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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也只是为了小惩大诫,又不是真的要把宁修逼上绝路,所以两次足以。
宁修半抬眼,看了眼依旧紧闭双目的池祁,心里笑了声,“用了两次。”
看样子,池祁只知功效,不知其限制,所以才一连两次的用了锁魂香,将他困住。
得到了答案,宁修也不急了。
那就等锁魂香自己失效就好,反正,距离回秦,也还要一段时间。
说不定,不等他入秦,这锁魂香,就失效了。
他可太期待看着池祁恼意十足的样子了。
宁修散了想看笑话的心思,将心思转到了之前所想上,他心里又问:“倘若池祁自杀了,我这任务算不算失败?”
【?】
【!】
【??!!】
一连串问号与感叹号,呈血红色在宁修眼前飘过,彰显了009的不淡定。
【宿主你干什么了!】
宁修神色未变,重复着问:“算不算?”
009一听,忙调出来刚刚的情形看了一遍,在看到自家宿主专挑着燕王殿下的痛处揭伤疤的时候,009整个统都是凌乱的。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燕王啊,宿主真不怕燕王殿下一气之下,把他噶了吗?
【……宿主你悠着点,池景澄与司和裕可都还健在呢,就证明剧情还在推动,如果燕王殿下死在剧情点内,任务也是失败的!】
宁修一听,就陷入了沉思。
看样子,得加快步伐,先弄死一个了。
池祁原本死前不久才知道的真相,如今也被宁修一下捅出来了,剧情点已经开始乱了。
宁修必须在乱起来前,快刀斩乱麻。
有些难搞。
而靠在那闭着眼睛的池祁,似整个人坠入了冰窖中,寒意丛生。
他在一点一点的回忆,自己的过往。
冷宫度日,朝不保夕,却远远地看着池景澄在扑在他母后怀里耍赖撒娇,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池景澄笑意晏晏。
却在他想要接近之时,冷了一张脸,语气冷淡,让他无事别打扰,有空还不如多读些书,讨了他父皇欢心。
可他母后却忘了,连她都不在意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见到秦国的君?
他以为自己只要得到了父皇的另眼相看,他的处境便会好很多。
所以,他于雨中跪了三日,才求得一次参军的机会。
尸身血海,他爬出来了。
他也得到了父皇的另眼相看,但他母后望向他的眼神里,没有欣喜,只有恐慌。
为何恐慌?
恐他阻拦了池景澄的登基之路。
池祁已经不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关注感了。
将自己锁在狭小的匣子里,他所看到的,就只有那么一大点儿天空,挣脱匣子,才知从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血海的冲刷,让池祁的少年心性散的一干二净,他愈发沉默寡言,愈发朝着后来的自己靠拢。
只是后来,当他的父皇杀朝臣,斩黎民,违祖训,也要站在他这边,将他护在身后的时候,池祁犹豫了。
少年冷冽的神情有所松动,父亲一词叫他险些丢盔弃甲。
他依稀记得,他的父皇与他秉烛夜谈时,神色颇为慈爱的对他说:
祁儿,寡人知你委屈,亦知你的失望,可你要知道,寡人先是秦国的君,后才是你的父。
从前种种,是父皇的忽视,父皇只以为你生性胆小懦弱,不愿与人亲近,每每问起你母后,也都被你顽劣不堪的话语搪塞了过去。
是父亲不曾了解,便先入为主,你若心生怨气,父亲也不会怪你,如今寡人只想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待寡人百年后,这秦国,会是你的,寡人惟愿祁儿能守好寡人为你打下的天下。
……
不过才堪堪回忆了个头儿,池祁便有些不太想回忆那晚的情形。
只记得后来,池祁卸了满身盔甲,唤了一声父亲。
楚国三十万来势汹汹,他犹记他的父皇,一身战甲披身,骑着战马,神情睥睨天下,张狂无比的对他说:祁儿,让寡人瞧瞧,你有几分寡人当年风采,随寡人,杀楚人,破楚城。
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年。
三年内,他的父皇手把手教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倾囊相授。
那独属于秦国皇帝的虎符,也早早地就给了他。
他身陷战场,亦是他的父皇一人一马一枪,不顾武将阻拦,将身负重伤的他,救了回来。
三年的时间,便是石头心,都会被捂热了带些暖意。
更何况,只有十几岁的池祁呢?
他的弱冠礼,亦是在军中举行。
再到后来,父皇战死,尸身被悬挂城门之上,供人取乐。
池祁想到这儿,手微微捏紧,周身煞气浮现了一些。
那般高高在上的君王,死后却被人这般侮辱。
所以,池祁一路长歌,连破楚城数十座。
后来呢?
池景澄钻了空子被拥簇成帝。
他回去了。
原本他是打算逼宫让池景澄退位。
可就在他准备这般做的时候,他的母后,他的亲生母亲,拦住了他。
犹记那句“本宫是你母亲,你便得听本宫的,逼宫不忠,不听不孝,不忠不孝之徒,那帝位你可坐得稳当?”
池祁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最后,他说了句:好啊,一命换一命,他活你死,你活他死,他活孤便信守承诺,不知母后,可愿赴死?
他的母后死了,为了池景澄而死。
她选了池景澄活。
二十二岁的池祁笑,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第82章 战神燕王27
他还是对外宣称,秦国先皇后,为秦先皇,殉情而死。
他还是遵从了佛前的立誓,奉池景澄为君。
这么多年,每当他厌倦的时候,他父皇那句‘寡人惟愿祁儿能守好寡人为你打下的天下’,让池祁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守着秦国,日复一日。
纷纷杂杂的情绪似要将池祁吞噬。
池祁,池弃。
池祁睁开了眼,目光平静。
他勾了唇,将纷纷杂杂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压了下去。
便是弃,也是孤先弃。
孤从不需那多余的、无用的情。
……
这一路上,宁修与池祁,都没有再主动与对方说过话。
这几日里,池祁日日都会燃了锁魂香,可过了头两次后的锁魂香,再闻起来,就没了那种极淡极淡的香味。
只剩了青烟袅袅。
锁魂香不起作用了。
宁修垂着眸,感觉着自己的能力慢慢回来了些。
虽锁魂香的药效还有残余,但宁修已经可以凭借恢复了不多的能力,离开马车,走之前,还能戏耍一番池祁。
不过宁修倒也不急。
距离秦国国都,已过半的路程。
再等等,等了药效全部挥散,再做打算也不迟。
不过这几日,宁修也问了009,有关司和裕在得知他不见后的反应。
结果被告知,池祁叫人留了口信给司和裕,说是宁七先生,周游楚国去了,时机若到,自会再见。
宁修是有一阵无语的。
池祁还真是,准备周全。
把司和裕要人的路也给断了。
这日,宁修照例闭着眼靠着软垫假寐,马车却突然停了。
“殿下,急报!”
马车外的声音里略带了丝疲惫,马蹄原地踏着的声音似还溅起了一些灰尘。
池祁掀开了车帘一角,扫了眼外头堪堪落下的灰尘,相比较来人的焦急,池祁却显得不疾不徐,只说:“何事?”
“流民暴乱,强硬手段镇压下,导致流民抱团,扶阳城失守!”
扶阳城失守。
池祁抬眼,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微扬了尾音,“流民抱团?扶阳城失守?”
无组织无纪律的流民,能在令行禁止军队的镇压下,还能夺了一座城?
到底是流民暴乱,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拿了流民作伐,意在其他?
池祁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在那竖起耳朵听的宁修。
是司和裕的后手?
可扶阳城,与楚国并不相邻。
池祁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只丢了两个反问罢了。
就惹得外头的人,跪了一地,皆不敢抬头,“是末将无能。”
开口请罪的,是池祁一直以来的副将,仲玉书。
一名武将,却有着书生卷气,连同名字,都不像是个武将。
倒像是个能舌战群儒的文官。
仲玉书是负责镇压流民暴乱的人,手底下的人出了差错,能丢了扶阳城,他该请罪的。
“查。”
池祁落下了一个音节,就放下了车帘。
他并不在意扶阳城失守的消息。
扶阳城在秦国版图最边缘,不接楚国,距离吴国也尚远。
便是离秦国国都,更是隔着十几座城池。
不管是谁的手笔,选了扶阳城作为出手点,都起不了多大的风浪。
不过……
既然敢出手,趁乱夺了城池,那便要做好,被报复的打算。
“是。”
外头又是一阵马蹄声远去,车轱辘继续压着起了些灰尘的路前行。
宁修微眯了眼,他第一时间想的也是,这是司和裕留的后手。
想趁机侵占城池,借机笼络秦国的不同声音,只要有人起了头,那对池祁不满的人,难免不会跟着揭竿起义。
到时候,秦国还是会一如预想中的一样,乱起来。
“这便是你们的后手?”
宁修的思绪被池祁那带有探究的语调给拉了回来。
他掀了眼皮,啧了一声,“我人都被殿下困在身边了,后续的事情,我又怎会参与?”
池祁冷笑了声,却懒得与宁修费口舌之争,只转而说道:“入秦都之日,便是你最后的机会,是生是死,全在于你自己。”
池祁,向宁修下了最后的通牒。
池祁耐心即将耗光。
宁修并没有把池祁的话放在心上,他垂眸,心里问了句:“009,扶阳城失守,是司和裕那边动手了?”
【不是哦宿主,根据009检测,是池景澄趁着燕王殿下离秦的这段日子,勾结不满燕王殿下的朝臣,准备来一手国中国的戏码,想与燕王殿下分庭抗礼。】
宁修神情有些玩味。
愚蠢至极。
分庭抗礼?
秦国七成军权,都握在池祁手中,剩下三成,皆分散了出去。
池景澄能拉拢到的武将能有几个?
便是一成,何谈能分庭抗礼?
更何况,秦先皇可是把虎符给了池祁。
还是完整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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