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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止寒更不愿意回应，他本来就是上来凑个数，要不是陆明屿，他来都不会来。
更别提认识他们了。
这么想着，宋止寒微微别开脸，孤傲地看周围风景。
张垚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剩下的炸蘑菇怎么样？我记得炸蘑菇可好吃了！我上学的时候就爱逃课去买！”
陈寒生刚想接话，听到后半句差点崴脚：“逃课？”
张垚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脸：“我说下课，下课！”
他急忙转移话题，问宋止寒：“宋哥你没吃过吧？”
这会儿都叫起宋哥来了，宋止寒可不记得自己允许过。
他横张垚一眼，踢开路边的石子：“没吃过。”
“那正好我们就炸蘑菇吧！”张垚又跑去找陈寒生，询问炸蘑菇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陈寒生解释一番，几人吵吵闹闹的回了院子。
进了院子，众人把背篓往地上铺好的麻袋一倒，白白胖胖的蘑菇全都滚了出来。
村民一个个扫过去，张垚惯会挑好看的，可惜挑的全是毒蘑菇，被全部没收，陈寒生和官雅几乎都没有问题，田叙明挑得乱七八糟，属于见什么就捡什么，好坏掺半，倒还能看。
等村民到了宋止寒和陆明屿这一组，仔细检查完蘑菇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你们都做得不错，除了有一筐半是毒蘑菇外，其他的都能吃，这点量够吃两三顿了。”
陈寒生也感叹道：“我还以为张垚多少有点用呢，结果光会张嘴要，不会捡蘑菇啊……还得是宋先生，没他我们少两篓，你想吃的那什么炸蘑菇差点就别想了。”
张垚都要哭了：“那么好看的蘑菇怎么都不能吃啊！”
宋止寒得瑟地瞥他一眼，拉着陆明屿上楼换衣服。
身上潮气重，衣服都快粘在身上了，宋止寒受不了，很想泡个热乎澡。
在这里泡澡就别想了，但至少得冲淋换身干净衣服。
宋止寒洗完澡出来，摊在椅子上吹头发，椅子还是嘎吱嘎吱地叫唤，不过待这三天，他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个声音。
陆明屿在他之后进了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宋止寒眯着眼睛看向屋外，正放空着，突然接到个电话。
是许畅打来的。
“陈负去哪里了，你知道吗？”许畅语气很急，他猜得到多半是替宋止寒去做什么事了，但他不希望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他都两天没给我回声了。”
陈负也是许畅的病人，按时都要去许畅那里做检查，一次不落。
宋止寒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和陈负说的……
昨天，他昨天才让陈负去查那个写长微博的用户。
按着陈负的能力，不至于现在还没回来。
除非，他进了仰平精神病院找。
宋止寒挂了许畅的电话，转而打给陈负，果然没有人接。
他调出手机软件，上面显示着一个红点，红点所落下的位置正是仰平精神病院。
看着样子，已经很久没有再动过了。
宋止寒坐不住了，当即起身。
他翻开衣柜换了套衣服，正准备走，想了想还是把药带上，接着给陆明屿的手机发去信息，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一趟，随后便驱车离开了。
宋止寒去得匆匆，连导演都没说，等陆明屿从浴室出来，人早就没了。
车开得飞快。
宋止寒关了车窗，感觉有股火气烧到了舌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意。
等红绿灯的空隙，宋止寒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红灯转为绿灯，宋止寒重新起步，脑子里却不期然闪过车祸的片段。
他心头一跳。
是啊，为什么和梦里发生的不一样了。
是因为田叙明问出的那一句话，从那一句话开始……
不，在更早之前，在陆明屿回来的那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可能是宋止寒做错了梦，也可能有人改变了这一切。
在梦里，陈负没有出事，如今，陈负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宋止寒方才有所预感，或许今天他也会栽在这里。
于是他将一直响动的手机接起，按在了支架上。
手机里传来陆明屿的声音：“你去哪里了？”
声音有些紧迫，被压得很低。
宋止寒听见他语气里的着急，放缓了一些车速，他眉头拧着，想着措辞：“我……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一点动静，随后是一声咔哒。
陆明屿似是坐进了车里，声音一下清晰许多：“我来找你，你别乱跑。”
宋止寒划开通话页，目光看着那一动未动的红点。
当初陈负接受了皮下定位器植入，所以不会存在定位器遗失在精神病院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是——
他被发现了。
那个人，是一个套。
第35章 损失不大
但宋止寒不可能不去，就算陈负没被抓住。
通话还在继续，陆明屿见宋止寒没有回声，语气也急了：“宋止寒？宋止寒你在听吗？宋止寒你说话！”
宋止寒收回目光，不只没停，还加快了车速。
片刻后，他的声音低低传进手机里。
“我小时候，有个很爱我的妈妈。”宋止寒光是喊出妈妈两个字，就感觉他碎得烂掉的心又被碾过一次。
妈妈很爱宋止寒，但是妈妈的婚姻并不幸福。
宋止寒对那个家没什么印象，可能正因为不幸福，所以他下意识地忘记了。
后来母亲和那个人离婚，独自带着宋止寒生活。
但当时宋止寒还太小，母亲工作忙碌，实在照顾不了他。后来宋治生出现了，他以一副老好人的姿态接近母亲，以容易被掌控的模样骗取了母亲的信任。
他们结婚了。
宋治生是爱他母亲的，宋止寒知晓，但是母亲更爱他，因此婚前就说明了不会再生孩子。
宋治生一开始对他还不错，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孩，造不成更大的影响。
但也正因为宋止寒话都不会说，母亲才拼了命地工作，要赚更多的钱去治好宋止寒。
于是，由爱生妒。
宋治生的目光落到了宋止寒身上。
起初他只是想吸引母亲的注意力，但寻常的小毛病母亲不会回来，也会显得他照顾不好人。
于是宋治生找到了个认识的医生，花钱买通，给宋止寒动了第一次的切胃手术。
手术很成功，母亲慌张地推掉所有工作来到医院，抱着宋止寒哭得泣不成声。
医生编了个病情给母亲看，为了赚到手术费，母亲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拼了命地上班。
但她不知道，她赚来的钱全都用来伤害宋止寒。
为了让宋止寒的身体变得更虚弱，他们不只切了宋止寒的胃，甚至还切了肝脏。
宋止寒总觉得自己要死了，却不曾想，先他一步的是，得知宋止寒又动手术，慌张推掉工作坐飞机回来，却在半路遇到车祸的母亲。
母亲死后，宋止寒的世界陷入一片孤寂。
他精神失常，又因为母亲的遗嘱把财产都留给了宋止寒，被宋治生嫉妒，将人送进了仰平路精神病院里。
在那里，宋止寒反而突破了心理障碍，开始说话了。
说到这里，宋止寒停了一下。
他并不是想说这些得到什么同情，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客观地、去讲述这一切。
这些年来，宋止寒每分每秒都在想着过去，将伤口一遍一遍撕开，以此来提醒自己别忘了。
“精神病院里，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因为我没有监护人，律师也不怎么出现，所以他们以为我没有人管，把我带到了地下室……”
宋止寒头又开始痛了。
每每想起在精神病院发生的事，他的头就会痛得厉害，宋止寒把副驾驶的药抓起来一把塞进嘴里咽下。
细微的声响自然引起陆明屿的注意。
他扫看显示屏里红点的位置，加快了速度，嘴上问道：“你在吃什么？”
“吃药。”宋止寒说，“一想到那些事，我就会头痛。”
他本身有点心脏问题，卵圆孔未闭导致的头痛，本来只要个小手术就行了，但是那会儿他不会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难受，后来又遇到宋治生，知晓自己的病情也无济于事，比头痛更痛的都在了，宋止寒也顾不及头痛如何。
再然后，宋止寒被送去精神病院，受到了那些人的心理暗示催眠，和反复的精神语言攻击。
宋止寒的精神彻底崩塌，头痛如影随形地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使他变得暴躁易怒，想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听到这里，陆明屿隐隐察觉到什么，他声音不由得急了：“宋止寒，你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靠边停，等我过去行不行？”
宋止寒侧眸看了眼后视镜，报出了一串车牌号。
“什么？”
“有车在跟着我。”宋止寒语气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赴死，十分从容，“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提前得到消息，所以才答应我。”
说到这里，宋止寒忍不住笑起来。
那天陆明屿趁着宋止寒睡觉直播回答问题，宋止寒拿着小号问他：【听说宋止寒是个疯子，你怎么敢和他住在一起？】
陆明屿说：【不，他不是疯子。】
宋止寒卖乖三天，陆明屿就被骗过去改变了对宋止寒的印象。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宋止寒确实想一直骗他。
陆明屿猛地握紧了方向盘：“你听我说，这事我们之后再谈，报警了没有？我现在报。”
陆明屿用另一台手机报警，告诉警察车牌信息寻求帮助。
宋止寒听着手机里传来陆明屿和警察对话的消息，有些意外地瞪大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忍不住笑出声：“你在我车里装了定位？什么时候装的？”
“在你手表里。”陆明屿说，“我知道你会一直戴着它。”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宋止寒摆弄两下手腕，满意地舒展眉心，唇角勾起片刻，又缓缓拉平。
他先前打电话叫了人，现在应该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了，屏幕上的红点显示正在移动。
自从宋止寒离开精神病院，调养好了之后，便派人潜伏进精神病院里，一点一点渗透。
这些年他只默默收集证据，不做任何动作，如今对面想动手，那他也会紧随而至。
林临的消息弹了出来。
【有人报警仰平精神病院发生凶杀案，现在外面围满了警察，都上热搜了。】
随后附赠了一个链接。
宋止寒开着车没办法看视频，但他也能猜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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