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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清明,不带杀意,有的只是缱绻的微醺。
在忽明忽暗的长明灯下,是那么的幽深。
宁修抿着唇,那一刻,他心跳慢了半分。
在池祁还要饮酒的时候,宁修垂了眸,轻飘飘说了句:“放下。”
池祁斟酒的动作一顿,他眯了眯眼睛,便将酒杯放下,应了声:“好。”
“你信神佛,敬鬼神?”宁修不曾回答了池祁算卦一说,他只问了这么一句。
池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漾出的微醺都染了几分艳丽的色彩,“孤不信神佛,不敬鬼神,可孤信你。”
他若真信神佛,敬鬼神,又怎么会让宁修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又怎么会在佛像前起誓后,依旧违背了誓言?
轻描淡写的‘孤信你’三个字,叫宁修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一点一点的收紧了握回的指尖,感受着池祁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是那般炙热与缱绻。
宁修唇边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他直勾勾的对上了池祁的那似是蕴藏了浊酒的双眼,轻笑了一声,“殿下乃秦国未来新帝,自当逢凶化吉。”
池祁眼底化开笑意,他伸出手将古籍合上,开了口:“那孤明日封你为秦国摄政王,孤在秦宫待不了几天。”
宁修轻啧了一声,便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殿内走,边走边说了句:“不用。”
独留了池祁一人,坐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案桌上,被宁修遗弃的那半块儿虎符。
池祁面儿上笑意一点一点凝固,眼底的微醺也在刹那间散了个干净,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千杯不醉的池祁,怎么可能真的喝了几杯就带有微醺意呢?
池祁伸出手,将案桌上的虎符捏起,死死的捏在掌心。
直到掌心出现了红痕,池祁才慢慢松开了手。
他看向宁修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且眼底情绪慢慢翻腾着。
池祁在院子里坐了许久。
久到,他身上的衣裳,都被这夜里的寒气打湿。
久到,天色慢慢的都要亮了起来。
池祁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慢慢站起了身。
ps.二合一章
第121章 战神燕王66
池祁披着一身寒气加湿气,手里捏着那凉至骨髓的半块儿虎符,一步一步朝着宁修所在的殿内走去。
“吱——”的一声,厚重且沉闷的声音,朱红色门被池祁推开。
殿内被炭火烘烤出来的暖意,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全部朝着池祁一涌而来,散了他满身寒意。
池祁掀了帘栊绕过屏风,驻足在宁修的床榻前,看着黑暗中的宁修。
池祁的视线在落在宁修身上的那一刻,目光软化,一星半点儿的叹息声从唇齿之间溢出四散。
池祁的指尖摩挲着被他握在手里的半块儿虎符,紧接着,池祁慢慢弯了腰,动作小心地将手里的半块儿虎符,放在了宁修的枕边。
直起身子后,池祁又看了一眼宁修,那一眼,饱含了太多的情绪。
池祁蠕动了下唇,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宁修未曾睡着。
厚重沉闷的声音落下后,床榻上的宁修慢慢的睁开了眼。
他睁眼望着床榻上方的纱幔,好半晌,才微微侧了侧身,指尖碰到了那枚还带着池祁掌心余温的半块儿虎符。
这边的池祁,在踏出殿门后,就看到了在院子里等候的仲玉书。
仲玉书行礼问安后,才低头声音凝重:“殿下,探子来报,楚军已经出动了,若殿下要御驾亲征,还需早做打算。”
说着,仲玉书又捧上诏书,继续说道:“册封宁公子为摄政王的诏书已经拟好了,殿下可以今日在朝上宣读?”
池祁伸出手,将那道明黄的诏书握起,垂了眼睑,慢慢的将手里的诏书放在院儿里的案桌上,他回头望了眼那紧闭的朱红色的宫殿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带着仲玉书走了。
天亮了。
宁修还维持着侧身而躺,手握半块儿虎符的动作。
宁修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一言不发。
今日的宣明殿,热闹不存一点,都这会儿了,外头连个洒扫的宫人都不曾出现。
【宿主,燕王殿下接到了探子来报,楚军有所乐动作,所以燕王殿下在今日朝上,说要御驾亲征,这会儿已经在点将了。】
009并未再次提起是否要脱离任务世界,它只是告诉了宁修,池祁的选择。
宁修慢慢攥紧了手心的半块儿虎符,低低地笑出了声。
池祁啊池祁。
唇齿间溢出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池祁还真是自己都未曾看到生路,却处处替他谋划了生路。
恍惚间,宁修记起了那被他压在心底深处的话。
小修,哥哥退不得,哥哥得为你杀出一条血路,送你离开这里,哥哥一定会护你周全。
我是你兄长,护你周全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两道不同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宁修耳畔,让宁修有些喘不过气来。
……
秦国国都外,池祁身披战甲,手握长枪,骑乘战马,看着整装待发的三军,却迟迟不肯开口下达启程的命令。
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皆寒蝉若禁,不敢言语。
“殿下,该启程了。”仲玉书见池祁没有动作,只回头看着城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他只能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池祁握紧了缰绳,攥紧了长枪,眼底的隐忍克制最终化成一汪静水,再不起半点波澜。
池祁的唇角慢慢勾勒出弧度,带有嘲弄的弧度,似是嘲弄自己心底升起的那点心思。
池祁转过了头,看着身披战甲的秦国三军,最终开始开口说了句:“启程。”
话语落下,池祁微微松了握着长枪的力道,就夹了马肚子,一步一步朝着三军而去,身旁跟着仲玉书。
所到之处,秦国三军皆为其让开了一条道,待到二人通过,这让开的路,便又被身穿战甲的三军给堵上了。
行至过半时,却是听得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池祁勒停了战马,于马背上转头回望,看到的就是宁修骑乘着一匹黑色战马,踏风而来。
黑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肆意的红衣随风而扬,少年纵马前行,是那般热烈张扬。
红衣纵马少年郎,意气风发醉春风。
红衣映入眼睑的那一刹那,池祁眼底的一汪静水,再次掀起波澜,穿插着他压了下去的克制。
于三军前勒停黑马,宁修一席张扬红衣,与池祁遥遥相对。
宁修笑的肆意,轻夹马肚,那排列的士兵自动开裂一条路,供宁修前行。
宁修停在了池祁跟前,与池祁并排而站,慢慢扬起唇边弧度,“生路,当多留几条给自己。”
闻言,池祁便明白了宁修的意思,他笑了声,轻夹马肚继续前行,边走边说:“别送了,回秦宫待孤归秦。”
宁修肯来相送,池祁已是心情不错了。
他只当宁修是认了他的安排,会在秦宫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宁修跟了上去,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我从未说过,我要送你。”
池祁拉了缰绳,猛然回头盯着宁修,看着宁修那坦然不避的目光,池祁眼底升起不赞同,却又在宁修不肯避让的眼神下,慢慢的败下阵来。
池祁神色晦明,他沉着声音说道:“落子无悔,孤只给你三次重新落子的机会。”
若三次之后,宁修依旧落子如初,那这盘棋局,只能走下去。
宁修抬眼,“若我撤子,你当如何?”
“纵你撤子,便是败局已定,丢盔弃甲,孤也认了。”
宁修又问:“若我未撤,却依旧败局已定,你又当如何?”
池祁半抬了眼,他笑,笑的张狂:“便是两败俱伤,孤亦要个果,苦果亦是果。”
宁修垂了眸,没有再言语。
经过这一出,启程的路上,就多了个宁修。
路上,009还是问了句:
【宿主是不打算脱离该任务世界了吗?要陪燕王殿下一起击退楚军,凯旋归秦吗?】
宁修抬眼望着前路漫漫,他慢慢在心底开了口:“不,此行前去,只为问心。”
他要问问自己的心。
宁修从来都不是个逃避的人。
便是一时迷茫到分不清,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大军一路前行,白日赶路,晚上便安营扎寨。
每隔几日便有斥候来报,汇报着楚军的动向。
距离离开秦宫已过半月之久,池祁得到了楚军攻打秦国边境城池‘北怀城’的消息。
战报一封接着一封被斥候送往池祁跟前。
又过了数日之久,池祁才率军,抵达了北怀城。
连口热茶都不曾喝上,池祁便在跟北怀城的官员商议此次战役去了。
临行前,池祁还拉着宁修一起去听。
沙盘一次又一次的演练,文官的纸上谈兵,与武官怒目而视,嘈嘈杂杂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宁修都只是定定的听着。
文官不认同武将的领兵作战能力,说败了几仗士气低迷,若在败下去,这北怀城还要不要了?
武将拍案叫骂,言说对方几十万大军,北怀城驻守大军,才堪堪数万左右,能以少拖多,拖得援军来救,便已是不易,总不能叫他们用三万人去对楚军的五六十万,还能将那五六十万大军杀穿,杀到楚国国都,取了那新任楚皇的项上人头吧?
当真是场面混乱极了。
池祁敲了敲桌面,叫停了混乱的场面。
看着武将文官谁也不服谁,池祁并未说什么,只开口说道:“眼下士气低迷,急需一些事情,提升士气,尔等有何建议。”
死伤参半,自从开打,秦军便没胜过,士气着实低迷,长此以往不利于后续部署。
便是池祁御驾亲征的消息,也没能拉回来些。
楚军这一次,开局便打的凶,打定的主意就是压着秦军的士气。
且士气低迷,是会传染的。
“不若先动员三军?酒一喝,歌一唱,殿下再说上几句,那群小崽子们指定激动地嗷嗷叫。”
“不妥,动员之后,若再败一次,会彻底反弹到低谷,更为不利了。”
“殿下可是战神燕王,你认为殿下会败?”
“你!你莫要在殿下跟前给老夫上眼药,老夫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眼瞧着即将又要吵起来,池祁微抬了手,制止了吵闹的发生,就把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可还有其他方法?”
先前还吵得极凶的人,这个时候就都偃旗息鼓了,个个低着头,装起了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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