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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水果吧。”
两个人坐在C栋门口的台阶上,一人叉了一块芒果,慢慢吃着。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竹林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予安哥哥,明天我们做什么?”江饱饱问。
“不知道,看节目组安排。”
“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一起,好不好?”
乔予安咬着芒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说“好”,但他知道节目组不会让他们永远在一组。
明天也许又会重新分组,也许他会和沈淮序一组,也许江饱饱会和别人一组。他和江饱饱能这样坐在一起吃水果的时间,也许没有多少了。
“好。”他还是说了。哪怕只有今天,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他也想答应江饱饱。
弹幕在嗑:
【室友组坐在台阶上吃芒果的画面太美好了】
【江饱饱切芒果切到手,乔予安给他贴创可贴,这难道不是情侣日常吗】
【乔予安说“你叫我不会麻烦我”的时候,那个语气,我死了】
【他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这样的美好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的录制任务是在庄园外面的山林里进行的。节目组设计了一个“寻找信物”的环节——三组嘉宾需要在山林中找到隐藏的信物,率先找到的一组可以获得额外的约会积分。
山林不大,但地形复杂,有上坡下坡,有碎石路,有溪流,还有几处比较陡的土坡。工作人员提前踩过点,确认了安全,才让嘉宾们进山的。
乔予安和江饱饱一组,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
江饱饱走在前面,手里拿着节目组发的地图,但他看地图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他把地图横过来看,竖过来看,反过来看,最后干脆把地图塞进口袋里。
“我看不懂。”他老实承认。
乔予安把地图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指了指前方:“信物在山上的一棵老松树下面,沿着这条路走大概十五分钟。”
“予安哥哥你好厉害,什么都看得懂。”
“这不是厉害,是常识。”
“那我有常识就不会走丢了,但我没有,所以我需要你。”
乔予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跟紧我,别摔了。”
江饱饱小跑着跟上去,踩在碎石路上,鞋底打滑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能稳住。
走到一处比较陡的土坡时,乔予安先上去了,转身伸手拉江饱饱。江饱饱握着他的手,踩着土坡上的石头往上爬。石头松了,江饱饱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乔予安猛地用力一拽,把江饱饱拉了上来,但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右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落,他的脚踝向外翻了一下——一阵剧痛从脚踝窜上来,他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予安哥哥,你怎么了?”江饱饱站稳之后才反应过来。
“没事,扭了一下。”乔予安松开他的手,试着把重心放到右脚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饱饱蹲下来,看着乔予安的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皮肤泛着青紫色,看起来就很疼。他伸手想碰,又不敢,手指悬在肿起来的脚踝上方,微微发抖。
“予安哥哥,你的脚肿了。”
“我知道。”
“很疼吧?”
“还好。”
江饱饱抬起头看着乔予安,乔予安的表情很平静,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很多。他在忍,而且忍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脚踝肿成那样,江饱饱几乎以为他说“还好”是真的。
“你骗人,明明很疼。”江饱饱的眼眶红了,“你是为了拉我才受伤的。是我太笨了,走路都走不好,连累你了。”
“不是你的错,是石头松了。”
“那如果我不走那条路,石头就不会松。”
“你没有走那条路,是石头在那边,你只是路过。”
江饱饱张了张嘴,发现乔予安说的逻辑好像也对,但心里还是难受。
工作人员赶过来,随队的医生检查了乔予安的脚踝,表情凝重:“韧带拉伤,需要静养,短期内不能走路,更不能参加录制。”
江饱饱听到“不能参加录制”这六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呆在原地。
乔予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脚踝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江饱饱看到他攥着裤腿的手,指节发白。
弹幕在心疼:
【天哪乔予安受伤了,看起来很严重】
【他是为了拉江饱饱才扭伤的】
【江饱饱的表情好自责,别哭别哭】
【希望乔予安早日康复】
【等等,不能参加录制是什么意思?他要退出节目吗?】
救护车来了,乔予安被扶上了车。江饱饱跟上去,坐在他旁边,一直攥着他的袖子,攥得很紧,像怕他消失一样。
“予安哥哥,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对不对?”
乔予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山景,没有回答。
车子到了镇上的医院,拍了片子,确认没有骨折,但韧带损伤比较严重,需要至少两周的恢复期。
“两周?”乔予安看着医生,“不能少一点吗?”
“韧带恢复需要时间,两周已经是最快的了。这期间不能走路,不能剧烈运动,最好把脚抬高了静养。”
乔予安沉默了。
两周。节目才录制了不到一周。两周之后,节目已经录完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耽误整个节目组的进度。
“医生,我知道了。”
江饱饱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两周”的时候,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乔予安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饱饱红着眼睛站在走廊里,鼻头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予安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江饱饱的声音在发抖。
乔予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说“我不会走”,想说“我只是暂时不能参加录制,但我会在庄园里陪着你”,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节目组的规则很清楚——无法参与录制的嘉宾需要退出节目。他可以留在庄园,但不能以嘉宾的身份,不能在镜头前出现。节目不会因为他停下来,日子不会因为他停下来。
“饱饱,”乔予安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的,应该我说对不起。”
“你没有害我。是我自己愿意拉你的。”
江饱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乔予安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上。
“别哭了。”
“我没有哭。”
“你在哭。”
“我没有。”江饱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弹幕在流泪:
【我哭了,室友组怎么这么虐啊】
【江饱饱蹲在地上哭的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乔予安摸他头的时候,手在抖】
【节目组能不能想想办法,不要让乔予安走】
回到庄园已经是傍晚了。
庄园的大厅里,其他四位嘉宾已经知道了消息,都在等着。看到乔予安坐着轮椅被推进来,江寻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脚踝上的纱布。
“严重吗?”
“韧带拉伤,养两周就好。”
江寻点了点头,没有说“那就好”也没有说“太遗憾了”,因为他知道这两种话都不是乔予安想听的。乔予安想听的是“你不用走”,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不是做决定的人。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走过来,站在江寻旁边。
“节目组怎么说?”
乔予安说:“我可以选择留下来,但不能以嘉宾身份参与录制。也就是说,我不能出现在镜头里了。”
顾辞远沉默了一下:“那你的打算呢?”
“我退出。”乔予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第30章 换人
陆寒州站在人群后面,转硬币的手停了。他看着乔予安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在车里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没和江饱饱一组所以不高兴”的乔予安,那个在松池里说“我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才好看”的乔予安,那个说“因为我不够厉害”的乔予安。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乔予安,你已经很厉害了。
沈淮序站在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他的目光落在江饱饱身上。
江饱饱站在乔予安轮椅旁边,红着眼睛,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沈淮序的目光在江饱饱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导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乔予安,节目组的决定是你可以保留嘉宾身份,但需要离院休养。等你康复之后,如果节目还在录制,欢迎你回来。”
乔予安点了点头:“好。”
“明天一早,节目组会安排车送你回去。”
“好。”
江饱饱听到“明天一早”四个字,攥着轮椅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那天晚上,C栋的客厅里,灯光昏黄。
乔予安坐在轮椅上,正在收拾东西。他的行李箱摊开在地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每弯一次腰,脚踝都会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江饱饱蹲在行李箱旁边,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蹲在那里看着他收拾。
“予安哥哥,你走了之后,谁和我住?”
“节目组会安排的,也许来一个新的嘉宾。”
“我不要新嘉宾,我就要你。”
乔予安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饱饱,节目还要继续录,你不能一个人住一个套房。”
“那我就搬去和别人住。我去找沈总,问他能不能收留我。”
乔予安的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沈总不会拒绝你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回来看我?”
“会的。”
“什么时候?”
“等你把玫瑰酱做完了,我就回来了。”
江饱饱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答应过要每天做一罐玫瑰酱。第一天还没做,乔予安就要走了。
“那我明天就开始做,一天做一罐,做完五罐你就回来。”
乔予安看着他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表情,鼻头忽然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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