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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古,就众所周知的事情。
具体为何,司和裕也不清楚,只记得司家祖训。
若遇玄机门人,必以礼待之。
宁修翻身下马,扶起司和裕,他扫了一眼自己指尖上的血色,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拉开了距离,眼底神色晦明:“太子殿下言重,我奉师命出山为民请命,该是我拜谢太子,请太子救民于水火。”
宁修嘴里说着拜谢,可动作上却没有要作揖的打算。
拜司和裕?
笑话。
他宁修何曾拜过谁?便是拜,也是别人拜他。
司和裕也没想着宁修能拜他,他带了丝笑意,眼底的雄心壮志重新燃了起来,可面儿上,司和裕还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儿,“孤定不负先生所托。”
宁修也笑。
笑的却是司和裕好糊弄。
单单玄机门三个字,就直接抹去了所有的不对劲,与各种漏洞。
是。
玄机门是无人冒充。
因为玄机门的人,乃天道化身。
哪有什么泄露天机之人还能好生存活的存在?
不过是这方世界的天道,百万年寂寥,所寻得乐子打发时间罢了。
从009所展示的信息里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宁修是无语的。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的要死。
至于借用玄机门的身份,会不会引起天道的排斥?
宁修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天。
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对吧?
【宿主……天道刚刚在观察我们。】
009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害怕的意思。
它没想到宿主胆子这么大,前有想杀任务目标,后有冒充天道化身,太刺激了。
宁修没有任何意外。
窥探就窥探呗。
怎么着?
还能杀了他不成?
天道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维持小世界的运转,不让小世界崩溃消散罢了。
他又没打算毁天灭世,搞崩小世界。
怕什么?
等着司和裕的手下赶来后,宁修骑着马,随着司和裕一起回楚了。
宁修拒绝了司和裕想带他入宫拜见楚皇的想法,只待在了司和裕替他置办的宅子里,每日里,不是扒拉一下剧情,寻找一下机会,就是问问009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看看能不能见缝插针,双管齐下,把池景澄也搞死。
他不搞池景澄,但池景澄死于天灾人祸,跟他就没关系了吧?
结果……
宁修没等来机会,却等来了司和裕的再次试探性的问计划。
“先生,若是联合吴国一起向秦国施压,让秦国燕王归还朝政,先生以为如何?”
司和裕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倾,替宁修斟茶,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天下三分,秦楚吴三国鼎立,若两国联手,池祁也得掂量掂量。
听着司和裕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语,宁修也没有拆穿司和裕的打算。
如此儿戏般的计策,也难为了司和裕能一本正经的向他讨教。
没有利益财帛动人心,楚吴两国的皇帝是有病吗?给池景澄做嫁衣?
宁修端着茶盅,轻轻晃了晃,眼底含着似笑非笑的意,他说:“太子可曾听过一句话?”
“愿闻其详。”
“不怕前院点灯,就怕后院起火。”
宁修一口未喝,将茶盅搁在案桌上,他拢了拢衣袖,意味深长的看着司和裕,说道:“秦国越乱,对太子越有好处。”
司和裕目光闪了闪。
池景澄与池祁不和,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这么多年秦国都在池祁的暴政下,不曾发生过动乱,若想让秦国,在短时间内乱起来,谈何容易?
这乱,该怎么乱,乱到什么程度才算乱?
这火,该怎么点,何时点才能起到最大化的好处?
司和裕收起了先前的小心思,“还望先生解惑。”
“这乱,无外乎臣反民乱,”宁修笑意不达眼底,指尖轻点茶盅边缘,“以天灾为引,人祸为辅,何愁秦国不乱?”
轻飘飘的话语,越过茶盅上散出的热气,灌入司和裕的耳中,让他若有所思的沉思着。
天灾人祸,臣反民乱。
结局会是什么?
池祁会成为众矢之的,秦国会自乱阵脚。
若是火势添的恰当,说不定真能让秦国内乱。
便是不乱,便是池祁以铁血手腕镇之。
也免不了杀戮,免不了秦国会被动摇了根基。
一个动摇了根基的秦国,一个军心涣散的秦国,战神燕王,该如何力挽狂澜?
只……
司和裕抬了眼,看着宁修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犯了难。
不好实施啊。
秦国的地界儿,那是池祁的地界儿,谁敢伸手在池祁的地界儿布局?
还需要斟酌一番才是。
打虎若不能一击毙命,那等这猛虎回了神,就该吃人了。
“多谢先生解惑。”司和裕起了身作揖,他得去部署一下。
身上的伤势还隐隐作痛,司和裕可太想弄死池祁了。
“所谓的妖言惑众,又怎知这所谓的妖言,”宁修勾唇,端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拖着尾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语调:“不是真言呢?”
司和裕眼睛闪烁着光芒,他勾了勾唇,“先生说的是。”
随后在宁修的注视下,出去了。
宁修盯着那未动的茶水看,轻笑了一声。
希望司和裕有点用,能把事情办的漂亮些。
就是不知道池祁会怎么选择。
宁修起了些趣味。
把持朝纲多年,却未曾逼宫称帝,宁修不信,池祁是遵从祖训的主儿。
第70章 战神燕王15
池祁不肯动手拉了池景澄下位,那他就帮池祁做了选择。
要么,他拉池景澄下位,龙袍加身,要么,他臭名昭著,失了对秦国的掌控。
就是不知道,池祁会怎么选择。
宁修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任务节奏太慢了,放任池祁在那过剧情,他得等多久?
往后的一段时间,宁修边养伤,边等着司和裕的动作。
在听到秦国临近边界的城池瘟疫肆虐的消息时,宁修还愣了一会儿。
司和裕倒是狠的下手,能填了人命做局。
瘟疫肆虐不过数日,秦国的该城池就已经采取了封城的策略。
传播速度太快了。
临近的城池,多多少少也都被祸及了。
宁修没等来司和裕,只有009不断地复述这些天的消息。
宁修倚在床边,身上有些凉,也不知是消息带来的寒意,还是楚国的天儿更凉了。
宁修冷笑了一声。
帝王霸业,拿人命去填。
司和裕远比他想象中,做的更要绝。
他所说的天灾指的是天降异象,只要天降异象,出个石碑或是旁的什么带有字迹的东西,再加以人祸谣言,以及童谣传播,不愁秦国不乱。
可现在,司和裕多加了一步。
司和裕的野心与狠心,比预想中的还要多些。
宁修指尖有些发凉,是他失策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就有秦国天降异象的谣言传出。
直指秦国国都,有妖孽把持朝纲,祸乱人间,鸠占鹊巢。
就差指着池祁的鼻子,指名道姓的说要清君侧了。
后续的事情纷纷杂杂,宁修却没等来池祁的反击,就好似,池祁并不在意这漫天骂名一般。
又过了几日,秦国多地发生暴乱,百姓要个说法。
说上天暴怒惩罚秦国,问,何人可救秦?
秦国朝堂上各位官员,那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看着表情淡漠丝毫不在意这件事的池祁,没有人敢率先开口,触这个眉头。
他们也怕啊。
池祁手握虎符,掌秦国一大半的军权,谁敢不要命的死谏?
除非那些个武将能站出来,拥护池景澄,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软禁池祁。
可这些个武将,哪个不是池祁的手下败将?
难办啊。
可,民间怨声载道,又不得不办。
“瘟疫肆虐,多地谣言四起,流民暴乱,还请燕王殿下示意,此事到底何解?”
一位身穿绛紫官袍,鬓边有着白发,看着年龄颇大的官员,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坐在高位的池祁行礼儿跪问。
随着这位官员的一揖到底,其他的官员也都是低着眉,跟着跪了一地,“请燕王殿下示意。”
龙椅之上是做如针毡的池景澄,龙椅侧边,是坐在那,尚有闲情逸致喝茶的池祁。
池祁眼也不掀,眼底尽是凉薄意,“问陛下。”
池景澄被突然点名,吓得一个哆嗦,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池祁的脸色,有些慌张。
他摸不清楚池祁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景澄看着池祁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晾了满朝文武在那维持着礼儿,也不叫起,亦不说话。
所有人都在跪池祁,问的也是池祁,偏偏池祁一句问陛下,就把池景澄架在了火上烤。
池景澄手心出了汗,有些黏腻。
虽屈辱意丛生,可池景澄还是将龙袍的衣袖死死捏在手里,他看着那些额头伏在手背上,行着跪拜大礼不肯起身等着池祁发话的大臣们,只觉得秦国的天儿似乎是回暖了,热得他后背都细细密密的冒出了一层汗水。
他生怕池祁会认为,此事是他在背后推手,只为了夺权。
好半晌,池景澄才堆了笑意,低着头做足了低眉顺眼的姿态,他说道:“寡人愚钝,也不知如何是好,还需祁弟掌控大局。”
这一句话就像是抽干了池景澄的所有力气一般,他靠在龙椅上,只能靠着龙椅的椅背撑着他,才能勉强不瘫软下去。
当着众大臣的面儿,承认自己愚钝无能,对一个帝王来说,是辱。
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
池祁动作一顿,将茶盅搁下,才抬了眼看了眼池景澄的样子,眼底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他似是透过池景澄去看别人,却怎么也从池景澄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样子。
池祁眼底的寒意慢慢凝聚,他移开了目光,扫了一眼那跪伏了一地的大臣。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将头垂的更低,无人敢放肆。
“陛下既认愚钝,那便是帝师之过。”
低沉的声线寒意密布,落在众人耳畔却犹如阎王索命一般,叫人冷汗直流。
所有人都在降低着存在感。
这些年,他们被池祁杀怕了。
杀得破了胆,杀得提不起一点儿反抗的意识。
只要池祁还坐在那个位置,只要池祁手里还有兵权,就无人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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