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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蹲在茶几旁边，尾巴卷在身前，两只前爪并拢，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们。
它的表情……如果猫有表情的话，介于“我知道我闯祸了”和“但那又怎样”之间。
江云一呆愣原地，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窗帘，又看了看不白。
不白被他看得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尖不安地晃了一下，但没有跑，就那么蹲着，小小的一团，在满目疮痍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无辜。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然后江云一蹲下来，朝不白伸出手。
不白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蹭完了，又蹭了一下。
江云一摸了摸它的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他的声音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无奈。“我们给你买了猫抓板的，放在门口呢，以后抓那个呗。”
不白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说“好的”。
谢祈星站在旁边，把手里的猫粮袋子放在地上，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抓痕。
他伸手把被扯出来的线头按了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那道口子。
“窗帘能缝。”他说。
江云一抱着不白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沙发呢？”
谢祈星想了想。“买个沙发罩。”
“买个新的得了。”
谢祈星摇了摇头：“浪费钱。”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不白。不白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耳朵尖，像一只鸵鸟把脑袋插进沙子里。
“它是不是知道错了？”江云一问。
谢祈星看了一眼不白。“不一定。”
江云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不白。不白的耳朵动了一下，还是没抬头。他笑了，把猫往上托了托。“行吧，明天去买沙发罩。今天先……”
他话没说完，突然看见茶几腿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旁边地上还有一小撮黑色的猫毛。他顺着猫毛看过去，发现电视柜的角落也遭了殃，木头边上有几道白印子。
“它还抓了茶几和电视柜。”江云一实在有些震惊，“不是，你这么小一个的，怎么能把家弄成这样。”
谢祈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秒。“……嗯。”
“你嗯什么嗯，你家被拆了你嗯。”
“也是你家。”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不白。不白已经从臂弯里探出头来了，正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亮亮的，水汪汪的。
“你这个傻猫，”江云一说，语气跟骂人似的，但嘴角翘着，“我们就出去上了个学，你把家拆成这样。”
不白“喵”了一声，伸出爪子搭在他肩膀上，像是在求饶。
谢祈星已经开始收拾了。他把地上的棉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把靠垫拍干净放回沙发上，又把散落的流苏收在一起放在茶几上。
动作不紧不慢的，跟他平时收拾书桌一样。
江云一抱着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不白放在地上，也过去帮忙。
不白被放下来之后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闻了闻被挠过的沙发腿，又闻了闻被撕烂的窗帘角，然后走到谢祈星脚边，仰着头看他。
谢祈星低头看了猫一眼，没说话，继续收拾。不白跟着他走了两步，又转过去跟江云一，小爪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像个小跟班。
不白跳上沙发，在上面踩了踩，然后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云一站在沙发前面，叉着腰看着它。“你还挺会挑时候装乖。”
不白舔完爪子，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谢祈星从厨房探出头来。“晚上想吃什么？”
江云一回头看他的时候，不白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了，跑到厨房门口蹲着，尾巴竖得直直的，看着谢祈星。
“对了。”江云一走过去，“是不是该给它喂饭了，我看它角落盘子里空了。”
不白仿佛听懂话一样，它看着谢祈星，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点，理直气壮的。
仿佛在说：“你尔多隆吗！没听见该给我喂饭吗？”
谢祈星将新买的猫粮倒在不白的碗里。不白立刻扑过去，埋头吃了起来，小尾巴翘得老高，晃来晃去的。
江云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你对它也太好了，它把家拆了你还给吃饭。”
谢祈星没说话，把冰箱剩下的鸡胸肉放进锅里煮。
小猫也是可以吃点不加盐的鸡胸肉。
“你就惯着它吧，”江云一继续说，“明天它把墙抓了你是不是还给它开罐头？”
谢祈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孩子还小。”
“你这是惯着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给它屁股来两下就算了，你还给它吃这么好。”
“你怎么不打。”
“我毕竟是他爹，不忍心。”
“我联系的买家，我是他爹。”谢祁星反驳。
江云一轻哼：“但不白是我起的名，我才是他爹。”
谢祈星不跟他犟了，转回去继续做饭。
江云一站在门口瞪着他的背影，瞪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哼，我才是它爹。”
不白吃完了，舔舔嘴巴，走过来蹭了蹭江云一的裤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中间，在床单罩着的沙发上跳上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洗脸。
江云一走过去坐在它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不白，”他说，“爹地给你买了个超大的猫抓板，以后不抓家里的东西好不好？”
不白停下洗脸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洗，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谢祈星端着菜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江云一坐在沙发上摸猫，猫眯着眼睛打呼噜。
“吃饭了。”
江云一站起来，不白也跟着站起来，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竖得笔直。
伸完了，跳下沙发，跟着江云一往餐桌走。
“它又来要吃的了。”江云一说。
“它刚吃过。”
“那它为什么还跟着？”
谢祈星看了一眼不白。不白蹲在江云一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尖晃来晃去。
“它可能想让你抱。”谢祈星说。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不白，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坐下来吃饭。
不白在他腿上蜷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软软的。
第47章 洗澡剪指甲
不白可能是睡了一天睡够了，在江云一怀里睡了十来分钟又醒了。
它跳上沙发，给自己舔毛。江云一吃完饭，在沙发面前捏着不白的爪子看了半天。
“不白，你该剪指甲了。”他把猫的爪子翻过来，小指甲里还嵌着几根沙发纤维，白花花地卡在缝里。“差点忘记了。”
不白试图把爪子抽回来，江云一握着不放。“不行，必须剪。”
不白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夹起来，整只猫往后缩。江云一把它抱起来，它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四条腿乱蹬。
“你跑什么？剪个指甲而已。”
不白“喵”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长，像是在喊救命。
谢祈星从厨房探出头来。江云一抱着拼命挣扎的猫，衣服上全是黑色的猫毛，头发也乱了。“你帮我按住它。”
谢祈星走过来，伸手按住不白的后背。不白立刻老实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但眼睛瞪得溜圆，耳朵压成飞机耳，整只猫都在发抖。
江云一拿起指甲刀，捏住不白的爪子。不白“嗷”地叫了一声，把爪子抽回去，缩在肚子底下不肯出来。
“就剪一点点，爹地不会剪到你肉的。”
不白把脸埋进谢祈星手心里，假装听不见。
江云一又去掏它的爪子，刚碰到肉垫，不白就“嘶呼噜呼噜”地发出警告声，尾巴炸成一团毛球。
“你吓唬我？”江云一瞪它。
不白从谢祈星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尾巴毛慢慢顺下去了，但还是不肯伸爪子。
两人一猫僵持了大概三分钟。谢祈星忽然开口。“今天买的猫条呢？”
江云一跑去翻刚收拾的柜子，找出两根猫谢祈星撕开一根，递到不白鼻子前面。
不白闻到味道，耳朵竖起来了，脑袋从谢祈星手心里抬起来，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谢祈星把猫条举高一点，不白仰着头去够，两只前爪不知不觉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指甲露出来了，尖尖的，透明的。
江云一赶紧抓住机会，捏住一只爪子，“咔嚓”一声剪掉了一个指甲尖。
不白回头瞪他，嘴巴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谢祈星把猫条递到它嘴边，它立刻转回去舔，尾巴翘得老高。
“咔嚓、咔嚓、咔嚓。”江云一趁它专心舔猫条，飞快地剪完了前爪。
剪到后爪的时候不白开始不耐烦了，尾巴甩来甩去，后腿蹬了两下。谢祈星又撕开一根猫条，不白犹豫了一秒，低头继续舔。
剪完最后一只爪子，江云一长出一口气，把指甲刀扔在茶几上。“好了！”
不白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沙发角落蹲着，低头舔自己的爪子，一边舔一边用谴责的眼神看他。
江云一指着它。“你看什么看？你挠沙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不白扭过头，屁股对着他，继续舔爪子。
江云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猫毛。“行了，指甲剪完了，下一步该……”
他看了看不白。不白的毛有点灰扑扑的，肚子上沾着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干了，结成一团。
“洗澡。”
不白的耳朵“啪”地压平了。
江云一往卫生间走，不白“嗖”地窜到沙发底下去了。
江云一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不白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两只黄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出来。”
不白没动。
“出来洗澡。”
不白把脸转过去了。
江云一伸手去够，胳膊不够长，又换了一只手，还是够不着。
他站起来，拿了一根猫条，蹲在沙发前面晃。“出来吃好吃的。”
不白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出来。
“不出来就没得吃了啊。”
不白犹豫了几秒，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猫条，又看了看江云一，好像在判断这是不是陷阱。
江云一把猫条往前递了递，不白往前迈了一步。又递了递，又迈了一步。
等它整个身体都从沙发底下出来的时候，江云一一把抱住它，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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