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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知道他对你有意思,我还在他面前提你,因为我想让他觉得我是一个大方的人,一个不在乎的人。”
江饱饱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我是一个虚伪的人,饱饱。我从三岁就开始演戏了,演了二十多年。
我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是真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好听的话,我都不知道是真的想说,还是因为我觉得说了你会更喜欢我。
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对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演出来显得我很真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但是有一件事是真的。”
江饱饱的呼吸停了。
江寻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自嘲、有害怕,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破罐子破摔的、什么都豁出去了的决绝。
“我喜欢你。是真的。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真的。我接近顾辞远的时候在想你,我和你喝茶的时候在想你,我听顾辞远说他也在乎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你凭什么。
那些计算,那些权衡,那些虚伪,都是真的。但喜欢你,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一个像我这么虚伪的人,有没有资格说‘喜欢’这两个字。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他和你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在计算,但他想让你开心。
他对你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笑还是因为笑了对你更好,但他是真的很想看你笑。他每天都在权衡利弊,但他在每一个版本的权衡里,都选了你。”
江饱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和从容,没有了作为影帝的游刃有余和滴水不漏。
那双眼睛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追着警察的衣角说叔叔你带我走吧;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坐在自己家的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眼泪还挂在眼角,把所有最不堪的、最不想让人看到的、最羞于启齿的东西,像剖开自己的肚子一样,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淮序了。”
江寻的声音轻得像风,“我不和他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不用算计。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来换取我的喜欢。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存在,我就会喜欢你。”
第64章 一起睡
江饱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不是那种会想很多的人,他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但他此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心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沈淮序,像一座冰山,冰山的下面是滚烫的岩浆,不动声色地燃烧着。
一个是江寻,像一条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流,流过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流过那些不被爱的、不被看见的、独自一人的日子,一直流到他的面前,流到他脚下。
这两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一样重。不是谁代替了谁,不是谁比谁更重要,是两个人各自占据了一块地方,那块地方以前是空的,现在被填满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贪心,他只知道他谁都不想失去,谁都不想看到他们难过,谁都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江寻哥。”
“嗯。”
“我不会走的。”
江寻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以后都是我的江寻哥。”
江饱饱伸手,用手背擦掉了江寻眼角那滴还没干的泪,“你不会一个人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地板移到了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饱饱。”
“嗯。”
“你今天可以陪着我睡吗?”
江饱饱看着他。江寻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温和从容。
但他攥着被角的手、微微泛红的鼻尖、还有那双红着的、没有掩饰的眼睛出卖了他。他不是在提一个要求,他是在求救。
江饱饱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枕头是软的,被子有江寻的味道,和沈淮序的不一样。
沈淮序的味道是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江寻的味道是温润的、柔软的、像秋天的第一杯热茶。
两个味道不一样,但都好闻,都让他觉得安全,都让他觉得被爱着。
江寻侧过身来,面朝他。左腿上的石膏在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像一个笨重的壳。
江饱饱也侧过身来,面朝他,两个人隔着那个石膏,像两只隔着一座小山互相张望的小动物。
“饱饱。”江寻的声音在黑暗中又低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了。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些话。谢谢你没有走。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江饱饱在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江寻放在枕头边的手。江寻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他,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江寻哥,你以前没有变形金刚,以后我给你买。你以前没有蛋糕,以后我给你做。
我做蛋糕不好吃,予安哥哥说我做的蛋糕像砖头,但我会学的。
我做不好就多做几次,做到好为止。”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被蒸熟了的年糕,粘粘的,扯不开的。
“你以前的生日没有人记得,以后我帮你记。每年的三月二十——不对,三月二十是淮序哥哥的生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六月十五。”江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六月十五,我记住了。以后每年六月十五我都给你过生日。我给你做蛋糕,做不好你就将就吃,做得好你就多吃点。
我给你买礼物,变形金刚,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会变形的还是不会变形的?”
江寻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小的就行。”他说。
“小的够吗?你小时候没有的,现在要补上。要多买几个,大的小的都买,会变形的不会变形的都买。”
“好。”
“还要买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的?草莓的?芒果的?芒果的好吃,予安哥哥做的芒果慕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芒果慕斯,到时候我让他帮你做一个。”
“好。”
“还要吹蜡烛。你要许愿。不能把愿望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
江饱饱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软,像一条河流在入海口慢慢变宽、变浅、最后消失在大海里。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不再颤动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江寻没有睡。他侧躺着,看着江饱饱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江饱饱的脸上,把那道浅浅的泪痕照得像一条银色的河。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脸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江饱饱脸上的一根头发拨开。
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鬓角,又滑到耳廓,最后停在他的耳朵尖上。
“饱饱。”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江饱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朝着江寻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轻轻的。
江寻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还握着江饱饱的手,没有松开。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深一个浅,一个长一个短,像两条不一样长的线,被一个人的手捏在一起,打了个结。
这个结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它很结实,怎么都扯不开。
(都不许说饱饱花心嗷。魔界的魅魔就是需要多多的“精力”才能活着。(((╹д╹;))))
第65章 推着江寻哥哥逛街啦~
江饱饱在江寻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笨手笨脚但尽心尽力的护工角色。
第三天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江饱饱坐在沙发上,看着江寻架在茶几上的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江寻哥,你今天想去外面逛逛吗?”
江寻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阳光落在江饱饱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玻璃珠,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期待。
“想。”
江饱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轮椅从阳台上推过来,是江寻的助理前一天送来的,折叠着靠在墙边,还没打开过。
他花了十分钟才把轮椅打开,期间夹了三次手,每一次都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因为他觉得在病人面前叫疼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轮椅终于支好了,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这个正方形的钢铁制品。
“好了!江寻哥你坐上来,我推你出去逛街!”他推着轮椅从电梯下了一楼,又推着江寻出了小区。
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银杏树开始变黄了,叶子在阳光下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江饱饱推着轮椅走在人行道上,轮椅的轱辘压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推得很小心,遇到坑洼的地方会减速,遇到上坡的地方会弯腰用力,遇到下坡的地方会用手刹慢慢放。
江寻坐在轮椅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左腿的石膏白花花地架在踏板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没有用发胶,自然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路过一个咖啡店的时候,他摘下口罩透了口气,店员小姑娘隔着窗户看到了他,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江寻对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润得体,和在镜头前一模一样。
小姑娘的脸“唰”地红了,手里的咖啡杯终于掉了。
江饱饱推着江寻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附近的一个商业中心。
商场很大,地上有五层,地下有两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珠宝广告。
江饱饱把轮椅推上无障碍坡道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寻哥,你以前自己逛过街吗?”
江寻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座被聚光灯打亮的舞台。
“没有。”
江饱饱愣了一下。
“小时候没时间逛,长大了不敢逛。”江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怕被人认出来,怕被围住,怕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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