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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陆明屿像在怕什么，声音放得轻柔温和，“你不管，它一会儿就愈合了，还很难受吗？”
宋止寒摇摇头，头发在陆明屿脖颈间蹭了蹭，像撒娇似的：“不太难受了。”
“待会儿还是去医院看看。”陆明屿放心不下，宋止寒这身体比他走之前差多了。
但说完话，陆明屿又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宋止寒抗拒的声音传来：“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说真的，陆明屿从没在宋止寒这边听到过这么严厉的拒绝。
那语气就像是，如果让宋止寒从“放弃陆明屿”和“去医院”之间选一个，宋止寒能果断放弃陆明屿似的。
陆明屿一梗，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不行！”宋止寒语气依旧果决。
陆明屿眼底闪烁两下，又问：“那你那些药谁给你开的？”
“……朋友。”宋止寒说话迟疑了。
陆明屿又是拧眉。
宋止寒没什么朋友，他孤独地立在悬崖上，像一阵风就能吹跑，陆明屿很担心他口中的朋友是编造出来的。
怕陆明屿不信，宋止寒去掏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他才想起来：“我手机在楼下，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
陆明屿想了下，说：“那我下去帮你拿，你好好躺着。”
宋止寒嗯了一声。
陆明屿拿来枕头垫在宋止寒脑后，往门外走去。
关上门，宋止寒松了口气，他撑着身体起来，按着还一阵阵发痛的额角，起身回房间去拿对乙酰。
他没带什么药，好在前面会儿节目组送来了一些。他还有一点药放在行李箱里，节目组给的放在桌上，当时随手一抓，裤兜里只有胃药。
打开行李箱拿出来剩下的药，宋止寒单手塞药，另一只手负责关门。
走回房间，他仰头微微后倾，这个动作会让头部产生牵扯感，略微缓解一点头痛。
药吃了两颗，宋止寒嘴巴里全是药苦味，他躺不下去，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脑袋朝后靠着，整个人如同枯木般半死不活。
与此同时，陆明屿拿到了宋止寒的手机。
因为方才的事情，摄影暂时停止，导演正在问田叙明搞事的动机，张垚在一旁劝他道歉，毕竟田叙明咖位还没大到能让导演把这段剪掉。
听到陆明屿的动静，几人齐齐转头过来看向来人。
导演先一步问道：“宋先生情况怎么样？”
“他身体不好，待会儿我上去一趟，今天他的活我来干。”
陆明屿说完在田叙明面前站定。
田叙明这会儿又是一副内疚的样子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考虑那么多。”
陆明屿没什么表情：“我不需要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不会给你下一次的机会。”
说完，陆明屿转身上楼。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出去，然后才回到房间。
一推开门，就看见宋止寒像块抹布似的摊在椅子上，头发略微有些长了，似乎能扎起一个小揪的长度，窗户没关紧，有风吹进来，吹得头发轻舞，宋止寒紧闭着眸子，但眉心稍有放缓，应该是头痛也有所减轻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宋止寒扭头过来，看见陆明屿，眼里多了几分明亮。
他想起身，陆明屿关了门快速上前，将人按回了椅子里：“刚去拿药吃了？”
他路过的时候推了宋止寒房间的门，看见大敞的行李箱了。
“嗯。”宋止寒点头，“好点了。”
他唇色仍是泛白，但神情缓和，看着也有点活力。
陆明屿把手机递给他：“给我看看？”
宋止寒接过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屏保是一张人像虚影，看不出来模样，但从体型来看是陆明屿本人。
他不动声色地挑眉，看见宋止寒陡然加快的动作，不由得失笑。
宋止寒打开微信，找到朋友的聊天框，递给陆明屿。
两人聊天截止在上一次宋止寒问药。
他的好友，微信昵称【总裁身边的冤种医生】发来消息：“我要是能靠文字就确定你的病因，下一秒我就该被拉到实验室切片了，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真怕我把你医死！”
宋止寒没回，想来也回不出什么。
陆明屿看见宋止寒的头像，眼底幽深几分。
“你没加我。”陆明屿语气笃定，“为什么？”
第15章 心动吗
宋止寒听到这话，反而用一种困惑的目光看向陆明屿：“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陆明屿懵着张脸，脑海里思绪翻飞，隐约好像有一条线冒出来，他试图抓住，“我的手机里加着你，但是头像是原来那个。”
他说着拿出手机，很快翻到和“宋止寒”的聊天记录，然后放到桌子上推到宋止寒面前，表示他没删过人：“我的手机里是这个账号，你换账号了？还是说，这个账号不是你？”
宋止寒立刻怒了：“是陆铮拿你手机删的我，还把我拉黑了，我后来拿其他号加过你，你一个都没有通过，肯定是他耍了什么手段！”
宋止寒说着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给他看，在聊天的最后一段，是陆铮用陆明屿的手机给宋止寒发消息：
【我是陆铮，我替我哥来告诉你，你不要再给我哥发消息了，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你做了些什么疯事！你不配再联系我哥，我哥准备把你拉黑了，再也不见！】
陆铮是陆家旁系养子，小时候在陆家待过一段时间，逢年过节也会过来打个招呼，陆明屿出国前那一年，陆铮因为有事暂住在他家一年，和宋止寒也有冲突。
但陆明屿没想到他会拿自己手机做这种事。
陆明屿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忆到临出国那天，陆铮不小心把他手机丢水里了，后来捞出来去修，只修补好手机，一部分聊天记录全没了。
应该就是那会儿，陆铮把假的宋止寒账号加到了陆明屿手机里。
“我不知道这事，有人假扮你和我聊天。”陆明屿说着也把聊天记录给宋止寒看。
宋止寒把聊天记录上翻，“宋止寒”发的消息，几乎每条陆明屿都会回，语气永远耐心十足，反观“宋止寒”一直语气极端。
“宋止寒”很聪明，说的每句话都是宋止寒发过的，在陆明屿出国前，宋止寒也确实是这个状态。
像疯子一样，试图掌控陆明屿的全部。
他扮演得很真，就像是……
这个人也一样。
甚至陆明屿到了国内，对方依旧很有把握地扮演着宋止寒。
宋止寒看到最新的聊天记录。
他不由得想到梦里的自己，那个状态和以前的自己毫无变化，即使那会儿陆明屿和这个假宋止寒聊天，一定也发现不了端倪。
事态的转变，完全因为陆明屿的提前回国。
宋止寒目光从手机挪到了陆明屿身上。
他疯是疯了点，脑子是好使的，他之前以为那些不过是噩梦，或许有点预知的意思，但没太关心，死就死了，也没什么。
有个人不一样的时候，宋止寒也没立马联系到一起，和梦有区别是正常的，关键的点都对上了，就说明还在按着梦里去发展。
但他这会儿发现，一切的不同都缘于最初的改变。
陆明屿提前回来了，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止寒眼中的阴沉雾气散开了：“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话题很跳脱，跳脱到陆明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什么？”
宋止寒却是抓到了什么希望似的，他说道：“我以前那么惹人讨厌，语气那么不好，但给你发消息你还是每句都回了，出国前你不是说要冷静冷静，让我别打扰你吗？”
陆明屿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拐回这里，他解释道：“聊天的话没关系，不影响冷静。”
宋止寒轻轻一笑：“回来之前，你应该觉得我还是那个样子吧？为什么回来后去找我？”
陆明屿噎了一下，他总不好提起重生，要是宋止寒不信怎么办？
不对，宋止寒一定会信。
但本能的，陆明屿并不愿意提及宋止寒的死亡。
他犹豫了一下，解释说：“我听说你要上节目。”
“所以你特地来找我，本来是想和我说什么？让我退出节目吗？”
“我……”陆明屿认真想了想，“没有，我是希望你上这个节目的。”
不只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所以，你想见我。”宋止寒眼底豁然一亮，他轻轻笑起来，仿佛将身上的尘埃扫了一遍，“给我个机会吧，陆明屿。”
陆明屿本来单手撑在桌边，这会儿站直了身体。
他冷静地看着宋止寒，心里算着可能性。
以前也算过，但当时想的是不可能，宋止寒控制欲太强，不容许他身边出现任何一个人，这叫陆明屿很窒息，他不愿意被这么对待。
但经历了一场生死，陆明屿也意识到，自己心里是有他的，他的改变是为了能让宋止寒活着。
可活着之后呢？
倘若能活下来，之后他们该以什么关系相处呢？
“如果我改呢？”宋止寒问，他微微仰起脸，认真思考了一番，“如果我改掉那些……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陆明屿第一次见这样的宋止寒。
他将浑身的刺全敛起来，明明依旧扎人，但却要做出乖巧模样，说要改正。
光线好像真能透过他周围的重重阴戾瘴气，照到他的身上。
心动吗？
心动的。
陆明屿即使知道宋止寒平时有多恶劣，心里也依旧有他的位置，他刚认识宋止寒时，也试图将人从泥潭里拉出来，没能成功，反而被宋止寒拽着要共同陷进深渊里。
再来一次机会，让陆明屿选择，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一次而已，至少让宋止寒活下来，倘若之后不合适……
“要是这一次不行，我不再纠缠你。”宋止寒伸手拉住陆明屿的手掌，“我说的，我保证。”
陆明屿握住了他的手：“我是个导演，之后会进组，会和别人有交流，有接触，我也有好朋友，会约着一起喝酒，会聊天说笑，但我和他们，清清白白，你能理解吗？”
宋止寒听懂了，他点点头，却不是直接的保证：“我会害怕你喜欢上别人，所以我会紧跟着你，会去调查他们……但我不会去攻击他们，不会控制你的生活和工作。”
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
宋止寒心口提起一股气，小心翼翼地等着陆明屿的回应。
第16章 他说愿意改
“我给你这个机会。”陆明屿说话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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