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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知道自己今天比昨天更想予安哥哥。
他还知道自己不太讨厌宋凌霄了,虽然他还是很害怕他靠近。
他还知道自己喜欢在这个庄园里待着,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还知道自己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太明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某个人——不对,对好几个人的,那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他是江饱饱。脑子不太好使的江饱饱。
他在这种“不知道是什么但感觉暖暖的”状态中,慢慢睡着了。尾巴在被子里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把那张精致的、奶白色的脸照得像一幅画。画里的人在做梦,梦里有玫瑰花的香味、有小笼包的热气、有木勺子的温度、有好多好多人的笑容。
他们都在笑。
他也笑了。在梦里笑了。
笑得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
第35章 都送玫瑰酱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A栋的厨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江寻站在料理台前,面前摆着一排玻璃罐、一袋冰糖、一筐柠檬,和一大包新鲜的食用玫瑰。他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专注做事的表情衬得像一幅画。
他今天起得很早。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因为他要再做一罐玫瑰酱。
昨天帮江饱饱做的那罐,是他和江饱饱一起做的——你铺一层花瓣,我撒一层冰糖,分工合作,配合默契。但那罐玫瑰酱严格来说不算“江寻做的”,是“江寻和江饱饱一起做的”。今天他要做一罐完全属于自己的,一罐从头到尾由他一个人完成的玫瑰酱。
然后送给江饱饱。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夜,像一只不肯落定的蝴蝶,飞来飞去,怎么都赶不走。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江饱饱接过玫瑰酱时的表情,那双圆圆的眼睛会不会亮起来?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会不会露出来?他的耳朵尖会不会红?
江寻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继续铺花瓣。
他做得很认真。比背台词还认真,比揣摩角色还认真。每一片花瓣都铺得整整齐齐,每一层冰糖都撒得恰到好处,柠檬汁挤得不多不少,盖子拧得松紧适度。
他甚至在罐口系了一根浅绿色的丝带,是从顾辞远前几天买的那束花的包装上拆下来的,他偷偷留了一段。
玻璃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红色的花瓣和透明的冰糖层层叠叠,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江寻看着这罐玫瑰酱,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他端着那罐玫瑰酱走出厨房,准备去C栋。
然后他在A栋的客厅里看到了顾辞远。
顾辞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是两罐玫瑰酱。一罐已经封好了,罐口系着一根米白色的丝带;另一罐还开着口,他正在往里面铺最后一层冰糖。
听到脚步声,顾辞远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到江寻手里那罐玫瑰酱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早。”顾辞远说。
“早。”江寻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玫瑰酱,同时沉默了片刻。
弹幕虽然还没开播,但如果开了,此刻大概会是满屏的省略号。
“你也要送?”江寻先开口。
“嗯。”顾辞远低下头,继续铺冰糖,动作很稳,声音也很稳,“你呢?”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窗外的晨光慢慢移动,从茶几的一角移到另一角,照在两罐玫瑰酱上,把它们映得像两颗红宝石。
顾辞远铺完最后一层冰糖,挤了柠檬汁,拧上盖子,系好丝带,然后把两罐玫瑰酱并排摆在茶几上——一罐米白丝带,一罐浅绿丝带,像两个等待被挑选的礼物。
“他昨天说要做五罐,做完予安就回来了。”顾辞远说,“现在还差四罐。我帮他做一罐,你帮他做一罐,还剩两罐。”
“陆寒州和沈淮序一人一罐。”江寻接过话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那种“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带着无奈和自嘲的、浅淡的笑。
“顾辞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江寻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那罐浅绿丝带的玫瑰酱放在自己面前,像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顾辞远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第一天。”
江寻微微侧头,看着顾辞远。顾辞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罐玫瑰酱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小孩长得真好看。然后他坐下来吃饭,吃了三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我当时想,这个人好有意思。”
顾辞远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后来和他说话,发现他是真的不装。不是那种‘我不装’的人设,是真的不会装。他给你递饼干,你不吃他也不难过,自己掰一半吃掉,另一半包好放回口袋。那个动作,我看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看他。”
江寻听着,没有说话。他端起茶几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我也是第一天。”江寻说,“但不是因为他的脸。”
顾辞远转头看他。
“是因为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江寻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说,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不然没力气。”
顾辞远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种话。”江寻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身边的人都把我当影帝,当偶像,当一个需要被供奉在神坛上的东西。没有人把我当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觉得我也会饿,也会累,也需要多吃一点。”
他转过头,看着顾辞远。
“他是第一个。”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弹幕如果此刻能播,大概会哭成一片。
A栋的客厅里,江寻和顾辞远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但那不到一米的空气里塞满了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些话像棉花一样,软软的,厚厚的,堵在两个人之间,让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你打算什么时候送?”顾辞远问。
“现在。”
“我也是。”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同时拿起自己的玫瑰酱,同时走到门口,同时停住了。
“你先。”江寻说。
“你先。”顾辞远说。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片刻,门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最后江寻侧了侧身,先走了出去。顾辞远跟在后面,保持了一臂的距离。
从A栋到C栋的路不长,但今天走起来格外漫长。
石子路两侧的花草上还挂着露水,竹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说话,但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像两支不同节奏的鼓点,一个沉稳,一个从容,谁也不肯乱了一拍。
第36章
C栋的门虚掩着。江寻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茶几上摆着竹篮和花生糖罐,木勺子靠在罐子旁边,茶几下面的地板上放着玫瑰酱,贴着“江寻哥做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江饱饱不在。
江寻和顾辞远对视了一眼。
“还在睡?”顾辞远低声说。
“可能。”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各拿着一罐玫瑰酱,像两个等着交作业的小学生,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来。
弹幕这时已经开播了,观看人数在几分钟内冲到了八百万:
【天哪江寻和顾辞远同时出现在C栋!手里都拿着玫瑰酱!】
【他们要送給江饱饱!两个人同时送!】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啊啊啊】
【我嗑的老干部CP变成了情敌,我该哭还是该嗑】
【江寻手里那罐系了浅绿色丝带,顾辞远系了米白色丝带,好好看啊】
【江饱饱还在睡觉,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卧室的门开了。
江饱饱穿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翘得像鸟窝,眼睛半睁半闭,手里拿着那把木勺子,像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小熊崽。
他打着哈欠走出来,走了两步才看到客厅里站着两个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江、江寻哥?顾总?”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你们怎么来了?”
江寻和顾辞远同时把玫瑰酱举了起来。
两个罐子,一左一右,一绿一白,并排出现在江饱饱面前。
江饱饱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玫瑰酱。”江寻说。
“我做的。”顾辞远说。
“我早上做的。”江寻说。
“我也是早上做的。”顾辞远说。
江饱饱站在两罐玫瑰酱之间,大脑完全转不动了。他的脑子刚从睡眠模式启动,还在加载系统,突然被丢进来两个高难度选择题,直接卡死在开机画面。
“你们……都做了玫瑰酱?”他艰难地开口。
“嗯。”
“嗯。”
“送给我的?”
“嗯。”
“嗯。”
江饱飽伸出两只手,一手接了一罐。左边是江寻的,浅绿色丝带;右边是顾辞远的,米白色丝带。两罐玫瑰酱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冰糖在罐子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谢谢江寻哥,谢谢顾总。”他抱着两罐玫瑰酱,表情有点懵,但笑得很真诚,“你们怎么都对我这么好?”
江寻和顾辞远同时沉默了。
弹幕在疯狂刷屏:
【江饱饱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喜欢你啊!】
【江寻看江饱饱的眼神,温柔得快溢出来了】
【顾辞远看江饱饱的眼神,平时那种滴水不漏的温润底下全是火】
【两罐玫瑰酱,两个人,一个温柔一个深沉,江饱饱选哪个?】
【他谁都不选,他还在加载系统哈哈哈哈】
【加载系统笑死我了,江饱饱的大脑配置真的该升级了】
江饱饱把两罐玫瑰酱放在茶几上,和之前那两罐并排摆在一起。三罐玫瑰酱,江寻哥的、顾总的,还有一罐是他自己做的失败品。五罐还差两罐,予安哥哥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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