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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全是人。有人在对着答案，有人已经偷偷摸摸掏出手机开始刷。
江云一从人群中挤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瞧见宋时白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瓶水，正抬着头四处张望。
见江云一来，宋时白眼睛一下亮了，连忙冲他招了招手：“走走走，一块儿吃饭去！”
食堂里人声嘈杂，饭菜香气混着暖意漫在空气里。
宋时白拧开热水瓶塞抿了一口温水，忽然侧过脸，看向身边的江云一，声音带点漫不经心：“这次模考，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江云一靠在凳子上，仰着头看上面的灯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二问没做出来，但前面应该没怎么扣分。英语阅读有一道不确定，其他还好。”
他说完扭头看宋时白。“你呢？”
宋时白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必须很好。”
江云一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宋时白这种级别的学霸，能说出“必须很好”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考得非常好。
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想打人啊。
宋时白转头看谢祈星。“谢祈星，你呢？”
谢祈星听见宋时白问他，他想了想。“正常发挥。”
宋时白点了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江云一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说“必须很好”，一个说“正常发挥”，忽然觉得他们俩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那种考完试心里特别有底的人。不像他，考完了还要忐忑好几天，等到出分了才敢喘气。
“对了，”宋时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陆泽说他在小卖部，问我们要不要带什么。”
他低头打字，手指飞快，打完发了出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江云一:“你刚才说英语阅读有一道不确定，哪一篇？”
江云一想了一下:“就是那篇讲人工智能的，第三题，问作者态度。”
“那题选B，客观描述。”宋时白说得很肯定。
“我选的是B。”江云一松了一口气。
“那你对了。”
江云一又松了一口气，松完又提起来。“你确定？”
“确定。”宋时白点头，“以前刷过。”
江云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做过原题？”
“嗯，前两天刷题的时候碰到的。”
江云一沉默了。
他以为主角都不用学习呢，毕竟原文不是在打脸虐渣，就是和陆泽谈恋爱。
谢祈星把自己餐盘里的卤蛋夹给江云一，声音还是淡淡的：“吃蛋，补脑子。”
江云一接过卤蛋，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剥蛋壳。
宋时白在旁边笑得直呛，喝了两大口温水才顺过气：“其实也没事云一，你进步空间大。”
“你闭嘴吧，”江云一把剥好的卤蛋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都怪不白，我不和它玩它就闹我，特别折腾人。”
谢祁星在旁边补刀:“以不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性格，好像是每次你闹它。”
正拌着嘴，宋时白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对着旁边抬了抬下巴：“说曹操曹操到，陆泽买完东西过来了。”
江云一转脸，就看见陆泽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挤着人群往这边走。
走到桌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掏出三瓶冰可乐往三个人面前一推：“冰可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橘子软糖扔给江云一，“给你带的，听时白说你想吃这个。”
江云一眼睛一亮，连忙拆开糖纸丢了一颗进嘴里，酸甜的橘子味立刻漫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哎呀我天，还得是你宋时白。谢祈星从来不给我买这个，说太甜了。”
谢祈星拿起冰可乐拧开盖子，递到江云一手边，淡淡开口：“上周你牙疼是谁半夜起来给你找布洛芬的？”
江云一咬着糖，噎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转移话题：“陆泽，你考得咋样啊？”
陆泽拉开椅子坐下：“我觉得挺好，好多题时白跟我讲过。”
宋时白挑了挑眉：“你的‘挺好’我真不大信。你们知道吗，刚开始我给他辅导时，他说自己底子还行，然后问我为什么数学里有cos，又不是英语。”
“哈哈，我以为我会是班里垫底，那我应该不会垫底了。”江云一笑着看他们。
宋时白吃的最快，吃完饭又开了袋薯片。等大家吃完饭时，宋时白刚好吃完一袋薯片。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收拾东西，晚上还有聚会呢。”
“什么聚会？”江云一愣了一下。
“考完了不聚会？你这个人有没有仪式感？”宋时白说。“周晚订的包间，在学校门口那个餐厅，六点半。你不知道？”
江云一看了一眼谢祈星，谢祈星点了点头。他又看宋时白。“没人跟我说啊。”
“本来考完跟你说的，怕你考试太兴奋了。”谢祁星说道。
江云一扯了扯校服，“行，那我回家先冲个澡，换个衣服再过来。”
宋时白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挥了挥手：“行，我们去校门口的网吧待俩小时，六点二十餐厅集合。”
陆泽走出校门，顺手拆了一包烟。他看见谢祈星望了他一眼，以为问他要烟。
他将手上的烟分了一根给谢祈星，被谢祈星推了回去:“谢谢，但我不抽烟。”
陆泽挑眉哦了一声，拽着宋时白走:“我好久没去网吧了，快走吧，你答应的我考完玩一个小时。”
宋时白被拽得一个趔趄，笑着回头喊：“记得别迟到！”声音飘远，走廊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两人并排走回家，江云一走在前面掏钥匙，身后谢祈星帮他拎着半摞没整理完的错题本。
指节不经意蹭过江云一露在短袖外面的腰，江云一的后背立刻绷直了，钥匙插了两次都没对准锁孔。
“我来。”谢祈星往前走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住江云一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江云一的耳尖。
江云一能清晰闻到谢祈星衣领上洗衣粉混着皂角的味道，顺着鼻尖钻进肺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谢祈星接过钥匙拧开门，顺手把那摞错题本放在门后的桌子上，抬头就看见江云一耳尖红得发亮。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谢祈星故意问，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玩笑意味。
江云一慌慌张张摸了摸耳朵，转身走了声音硬邦邦的：“天太热了，不行啊。”
路过谢祈星身边的时候，手腕被对方轻轻拽了一下。力道很轻，江云一稍微挣一下就能挣开，可他莫名就停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走廊窗户吹进来一阵风，把桌上摊着的草稿纸吹得翻了页。
谢祈星的指尖蹭过江云一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没往前再进一步，只是抬手替他拿掉了粘在领口的一根碎头发，低声说：“应该是不白早上沾的毛。”
他的指尖擦过江云一的领口，温度烫得江云一脖子都僵了，等谢祈星松开手退开一步，江云一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沁出了点薄汗。
“我、我去洗澡了。”江云一匆匆进了卫生间，关上门的时候背靠着门板，捂住狂跳的胸口，镜子里的人耳尖通红，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外面传来谢祈星翻错题本的哗啦声，语调平平地喊他：“别洗太久，不然迟到了。”
“知道了！”江云一对着门外喊，声音都有点发飘。
第59章 心动
热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江云一盯着瓷砖上晕开的水珠，脑子里全是刚才谢祈星指尖蹭过皮肤的触感，烫得像有小电流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他抬手摸了摸耳尖，那热度半天都降不下去，忍不住对着空气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被碰了一下吗，又不是第一次。
可不一样啊。
以前挤着过走廊撞一下碰一下都没事，刚才那一下，谢祈星的呼吸都扫在耳后了，连洗衣粉混着皂角的味道都清清楚楚的。
江云一闭着眼都能想起他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喉结动的时候都好像在眼前晃。
我擦。
不好，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完辣……自己不干净了。
江云一认命开冷水。
终于洗的差不多心里那股火也下去了。他抬手去够挂在门后挂钩上的浴巾，摸了个空才猛地反应过来。
浴巾忘在卧室床上了。
江云一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最后扒着淋浴间的门往外喊，声音卡在喉咙里滚了两圈，莫名带上点烫意：“谢祈星？”
外面翻本子的哗啦声停了，谢祈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嗯？”
“那个……”江云一抠了抠冰凉的瓷砖缝，脸颊在热气里蒸得更烫，“我浴巾忘拿了，你帮我递一下？就在我床头靠着，米白色那条。”
门口静了两秒，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慢慢挪到卧室，又慢慢挪回来，最后停在卫生间门外：“门没锁吧？”
“没、没锁，你推条缝递进来就行。”江云一往后缩了缩，背靠着淋浴间的墙，听见门把手“咔嗒”转了一下，门缝漏进来一道走廊的暖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着浴巾从门缝伸进来，指腹白得发亮。
江云一慌慌张张伸手去接，指尖没留神撞在谢祈星手背上，两人都顿了一下，江云一连忙把浴巾拽过来，裹得紧紧的，闷声说了句：“谢了啊。”
门外的人没立刻走，谢祈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慌什么 我又不会偷看。”
“谁慌了！”江云一扯了扯裹在身上的浴巾，耳尖的热度又窜上来，“是不是该给不白喂罐头了，别饿着它。”
“早喂了，”谢祈星的脚步声往外走，“也就你觉得会饿着他，它这几个月都要胖成猪了。”
江云一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谢祈星正坐在桌边翻他的错题本，笔在一道几何题上圈了两下，见他出来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红透的耳尖上，又漫不经心地移开：“好了？那我去冲了。”
他起身往卫生间走，路过江云一身边的时候，心跳又漏了半拍，连忙低头去擦滴在地板上的水珠，假装没看见谢祈星嘴角压着的那点笑。
等谢祈星进了浴室，江云一才捧着扑通乱跳的心脏坐到沙发上，不白立刻叼着毛绒玩具蹭过来，窝在他脚边打呼噜。
江云一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小声嘀咕：“都怪你，掉什么毛，这下好了，丢人丢大了。”
不白歪了歪头，舔了他一口，江云一看着卫生间半掩的门，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嘴角又忍不住偷偷往上翘，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谢祈星手背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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