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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心悦于你,孤知晓你心中有人,孤亦派人去查了,秦国并无宋时清’。
‘孤也知道你总是透过孤去看你心中的人,孤不怨你,孤甘之如饴,只要你活着,孤愿演他一辈子’。
‘求你了,孤求你,活着’。
‘宁修,你已弃我两次,如今是要弃我第三次吗?’
纷纷杂杂的回忆将宁修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搅得微微颤动,险些让他握不稳那把匕首。
匕首的尖端僵持在帝清心脏处的皮肤上,进不得一寸,却也退不了半步。
宁修眯着眼,似是在与心底翻涌的情绪做着拉扯。
好半晌,宁修眼底才透出了些许狠绝,他一点点握紧匕首,一点点用力,将匕首划破了帝清的皮肤,殷红的血液刺入眼底,叫宁修有些喘不过气。
宁修的匕首,没有半寸的偏离,就那么直直的,一点点朝着心脏处刺下。
匕首尖端不过刺进半寸,宁修的动作又僵持在了原地。
温热的血缓缓流下,将这还残留着翻云覆雨痕迹的床单再次染红。
宁修的呼吸一滞,他指尖微微颤抖,那没入心脏处半寸的匕首,到底没有再前进半分。
好半晌,宁修才止了指尖颤抖,低低地笑声从唇齿间溢出,散在这屋里。
他笑着,可笑着笑着,那眼尾处就带上了一点点极淡的嫣红。
笑声愈发大了。
他笑的肆意,笑的疯狂,到后面就带上了止不住、抹不去的癫狂。
下一秒,宁修眼底癫狂不曾散去,他就猛的将刺入帝清心脏处半寸的匕首拔出。
温热的血液,随着宁修的动作,带出了一行血线,就这么溅到了宁修的唇上、脸上,甚至于挂在了眼角处,衬得宁修眼底的癫狂愈发瘆人。
宁修眉眼处杀意被狠绝代替,他似泄愤一般,将匕首尖端偏离心脏几寸,猛的刺下。
毫不犹豫。
匕首插入帝清的肩膀处,但那床榻上的人似乎并未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宁修闭上了眼,遮住了晚上的帝清,亦遮住了眼底的复杂。
那熟悉的灵魂烙印纠缠在宁修的心尖,让他指尖一点点收紧,再一点点松开。
悔吗?
不悔。
他是雪狼狼王。
他输得起。
他,输得起。
肆意妄为的雪狼狼王,拿得起,亦放得下。
好半晌,宁修才睁开了眼,眼底一片冷意,透着星星点点的嘲弄,却也没了杀意肆虐。
宁修起身,将紧闭的门打开,看着院内远处徘徊的人影,他只微扬了声调,“段知。”
段知在看到门开的那一瞬间,便立马小跑着过来。
大帅离府三日,刚回府就去了宁少爷的院落,这一路的血腥味让他神经紧绷,却又不敢靠近那房门半步,只能离得远远的,守在这四处。
段知还不曾开口,宁修的声音便率先响起,“带他滚。”
寒意丛生的话语叫段知打了个寒颤。
他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宁少爷会说出让大帅“滚”的话语。
他张了张嘴,耳边还溢散着大帅的嘱咐。
段知还是垂下眼眸,低声应了声“是”后,又补了句:“宁少爷,晏锦今夜已经被带到了成阳市,如今在府邸不远处的一栋小洋楼里捆着,您看?”
宁修没有回答段知,只靠着门框看向屋里,意思很明确,叫段知带着人滚。
床榻上的帝清在宁修起身背对他时,就睁开了眼,他听着门口那句“带他滚”的话语,眼底情绪不曾变过半分,他甚至都不曾去拔了那插在他肩膀处的匕首。
他只低低地叹了一声。
为修复宁修一身被废的实力,他重伤帝渊抢回了数万年来唯一一滴的月魄灵露,却不曾想,原来宁修丢失的记忆,会跟着他的修为一同回来。
帝清指尖握住那把插在他肩膀处的匕首,耳边是段知慌乱的语调,似是想为他请医生。
帝清充耳不闻,只面色不变,微微用力,便将肩膀处的匕首拔出。
血液洒了一床,遮住了那原本的皱痕与xx
帝清扫了一眼段知,在段知背过身后,便又与门口的宁修遥遥对上。
目光交汇之处,帝清将宁修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
看不到恨,却也没有爱。
帝清抬手,指腹压在嘴角,擦去温热的血液,他慢慢掀开了锦被,看着身上处处都是红痕,只觉得心脏处有些酸痛。
帝清撑着床榻起身,弯着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再一件件穿上。
而宁修,就这么看着帝清,不曾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肩膀处的血液渗透了身上的衣服,帝清将放在床榻上,还沾着血液的匕首握在手中,眼中的情绪微微波动。
他耳边又回荡起,被他重伤的帝渊,那带着嘲弄意味的话语。
“原来寡情少欲的帝清,还会为了一人不顾一切,就是不知,我若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帝清记得,那个时候的他似是失了控一样,掐着帝渊的脖颈:“你敢?!”
帝渊只笑,丝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是血,也不在意帝清掐着他脖颈,还带着杀意。
帝渊有恃无恐,帝清杀不了他,同源共生,本源莲心一日不归位,他们永远都杀不了对方。
帝清仍记得帝渊回答的那句:“哈哈哈哈哈哈哈,帝清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护着他。”
记忆被落在身上的冷意目光所抽离,帝清回过神,指尖拂过心脏处,他咳了声,连带着将血雾洒落地板。
帝清走到门口,看着宁修眼睛,那里满是嘲弄。
是对自己的,亦是对帝清的。
帝清抬起指尖,想要去触碰宁修,声音有些沙哑:“小修……”
“滚。”
帝清只发出了两个音节,就被宁修那毫不犹豫的“滚”给截断。
帝清指尖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带着一点点血色。
他不知道宁修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对他起了杀意。
他问不出口,宁修怕是也不愿听他讲。
【宿主……】
“你也滚。”宁修眼底划过不耐,他嗤笑一声,直接当着帝清的面儿回了这么一句。
帝清整个人都是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宁修便对上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算不得质问,只是满腔嘲讽的陈述:“算计我好玩吗?”
说不清到底是说与帝清听的,还是说与系统听的。
帝清呼吸一滞,指尖都僵硬的无法蜷缩,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宁修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紧接着,帝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指尖一点点攥紧,心底戾气疯长。
竟然敢反过来算计他,想借宁修的手,兵不血刃的杀了自己。
若他身死,同源共生的帝渊也活不了。
天道之争,不战而胜。
可在对上宁修那双眼时,帝清疯长的戾气就散了个干净,他不敢去触碰宁修,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里带着破碎的急切,“小修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并不是有……”
“帝清。”
帝清的话语不曾说完,宁修看着帝清嘴角的血液,就打断了帝清的声音。
帝清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继续说下去,只嘴角溢出叹息,回了句:“我在。”
宁修轻嗤:“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些都不重要了,懂了吗?”
帝清定定的望着宁修,好半晌,他才低了头,声音轻到似月下尘埃,“懂了。”
帝清还是离开了,带着那把染了血的匕首离开了这座院落。
宁修不要他了。
也不愿意听他说话。
帝清心里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说不出的闷疼。
……
宁修在床榻边站定,他就那么看着那床单上洒落的血迹与些许其他的痕迹,眼前又浮现出做一半时,帝清借着扭头亲吻的动作,用口渡过来的那点冰凉。
再然后,恢复了记忆的他带着帝清摇曳,看着帝清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后,才堪堪止了动作。
宁修指尖用力,攥起一团染血的床单,低低地嗤笑溢出唇边。
怎么就非要算计他呢?
为什么非要算计他呢?
【宿主,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他算计了你,还妄想骗你,他既然把本源交给了你,只要你毁了他的本源,他就必死无疑啊。】
009话语中,带着一星半点儿的蛊惑,似是试图勾起宁修心底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杀意。
宁修一点点松开指尖,语气淡漠:“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此刻的他不信帝清,更不信009,哪怕009摆出足够多的诚意,与足够多的证据。
宁修依然不信它。
009的目的太过明显,它就是想要帝清死。
宁修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胸膛处,那里原本该是挂着吊坠的地方,但就在009苏醒的那一刻,吊坠带着一股温热,没入了他的胸膛。
宁修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他想,那吊坠就会立马浮现而出,但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情绪,宁修还是放弃了让吊坠浮现的打算,也没有将吊坠还给帝清。
009陷入了沉默,没敢再继续开口蛊惑,它寻不到本源莲心的气息,只在苏醒的那一刹那间,感受到了些许莲心的气息,又在一瞬间隐去,联想到进入莲心界前小世界的崩塌,与莲心界的盘查,所以它确定,帝清将本源给了宁修,且到现在都未曾收回。
给了本源,只是为了能让宁修躲过莲心界的盘查,却不曾想……
宁修的盘查是躲过了,它的盘查却没躲过。
当年莲心破碎,它的残识在沉睡前,特意将残识沉寂于一小枚莲心碎片上,就是为了躲过盘查,甚至于初次苏醒后,就靠捕捉到了一丝细碎的规则,入了莲心界,将自己藏于帝渊所制作的系统中,只为从帝渊窃取的规则中,能截取出部分规则修复自身,留好后手后就再次陷入沉睡。
结果,再次苏醒时,它就被宁修带到了莲心界,就对上了帝渊的盘查,而它依存的那点莲心碎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可是帝渊曾经的敌人,帝渊发现这一缕残识,能轻易放过了它?
得亏它当机立断断尾求生,将残识一分为二,一部分藏于宁修灵魂深处进行沉睡,只求能瞒过帝渊,另一部分,连带着帝渊所制的系统,都一同被帝渊彻底摧毁。
好在它赌赢了。
虽然之前的所有努力皆白费,但好歹它活了下来,还有机会能重新伺机而动。
不过就现在看来,它剩余的那一小部分残识能躲过帝渊的盘查,怕也是借了宁修身上的莲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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