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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一在旁边站着，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云一开口：“那烟呢？”
“什么？”
“烟。我看你夹着呢，后来没了。”
江云一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如果自己记忆没错的话，按理说谢祈星是不会抽烟的。
无论是书上还是相处的这些天，就没见过烟。
不对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他手里拿着烟，但没有抽。
“就之前。”谢祈星打马虎眼。
江云一也没再过问，毕竟有可能谢祈星本来就会抽，只不过因为不是主角没被作者写进去。
江云一看着低着头的谢祈星，忽然叹了口气。
他在床边坐下，离谢祈星不远不近，手撑着床沿，腿往前伸着。
“下次想抽烟，”他说，“叫我一声。”
谢祈星抬头看他。
“我叫你干嘛？”
“陪你抽啊。”江云一说得理所当然。
“你又不抽烟。”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抽的，而且我可以学。”
谢祈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要跟我学，抽烟不好，我以后也不会抽了。”
江云一也跟着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窗外天快黑了，病房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暗下来，影影绰绰的。
“今天怎么想起来天台了？”江云一问，声音比刚才低。
谢祈星没马上回答。
他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往天台跑？”
“嗯。”
“跑那么高？”
“高点儿看得远。”
江云一转过头看他。
谢祈星的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勾出轮廓，睫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瘦，是真的瘦，病了这一场，本就尖的下巴更尖了。
自己好不容易给养的！
江云一把视线收回来，也看向窗外。
“下次开心了，”他说，“你叫我。”
谢祈星没吭声。
“我陪你上去。”江云一又说，“给你放风，省得护士逮你。”
谢祈星轻轻笑了一声：“你放风？上次你放风，我输液瓶差点空了都不知道。”
“那次是意外！”
“昨天你说看着点滴，结果自己睡着了，血都回上去半截。”
“……”
谢祈星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江云一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反正……下次叫我。”
谢祈星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江云一耳朵动了动，没回头，但嘴角往上弯了弯。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天彻底黑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细的一条。
江云一站起来，去开灯。
啪的一声，暖黄色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饿不饿？”他问，“我去给你买饭。”
谢祈星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江云一。”
“嗯？”
“谢谢。”
江云一手里拿着喝完的粥碗，回头看他。
谢祈星靠在床头，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不太一样。
江云一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谢什么谢，”他说，“是我该谢你吧，给我挡下那一砖头，不然躺这的就是我了。”
谢祈星也笑了:“那也要谢你。”
谢谢你成为我人生的变数。
谢谢你愿意为我说话。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活着的意义。
江云一端着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又说了一句：“对了，下次别一个人跑那么高了。”
谢祈星看着他。
“我找得挺累的。”江云一说完，端着碗出去了。
门关上。
谢祈星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第21章 运动会
这个周的体育老师终于不再生病，班里的男生一打铃乌泱泱的跑出教室。
只剩受伤可怜的谢祈星同学呆在教室。
江云一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谢祈星正趴在课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截后颈。教室里请假的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响叶子的“沙沙”。
“嘿。”江云一把一瓶冰水搁在他桌角，“凉不凉？”
谢祈星动了动，抬头看向他：“怎么回来了。”
“自由活动了。”江云一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不想上，没意思。”
是真的没意思，虽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但好像这个班里他只跟谢祈星熟。
谢祈星的肩膀顿了一下，他看了江云一一眼，“其实你不用。”
自从出了混混那件事后，谢祈星又变回那个冰冷的他，仿佛之前在他面前装可怜的小可怜并不是他。
可偏偏，江云一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用不用我说了算。”江云一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翘起椅子腿晃了晃，“外面热死了，正好躲一节。”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隔壁体育老师今天穿那件土黄色polo衫、隔壁班跑步的时候有人鞋掉了、操场西边的单杠好像松了一颗螺丝。谢祈星没吭声，但也没再趴下，就那么坐着，偶尔眨一下眼睛。
二十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
体育委员张超进来了，满头汗，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看见江云一在，他愣了一下，但很快转向谢祈星。
“谢祈星，正好你在。”他扬了扬手里的纸条，“运动会项目，男子三千米我给你报上了。”
江云一的椅子腿“咚”地落回地面。
“什么？”
张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祈星：“体育老师让每个班报两个名额，咱们班没人愿意跑长跑，我就……”
运动会！
这个剧情他知道，运动会那可不是攻受之间感情升温的重要情节吗。
宋时白穿书后和他们班体育委员成为朋友，他们班体育委员因为没人参加三千米苦苦哀求宋时白，宋时白作为朋友也是十分义气，点头答应参加。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场运动会谢祈星也参加了，两人跑三千米前十圈没有任何交集，但最后一圈时，谢祈星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将脚一伸绊倒宋时白。
陆泽看见宋时白受伤，上前公主抱宋时白，将他抱进医务室。
谢祈星因为这件事情被更多人唾弃。
可现在来看，运动会报名似乎不是谢祈星有意而为。
“你这就给谢祈星报了？”江云一站到谢祈星桌前，挡了半边，“你问他了吗？”
“不要这么小气嘛，”张超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他好，多参加参加校园活动。再说了，就三千米，跑一跑又怎么了？”
江云一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说话你就替他做主？”他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你怎么不替你自己报一个？你也为了自己好参加参加校园活动啊。”
张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
“我不会去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两个人同时扭头。
谢祈星还坐在原位，手搭在课桌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抬起来了，看着张超，不是平时那种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答应的事我不会去。”
江云一有一丝欣慰，这小孩终于有点脾气了。
张超张了张嘴，大概没想到他会开口。他手里的纸条被捏得皱了一点，半天挤出一句：“……随你，反正我已经报上名了，不去就是你的责任，跟我没有关系。”
门被带上，脚步声远了。
江云一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坐回去。他扭头看谢祈星，对方已经又低下头，但没趴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翘起的一点木刺。
江云一想了想，伸手把他面前那瓶没开的冰水往前推了推。
“你刚才，”他斟酌着开口，“还挺凶的。”
谢祈星抠木刺的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上辈子这样的事很多，他刚开始都通通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他总会不得已去干他不想干的事情。
就像是上辈子，明明自己刚要让小混混去教训宋时白，但在交钱时犹豫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妈妈保证要好好学习挣钱孝顺她。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念头，在手机上跟那群混混说不需要了便拉黑他们。
然而那群混混或许是由于无法拿到钱急眼了，竟然还是去找了宋时白，并且高声告诉他，是谢祈星指使他们来殴打宋时白的。
后来他每次都奋力挣扎，可每次脑海中都会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别再挣扎了……他原本就夺走了你的所有……杀了他……”
他不再反抗，愈发沉默，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却不知为何，无论如何都无法死去。
他把手伸进桌肚，摸出一套卷子，往江云一那边一扔。
“既然不上体育课了，”谢祈星说，“这些时间刚好做一张数学试卷。没超过八十分，再做一张。”
真不知道谢祈星是咋用那四十五度的嘴，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来。
卷子落在江云一面前，轻飘飘地摊开，第一道选择题赤裸裸地瞪着他。
江云一盯着那套卷子，表情慢慢垮下来。
“……你是魔鬼吗？”
谢祈星没理他，把冰水从桌上拿起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江云一无声地冲空气挥了一拳，龇牙咧嘴地比了个口型。然后他重重地往桌上一趴，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我不做。”
“随你，但马上要月考了。”
“我真不做。”
“嗯。”
谢祈星看他一眼，从自己桌肚里也拿出一套卷子，铺平，开始写。
江云一趴着盯了他十秒，认命地坐起来，抓过那套卷子，从笔袋里掏出一支没墨的中性笔，甩了两下，开始写第一道选择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云一的卷子刚好写到反面第三道大题。
他咬着笔帽，正为一道三角函数发愁，余光瞥见谢祈星站起来，往门口走。
“哎，去哪儿？”
谢祈星没回头：“办公室。”
江云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把笔一扔：“我也去。”
谢祈星没说不让，他就跟在后面，穿过走廊，下楼梯，一路走到行政楼一层的体育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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