名单。
穆风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微风拂过衣角，带着早晨薄雾未散的湿冷气息。
——灵宗，东大陆的六大宗门之一，弟子无数。宗门规矩森严，除了日常修行，每个月弟子都定时到宗门秘境里猎杀妖兽，以此获取灵兽材料，换取贡献点。
而猎杀妖兽的任务一般是由管事分配队伍，除非实力到了某个层次，否则弟子无法自由选择搭档。
他余光瞥了一眼另一侧的江君。
对方穿着一袭黑衣在晨光下散漫站着，一边肩膀斜靠着树。
如果不是脸上带着淤青，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穆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关于昨天的时间回溯，到底是不是他猜测的剧情修正，有很简单的方法去证明。
那就是让江君再死一次。
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传来长老的声音：
“穆风、江君，归一组。”
穆风：“……”
他缓缓抬眼，正对上江君挑衅的目光。
暗箱操作？
——
秘境开启，传送光芒浮现。
眼前的画面扭曲变幻，等到视野恢复清晰时，穆风发现自己和江君一同站在一片古木参天的森林之中。四周雾气缭绕，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野兽低吼声，空气中透着潮湿的腥甜味。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
穆风在脑海里迅速整理了一下局势，然后很干脆地开口：“握手言和？”
江君挑眉，上下打量了穆风好几眼，好像第一天认识他：“这话你信？”
穆风看着他，随后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江君笑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穆风身上，眼神带着冷漠的审视。
穆风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剑柄。
他们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间，一道模糊的黑影自林间窜出，迅猛如雷，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
穆风目光一凝，身形微微侧转，避开那道黑影的冲击，右手迅速拔出剑，正要上前时，江君却比他更直接，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然跃上半空，剑光如流火般疾斩而下。
“噗——”
剑刃破开血肉，林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穆风眯起眼，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一头通体漆黑的妖狼，双瞳猩红，獠牙外露，明显已经被秘境的瘴气侵蚀，变得暴戾而疯狂。
江君这一剑虽然砍中了它的背脊，但这头妖狼竟然没有倒下，反而愈发凶狠地低吼，獠牙泛着寒光，朝江君猛地扑去！
穆风神色未变，剑锋一翻，脚步微挪，瞬间欺身而上。
银光一闪，妖狼的前爪被硬生生斩断，鲜血溅落在枯叶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窟窿。穆风不慌不忙地后撤一步，避开溅射的血液。
江君站在妖狼尸体上，低头看了穆风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身手不错啊。”
穆风收剑入鞘，淡淡道：“过奖。”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四周短暂归于平静，然而两人都知道，比起这头妖狼，他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江君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自从进入秘境后，穆风就能明显感觉到江君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自己身上，等他回头时，对方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关于时间的研究，即使在修真界，也并没有什么法门。
而像时间回溯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想搞清楚。
江君一定在思考，时间回溯的根源是什么？会跟穆风有关吗？
最重要的是，如果有关，他要如何从穆风身上获取这种能力呢。
毕竟在江君看来，穆风才是回溯的关键。不然穆风怎么会突然发疯来杀自己，并且能不顾灵魂消散的风险自爆——肯定是有所倚仗。
现在，江君只是还缺一个实证，所以……他要让穆风再死一次。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升起同一个想法。
……
夜幕降临，篝火在黑暗中跳跃，映照着两人的身影。
穆风蹲在一旁，低头处理妖兽的尸体，动作不紧不慢，将可用的兽皮剥下来，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神色平静如常，甚至带着点冷漠。
江君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双臂交叠，静静地看着他。火光摇曳，他的神色幽深，看不出情绪。
“你以前也会处理这些东西？”他忽然开口。
穆风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你不会？”
“会啊。”江君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但是我记得，以前你把兽皮弄的破破烂烂的，为什么现在这么熟练？”
穆风神色未变，手里的刀锋稳稳划过血肉，语气平静：“人总会变。”
“可你变得太快了。”江君语气懒散，目光却带着某种审视，“仿佛一夜之间，性格、习惯、做事风格全都不同了。”
他道：“我只是好奇，一个人的性格变化，到底是因为经历，还是因为……”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别的原因？”
穆风懒得陪他绕圈，随手剥下一整块兽皮，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你话一直这么多？”
江君眉梢一挑：“怎么，嫌我烦？”
“不嫌。”穆风抖了抖沾血的兽皮，随手丢到一旁，终于抬头看了江君一眼，语气平静而直白，“你就是很烦。”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淡漠。
“如果你在质疑我的性格变化，那我告诉你——”穆风转身去处理妖兽的内脏，嗓音淡淡的，“人经历生死之后，多少都会变。”
江君靠着树，笑了一声：“啊？”
“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就在他们你来我往间，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穆风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一头庞大的裂地兽，披着厚重的岩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从黑暗中踏出！
地面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狂暴的妖气。
这里怎么会有裂地兽？
这种妖兽应该生活在秘境深处，按理说不该出现在外围，何况……它是直奔他们而来的！
穆风目光微沉，还来不及多想，裂地兽已经张开獠牙，嘶吼着冲了过来！
他脚下一动，侧身避开，翻腕挥剑，凌厉的剑锋划破空气，直刺裂地兽的咽喉！
与此同时，江君的身影从一旁掠出，短刃寒光乍现，精准地划向裂地兽的双眼！
裂地兽的防御极高，面对两人的围攻，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
它猛地甩头，獠牙咬向穆风，利爪狠狠拍向江君！
穆风脚步一错，迅速后撤，而江君则身形一旋，灵巧地避开了兽爪，落地时甚至还悠哉地吹了声口哨。
“啧，这家伙比看上去还难缠。”江君笑了笑，眼神却锋利无比。
穆风懒得接话，微微眯眼，寻找破绽。
裂地兽的攻击更加迅猛，爪风呼啸而至！
穆风再度挥剑，精准地格挡，江君也在瞬间掠到妖兽身侧，短刃闪电般划过它的肋下！
血花乍现，裂地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就在这时，江君的脚步微微一错，恰好挡住了穆风的退路！
穆风动作微顿，眼神一变！
危险！
裂地兽的利爪已经狠狠抓下！
穆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惊险地避开！但他肩膀还是被爪风擦过，衣袖裂开，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半跪在地，稳住身形，缓缓抬头，目光冷冷地盯向江君。
江君站在不远处，嘴角含笑，似乎对穆风的狼狈毫不意外。
江君是故意的。
不只是刚才的阻挡，甚至……这头裂地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未必是巧合。
他还没思考完，裂地兽再次扑来！
穆风迅速调整状态，继续迎战，江君笑了一声，长剑一翻，也准备重新加入战局。
然而，就在江君刚过来时，穆风一剑刺入裂地兽的侧腹，血花飞溅。
裂地兽怒吼着甩尾，带起狂猛的劲风！
江君站在侧方，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劲风席卷，他本能地侧身躲避，可还是被狠狠扫中！
“嘭——！”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撞在了树干上！
“咳……”江君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穆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裂地兽还在咆哮，血流如注，眼神却逐渐涣散。
他冷哼一声，直直盯着江君，一眨不眨，手起剑落，斩断了妖兽的喉咙。
血腥味瞬间弥漫。
妖兽的尸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埃。
穆风收剑，目光扫向江君。
他靠在树下，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看上去狼狈极了。
穆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君半睁着眼，喘了几口气：“……哎，没想到栽了。”
穆风没说话，他低头，盯着这家伙半晌，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他一下！
“嘶——”江君倒吸一口凉气，“你……！”
穆风又补了一脚，语气淡淡：“活该。”
江君：“……”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穆风站在原地，目光冷漠，他沉默片刻，最终伸手，拎起江君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江君虚弱地笑了笑，声音低哑：“……这是要？”
穆风道：“找个坑把你埋了。”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拖着江君往安全的地方走去。
夜色沉沉，林间寒气逼人。穆风拖着江君一路走，途中踢开几块碍事的碎石，步伐稳而不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君被他半扛半拖着，哪怕半边身子血迹斑斑，嘴里却依旧有闲心：“……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还救我？”
穆风面无表情，自动屏蔽。
江君又笑了声，语气悠闲得不像是刚受了伤的人：“不会是舍不得吧？”
穆风依旧不理。
“你说，要是我们现在一起死了，会不会还能回溯？”
江君叨叨个没完，哪怕伤口渗血，嗓子却仍旧有活力。
穆风拖着他，终于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前停下，毫不犹豫地把人甩了下去。
江君后背重重撞在地上，闷哼一声，终于安静了。
然而，这短暂的清净只维持了五秒。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救人也不说清楚动机，怪吓人的。”江君咳了声，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勾着唇角，“说吧，你是不是其实挺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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