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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折煞我了，不是什么机密，您坐着就好。”
他说完又起身迅速而无声地收拾好餐具，把托盘先端到一边，准备等下一并带走，然后才往旁边走了两步接起通讯：
“您好，我是东域第七集团军连朔……”
白澜无意窥探他虫隐私，就自顾自刷起了光脑，正好门又被敲响了，他起身开门，是莫克医生和另一个不认识的虫，还有两个拿着仪器的助手。
“阁下日安，我来为您做康复检查，这位是海若星都会医院的副院长林恩，主攻雄虫精神力，连中将特意请来的，今天刚到。”
白澜点点头：“好的，那就有劳二位了。”
那位副院长也很少见到这么有礼貌还文绉绉的雄虫，惊疑不定地看了莫克一眼，这是哪家的雄子，身份不简单吧？
莫克适应得比他好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是权贵家庭，正常看诊就好。
白澜的头确实一直隐隐作痛，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从自爆中活下来的，反正那些想杀他的老登死透了。
只能归结于天道开眼，他命不该绝。
这一世开局好像还行，那就先凑合活，所以他还是很配合的，副院长的问题也一一答了。
“对，夜间会头痛的比较厉害，但疼的时候脑子反而比较清明……”
“呃……想不起来，除了名字和一些常识，别的什么都不记得……”
副院长心里暗暗感叹这位阁下太有耐心了，于是诊治得更加用心，对白澜的态度也稍稍放松了些。
抽血时，为了转移白澜的注意力，还主动跟他闲聊了两句：
“阁下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还需注意调理，教廷那边如果谕令舰队护送您提前返回，要保证空间跃迁不会对您造成额外负担。”
白澜顺着话头问了一句：“提前返回？这是为何，我们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
莫克接话：“是这样的阁下，您作为稀有的A级雄虫，您的资料已经上呈教皇，如果教皇想提前召见您，就需要缩短航程。”
白澜：？婉拒了哈，我只想摆烂发癫对宫斗副本没兴趣谢谢。
“不行，白澜阁下重伤未愈，不能提前返回，你们的要求与《雄虫保护法》精神相违背。”
白澜还没来得及回应莫克，就猝不及防从那低沉悦耳的熟悉嗓音里，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愣愣看向那个在他面前内敛沉稳、循规蹈矩的军雌，皱着眉头与通讯那头争辩：
“我作为此次护送任务的第一负责虫，有义务对不合理命令提出异议，并保留向上级军事法庭和雄虫保护协会申诉的权利。”
他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冰刃，站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沉默而执拗。
白澜的心，猝不及防地轻轻动了一下。
通讯似乎并不愉快，光影屏熄灭的瞬间，连朔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事涉白澜，他需要向阁下汇报通讯内容。
将所有多余情绪收敛干净后，他转身大步走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阁下。”
他在白澜面前站定，依旧是那副恭敬的姿态：
“方才接到指挥中心转达的教廷谕令，教皇陛下阅览了您的资料，希望舰队加速，将原定一个月的航程缩短一半，以便您能早日抵达帝星休养，并接受觐见。”
他略一停顿，抬起头，目光微微上移，语气斩钉截铁：
“我已明确表示反对，您的身体状况是当前第一要务，任何可能加重您伤势的风险都必须排除。
请您安心休养，只要我在，这个命令就不会执行。”
第7章 阁下这么会说话，不要命啦？
他没说的是，通讯那头是之前和他有过节的老上司。
那场彪炳联邦史册、以弱胜强的“寂静航道”保卫战，北域总司令阿瑟克当时根本不想打。
他那时刚就任副总司令，面对阿瑟克后撤防线的指令，力劝无果后，几乎是用枪顶着他脑门逼他签署防守命令，才战胜了索林文明；
但也彻底得罪了总司令，后面那个雄虫的事，也有这位老上司的手笔。
阿瑟克现在调任联邦最高军事指挥中心，有教皇谕令在手，他敢抗命，就必然要同时面对军方和教廷的责难。
自己倒是不怕，但要防止阿瑟克牵连护送舰队甚至是他现在带领的东域第七集团军……
“将军，光脑方便借我一下吗？”
连朔略一走神，就听得雄虫清凌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暗恼自己的失职，怎么能在阁下面前如此失礼，立刻躬身应答：
“当然可以，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白澜接过他迅速解锁后双手呈上的光脑，有些诧异于他的干脆利落，这里面应该有不少机密吧，都不带犹豫的吗？
他又一次被虫族对雄虫无下限的纵容刷新了一回认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回拨了刚才的通讯号。
连朔：？
他想阻止但又不敢硬抢，犹豫这一下，那边就接通了，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连朔，你还有什么……”
“这位长官。”
白澜打断了对方，他的声音不高，虚弱的语调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凉意：“请问你是赶着去投胎吗？”
莫克、副院长、连朔、俩助手：？阁下在骂虫吗，怎么甚至有点礼貌？
对面猛地一静，显然没料到会是个陌生的声音，而且还是如此不客气的开场白。
“你是谁？”对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白澜欠不愣登地反问：“不是你们急着见我吗，现在又问我是谁？”
对面呼吸一滞，再开口声音就带了点试探：“请问您是……白澜阁下吗？”
某雄虫气死虫不偿命：“我什么身份，你什么档次，也配叫我的名字。”
对面似乎隐隐传来吸气声，可能是在调整心情：“……阁下，息怒。”
连朔五感敏锐，听到通讯里咬牙切齿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个阿瑟克，对阁下什么态度？
回头就查查他的学信网，第一军校的雌虫礼仪课极为严苛，他是怎么毕业的？
其他几位白大褂已经惊呆了，能给连中将下命令，对方的身份必然不低，阁下刚才看着挺有素质的，怎么突然没脑子了，态度这么差？
没脑子的白澜阁下开始装模作样：“呵，我哪敢啊~我现在重伤未愈，自然是任虫摆布。”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还故意咳嗽了几声：
“咳咳，我现在头疼，晕星舰，精神力动不动就暴走，医生说我现在脆得跟块玻璃似的，说不定在路上啊，就‘啪’一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种绿茶兮兮的语气说：“碎、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拿我的碎片去给教皇陛下拼个画像了。”
对面的阿瑟克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出身显赫，一向惜命，上次被连朔那个贱雌威胁后早就不想在北域呆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借调到首都星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他就想着向教皇表表功，就此留下，顺便给那个贱雌添堵。
谁知道教皇感兴趣的这个小雄虫，竟然不好糊弄，而且他要是真在路上出什么事，教廷和雄保会必然要找自己麻烦……
为了留在首都星不去边境找死，他忍了又忍，夹起嗓子哄对面的雄虫：
“阁下言重了，虫神与教皇会庇佑您的，陛下的意思是首都星医疗条件更好，您路上颠簸些，却能得到更全面的治疗……”
白澜懒得听他放屁，直接打断：“不用麻烦了，我死在跃迁中，就不用治了，多省事。”
“阁下千万别胡说……”
“阁下！”
两道声音同时从光脑和身侧传进右耳和左耳，白澜觉得光脑有点吵，默默拿远了点；
而左耳钻入那两个字，依旧沉凉如古琴铮鸣，却压了些怒意，若长剑嗡鸣相应和，落在耳中，有点……痒。
阿瑟克也极少听到连朔动怒，上一次还是在寂静航道……显然这声音勾起了些不好的回忆，他闭麦了。
白澜揉了揉耳朵，有点懵：咋生气了，我态度太冲了？
连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理智上，他知道阁下是在激对方露出破绽，可小雄虫那副混不在意言及生死的态度，嘲弄语气中藏着的阴暗，让他有种直觉——
他真的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
他一路从最底层爬上来，阅虫无数，见过太多原本阳光明媚的虫，经历战争或家庭创伤后自暴自弃，不希望眼前再多一个。
“阁下别胡说，您福泽深厚，必定长命千岁。”
军雌一向极少直视白澜，此时那双银灰色眼眸却温柔而认真地注视着他，低沉的声音醇厚如酒，让虫闻之欲醉。
白澜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热，脑袋也晕乎乎的，下意识回应：“抱歉，我不该乱说话。”
通讯那头的阿瑟克听到这话，又支棱起来了：
“对嘛阁下，您肯定不会有事，哎呦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多难听……”
“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随行的莫克医生和林恩副院长啊~”他一开口，白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聒噪，“刚才就提醒过了，你什么档次，敢质疑我的话？”
阿瑟克：不是他有病吧？那个贱雌说的话和我有区别吗？这雄虫为什么针对我！
莫克和林恩冷汗也下来了，雄虫还真是喜怒无常。
面对白澜明明带笑却锋利如刀的眼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虚空含糊地嗯嗯啊啊了两声，证明他所言非虚。
“所以啊，”白澜的语气又柔弱下来，“这位长官，麻烦您转告一下，陛下的关心，我心领了，但身体实在不争气；
连中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据理力争，你们若硬要缩短航程，路上有个万一，我会在遗书里指控您蓄意谋杀高级雄虫的～虽然你我素未谋面，但我很期待地狱相见~”
他这番阴阳怪气一出，通讯里和房间里齐齐沉默下来，阁下不是失忆了吗？谁教您这么说话的！
第8章 能活活，不能活都给我去死
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白澜甚至开始想象对方的表情现在有多精彩。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呢~”
“……不敢打扰阁下休养。”对面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然后率先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一片死寂。
白澜像没事虫一样，把光脑递还给连朔，还顺便跟他撒了个娇：“多谢您替我拒绝了对面那个傻叉，将军最好了~”
他虽然一向懒散，但身为大师兄代管派中事务多年，叛逃后作为魔教左护法也没少经历争权夺利，自然看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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