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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刚拿着菜单进来，发现梁北木已经在切辣椒了。
她欲言又止，“梁哥，要不……我来？”
梁北木盯着她，“我们两个厨艺差不多。”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试过让小李做菜，说实话，也就勉强能吃。
小李神情尴尬，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之前梁哥做菜味道不是还行吗？怎么最近两个月做的饭菜这么难以下咽。
老主顾都跑光了，偶尔来一两个新客人，吃了饭都是面露难色。
梁北木一边切菜，一边说：“你出去招呼客人吧，不用在这里。”
“好嘞，”小李转身去了前厅。
梁北木做好饭菜之后，她又进来把盘子端了出去。
盖饭上了桌，客人拿起了勺子，吃了一口，在小李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了便秘一样的表情。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他吃了一口就匆匆付钱离开了。
小李手里拿着拖把拖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餐馆门口，李晋生漆黑的眼眸盯着桌上的一盘剩饭，咽了咽唾沫。
他趁着没人注意走进餐馆，抓起盘子里的饭就塞进嘴里。
刚拖了地转过身的小李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叫，“你干嘛啊！”
“老板，有小偷！”
梁北木闻声而来，看到是李晋生之后，脸上露出惊讶。
李晋生也抬头看他，还不忘塞一口饭进嘴里。
他转过身就要跑，却被梁北木抓住了老头衫的后衣领。
由于惯性，李晋生撞在了梁北木的胸膛处，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梁北木伸手扶他起来，“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清楚李晋生的脸之后，他愣住了。
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泪水。
小李都有些不忍心了，“你别哭啊，你要是饿了求求老板，他会给你一口饭吃的。你进来偷吃算什么。”
李晋生没有说话，脸上眼泪一直流。
梁北木转头对小李说：“你去烧点热水，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诶，好。”小李愣了一下之后说。
李晋生额头上还有血，应该是昨晚被打造成的。
“你是不是饿了？”梁北木问。
李晋生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眸像一对玻璃珠，他点了点头。
梁北木：“你坐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做一份炒饭。”
他拉着李晋生坐了下来，径直进入了厨房。
而被单独留在前厅的李晋生，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盯着头顶的三个叶片的风扇，凝视中间的蜘蛛网，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通过传菜口去看梁北木。
十分钟后，梁北木端着一盘蛋炒饭出来，放在了李晋生面前。
他抽了一双筷子给李晋生，“吃吧。”
李晋生没有用筷子，抓起蛋炒饭就往嘴里塞。
梁北木立刻阻止了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勺子。
“不准用手抓，用勺子。”
李晋生愣了一下，捏住勺子舀炒饭，但是动作却非常僵硬。
烧好水的小李出来看到这一幕，走到了梁北木身边。
“老板，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梁北木也看出来了，男主八成是个傻的。
昨晚他还只以为男主是沉默寡言的人，现在一看，估计是智力方面有问题。
“水烧好了吗？”梁北木问。
“好了，已经倒在桶里面了。”
梁北木看着浑身脏兮兮的李晋生，打算先给他洗个澡再处理伤口。
小李忽然惊呼了一声，因为满满一盘炒蛋，李晋生饿死鬼投胎一样，两三分钟就吃完了。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李晋生放下了勺子，盯着梁北木看了看，黑漆漆的眼眸里干净极了，只有一丝好奇。
好像是奇怪，面前的人为什么给自己吃的。
以往不管他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拳头和辱骂。
梁北木垂眼看着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跟我上楼吧，我给你洗澡换身衣服。”
李晋生脑袋歪了歪，还是盯着他，没什么反应。
梁北木朝着他伸出手，“跟我走。”
犹豫了几秒钟，李晋生伸出了手。
老旧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李晋生似乎被惊到了，才走了一阶楼梯，就停在了原地。
“别怕，跟着我走，”梁北木扭头对他说。
他更加用力的牵住李晋生，拉着他往上走。
到了二楼之后，梁北木说：“你先坐在这里，我下去提水。”
这里是没有淋浴的，洗澡都需要烧水，倒在桶里面洗。
梁北木提着水上来之后，发现李晋生居然真的乖乖坐着，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像小学生。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水桶放进浴室之后，转过身对李晋生说：“进来。”
李晋生扭头看向他，眼神骤然一变，朝着楼梯口冲过去。
好在梁北木反应很快，大步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又跑什么？”
李晋生不停地挣扎，“走开……”
梁北木终于听到他说话了，但没想到是让自己走开。
“我只是想帮你洗澡而已，洗了澡带你去诊所看看。”
李晋生还是在挣扎着，什么也听不进去。
梁北木无奈，只能说：“你浑身脏兮兮的，伤口也被污渍盖住了，让别人怎么给你治疗？这样，你听我的话洗了澡，我再给你炒一盘炒饭。”
这话一出，李晋生渐渐不再挣扎了，他看向梁北木，“炒饭？”
梁北木见提炒饭有用，立刻说：“对，再给你炒两盘都行。”
千哄万哄，李晋生终于进了浴室。
但是梁北木要脱他衣服的时候，他又挣扎了起来。
梁北木直接暴力镇压，把他的衣服给脱掉，帮他把身上的洗了个干干净净。
李晋生身上太脏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梁北木的水都换了好几桶。
后来，大概是知道梁北木没有恶意，李晋生也渐渐消停了，由着他给他搓背。
温暖的水包裹着李晋生，他忍不住开心地哼了一声。
但是随即，又扭过头看了梁北木一眼，像是担心被嫌弃。
梁北木搓了搓他头上的泡泡，“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看我的脸色。”
李晋生盯着他，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一只蝴蝶、一朵鲜花，充满了好奇。
第78章 天才少年3
洗完澡之后，梁北木找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黑色长裤给他穿上。
脏兮兮的小乞丐一下子就变帅了。
李晋生帅得出众，五官生得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型也很流畅。
不说话的时候，眼睫微垂，有一种禁欲的气质，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可一旦他说话或者动起来，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又会瞬间消失。
梁北木开口道：“走吧，去诊所。”
诊所离餐馆不算远，梁北木带着他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护士见到他们两个，眼睛亮了又亮，在这种小县城，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人，比她屋里贴的明星海报还要帅。
梁北木：“他额头有伤口，麻烦帮他检查包扎一下。”
护士回过神来，立刻去叫了医生。
片刻过后，医生给李晋生检查了一下，说道：“皮外伤不算特别严重，我给他擦点药。”
梁北木点头，“好。”
等医生给李晋生额头的伤包扎好之后，梁北木去了前台付费。
护士用透明塑料袋装了药和纱布，“两天换一次，另外伤口别碰水。最好让他忌口，别吃酱油、大蒜、辣椒这类辛辣食物。”
梁北木接过了塑料袋，“好。”
离开之后，他问医生：“我弟弟他脑子出问题了，这里能检查出来原因吗？”
医生摇了摇头，“得去县医院看，我这里可看不了。”
梁北木抿了一下唇，他刚刚付了五块的药费，钱得省着花。
但是他觉得李晋生既然是男主，没道理一直是个傻子。
他拉着李晋生的手，离开诊所，前往了医院。
挂号检查之后，医院主任给出的诊断是，因为外伤导致的脑损伤。
梁北木问：“能治吗？”
主人面露难色，“很难，至少以县医院的医疗水平，目前是治不好的。不过人的大脑很神奇，也不排除某天他会变清醒。”
梁北木带着李晋生离开了医院，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挣钱。
回餐馆的路上，夕阳渐斜。
李晋生盯着和梁北木交握的手，表情木讷。
他忽然问：“你是我哥哥吗？”
梁北木冷不丁听到他的问话，顿住了脚步。
“不是，不过对外可以这么说。”
梁北木问：“你家里人在哪里？你有印象吗？难道你有哥哥？”
李晋生摇了摇头，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梁北木也没指望他记得什么，“明天我带你去一趟警察局，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
“不去，”李晋生猛地摇头，“我不去。”
梁北木：“你知道警察局是什么地方吗？去了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你的家人。”
李晋生皱着眉，甩开了梁北木的手，不停地重复，“不去、不去、不去……”
“好好好，不去，”梁北木安慰他，“那你先在我家里住下，找你家人的事，之后再说。”
他不知道李晋生究竟是害怕警察局，还是害怕找到家人。
在他的安抚下，李晋生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回到餐馆，梁北木让小李可以下班了。
他则带着李晋生上了楼。
楼上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等天黑下之后，他让李晋生刷牙洗脸，然后才上了床。
他没有立刻关灯睡觉，而是问李晋生一些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
李晋生摇头。
“你对家里人有印象吗？”
李晋生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
“你之前住在哪里？”
李晋生有了回应，“破房子里面。”
梁北木又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李晋生。”他一字一顿地说。
梁北木觉得和李晋生沟通起来其实也没有特别的费劲，他的智商应该相当于八九岁的小孩儿。
他伸出手揉了揉李晋生的脑袋，“睡觉吧。”
转过身，梁北木将屋内的灯给关了。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
李晋生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他伸出手，偷偷握住了梁北木的手。
一股奇异的安全感席卷了他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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