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被投到了现场的大屏幕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
江寻微微眯了眯眼睛。顾辞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意味深长。沈淮序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
乔予安看着屏幕上的江饱饱,不怪大佬们都被他吸引。
换做是他,他也……
乔予安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是来傍大佬的!
导演笑呵呵地说:“这照片拍得真好。陆总,这张照片你想送给谁?”
陆寒州把怀里的那束小雏菊又换了个位置,语气不耐烦:“随便,谁要就给谁。”
“那就送给今天的搭档江饱饱?”
陆寒州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江饱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从红玫瑰后面探出头来:“这张照片拍的是我,送给我?那不是我自己送给自己吗?”
陆寒州嘴角抽了一下。
乔予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赶紧捂住了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收住,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江饱饱看到他笑,也笑了:“予安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
乔予安的笑容又僵了。
他发现自己在江饱饱面前,表情管理总是失效。
乔予安低下头,把麦芽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重复了好几次。
“互送礼物环节到此结束。”导演拍了拍手,“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回房间休息了。晚餐七点在餐厅,自由用餐,没有录制任务。”
听到“自由用餐”四个字,江饱饱的眼睛又亮了。
弹幕在欢送:
【今天的修罗场我还能看一百集!】
【明天就是温泉约会了!期待!】
【江饱饱到底选了谁?节目组快告诉我!】
【明天见!】
第9章 各怀心事
六个人散了,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江寻和顾辞远并肩回了A栋,沈淮序独自往B栋的方向去了,陆寒州抱着那束小雏菊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也走了。
C栋的客厅里,江饱饱把沈淮序送的那束红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摸了摸花瓣。
“好浪费啊,”他嘟囔了一句,“这个又不能吃。”
乔予安从自己房间拿了药膏出来,坐在沙发上,弯腰开始揉脚。他的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走路的时候疼得钻心,但他在外面硬是撑了一整天,一声都没吭。
江饱饱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予安哥哥,你的脚破了。”
“嗯,新鞋磨的,没事。”
“疼吗?”
“还好。”
江饱饱蹲下来,盯着那个水泡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乔予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别碰!”
“对不起对不起!”江饱饱赶紧缩回手,表情愧疚得不行,“我就是想看看严不严重。”
乔予安看着他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忽然笑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轻重还是装的?”
“真的不知道。”江饱饱老老实实回答,“在……在我老家,破了皮舔一下就好了。”
“你是猫吗?还舔一下就好了。”乔予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从药膏盒里挤出一点药膏,自己涂在伤口上。
江饱饱蹲在旁边看他涂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予安哥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乔予安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啊,我挺开心的。”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背了八百遍的台词。
“你有。”江饱饱很认真地说,“你笑的时候眼睛前面没有弯。”
乔予安握着药膏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想到江饱饱会注意到这个——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好到天衣无缝。
“我就是累了,”他说,“走了一天谁不累。”
“哦。”江饱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束红玫瑰,又把那块麦芽糖放在花束旁边,“予安哥哥,麦芽糖要赶快吃,不然会化的。”
“知道了。”
乔予安靠在沙发上,看着江饱饱把那束花挪来挪去,最后放在了窗台上,说这样花能晒到太阳,活得更久。
他不知道玫瑰剪下来之后插在水里也只能活几天。
但他还是认真地把花放在了阳光最好的地方。
乔予安忽然说:“饱饱,你今天送我那块糖,是因为可怜我吗?”
江饱饱回过头,表情困惑:“可怜是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我可怜,同情我。”
江饱饱想了想,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麦芽糖很好吃,想让你也尝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今天和沈总一起,沈总看起来很冷,我怕你被冻到。”
乔予安愣了好几秒。
“被冻到”这个说法好奇怪。但奇怪之中又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暖,像冬天里一杯不太烫但是刚好能暖手的温水。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说:“麦芽糖我明天吃,今天晚上刷牙了。”
“好。”江饱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洗澡了,予安哥哥晚安。”
“晚安。”
江饱饱进了浴室,很快传来水声和哼歌的声音。
调子跑得离谱,但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溪水,清清凉凉的。
乔予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自己涂满药膏的脚后跟,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双新鞋。
不是因为旧鞋坏了,是因为这双新鞋更好看,更显腿长,更能吸引人的注意。
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从鞋子到发型到说话的语气到笑容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过。
结果什么都没用上。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新鞋,没有人在乎他今天走了多少路、脚有多疼。
除了江饱饱。
江饱饱也没有很在乎他。但江饱饱注意到了他的笑不到位。
江饱饱给了他一块麦芽糖。江饱饱说怕他被沈总冻到。
乔予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他是来傍大佬的,不是来交朋友的。江饱饱只是室友,只是竞争对手,只是一个运气好又长得好看的笨蛋。
不要当真。
不要当真。
他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睁开眼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浴室的时候,他听到江饱饱还在哼歌。
调子还是那么离谱。
但乔予安觉得,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此时此刻,B栋。
陆寒州把那束小雏菊随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又拉开门,走出去,把那束花从鞋柜上拿起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放好之后,他看了看,又觉得不对,又拿起来,放到了餐桌上。
然后他又觉得餐桌也不对。
“烦死了。”他把花丢在餐桌上,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客厅另一边,沈淮序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看完了陆寒州搬花的过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资料的手停了下来。
过了大概三分钟,陆寒州的房门又开了。他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
看到沈淮序还坐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你没睡?”
“不困。”
陆寒州“哦”了一声,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站在餐桌前,盯着那束小雏菊看了几秒。
“沈总。”
“嗯。”
“你说顾辞远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淮序头都没抬:“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陆寒州灌了一大口水,“他明明和江寻一组,花不送给江寻,送给我?脑子有病?”
“也许他不想让别人猜到他的想法。”
陆寒州放下水杯,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沈淮序对面的沙发上。
“沈总,你为什么要送江饱饱红玫瑰?”
沈淮序翻了一页资料,语气淡淡的:“想送就送了。”
“你不是那种想送就送的人。”
沈淮序终于抬起头,看了陆寒州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陆寒州知道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火山还可怕。
“你对他有兴趣?”陆寒州问。
沈淮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合上资料,站起来,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不是傻,只是和我们不一样。”
门关上了。
陆寒州坐在沙发上,回味着这句话,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傻,只是不一样?
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最后“啧”了一声,把那束小雏菊从餐桌上拿过来,放到了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
放好了,他看了一眼,又觉得好像放在这里也不对。
但他没有再挪了。
夜色渐深。
A栋的客厅里,江寻在泡茶。他的动作很慢,洗茶、温杯、高冲、低斟,每一步都像是做了很多年的老茶客。
顾辞远坐在对面,看着他泡茶,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姿态难得的放松。
“你泡茶的样子很好看。”顾辞远说。
江寻把泡好的茶递给他,笑了笑:“你夸人的方式很老派。”
“是吗?那我换一种。”顾辞远端起茶杯闻了闻,“江寻,你今天送我那只碗的时候,是不是在等我拒绝?”
江寻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有。”顾辞远的语气笃定,但笑容依旧温和,“你在试探我,看我敢不敢接你的东西。”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接住了。”顾辞远喝了一口茶,眼神透过镜片看着江寻,里面有一种很淡但很深的东西,“你还能拿出更难接的东西吗?”
江寻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数秒。
“你今天送花给陆寒州,是想告诉我什么?”
顾辞远放下茶杯,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看起来很不一样,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锋利。
“我想告诉你,”他重新戴上眼镜,笑着说,“不要以为只有你能看穿我。我也能看穿你。”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同时笑了。
第10章 异端
江寻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但眼角的笑意没收住,弯成了一道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