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天田澄端坐龙椅上宣布:“摄政王感染风寒,从今日起朝政之事,暂由六部共议。”
暂由六部共议?
这话听起来合理,可细品却很不对劲。
萧寒云辅政以来,朝中大事小情,何时轮得到六部“共议”?
许多人悄悄交换眼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陛下这是在收权?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午时,满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失宠了。
“听说陛下连见都不愿见他!”
“岂止不见?连他递的折子都留中不发!”
“这是鸟尽弓藏啊……,陛下刚收揽了朝政,转头就……”
“嘘!慎言!”
摄政王府大门紧闭。
管家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主子!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您功高震主,陛下要卸磨杀驴了!”
萧寒云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神情悠闲:“莫要多想,安心等着便是。”
管家怔住,听出了主子这是和皇帝有其他打算,这才安下心来。
这段时间他可看得明白,主子是一颗心全放在了那位身上,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只求那位别辜负了主子才好。
萧寒云将棋子扔回棋罐。
他们两人演这出戏,一是为了让田澄彻底收拢权力,二是让景王觉得两人关系破裂。
景王,你可要争气些,最好直接玩把大的。
当夜,慈宁宫里。
太后与沈国公小声说着:“确定了?陛下真厌了萧寒云?”
“千真万确。今日萧寒云在御书房外站了半个时辰,陛下都没见。出来时,脸都是白的。”
“这可是个好消息。”沈国公兴奋道。
太后冷笑一声:“景王还真以为咱们会听他的,等到除夕夜那天,咱们就……,事成后,挑个小皇子继位,哀家也体验一下垂帘听政是什么感觉。”
沈国公竖起大拇指:“妹妹,你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是高啊。”
两人同时大笑出声。
却不知,他们头顶的宫墙上,正伏着两个人。
田澄披着黑色斗篷,萧寒云裹着狐裘,并肩趴在墙头,将刚才那番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听见了?”田澄侧头,声音里带着笑。
“听见了。”萧寒云也笑:“陛下这戏,演得真好。”
“你也不差。”田澄伸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子:“在雪地里站那半个时辰,脸都冻白了,苦肉计用得挺熟练。”
萧寒云握住他的手:“不及陛下狠心。奴在雪地里冻着,陛下在暖阁里喝茶。”
“朕那不是喝茶。”田澄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朕是在想今晚怎么补偿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萧寒云的耳尖,悄悄红了。
除夕前一天早朝。
“陛下”萧寒云替他正了正冕冠:“待会儿……奴可能会说些难听的话。”
“有多难听?”田澄挑眉。
“可能会骂您‘昏君’。”
田澄笑了:“那朕就骂你‘奸佞’。”
“臣本来就是。”
“不。”田澄转身,看着他,认真道,“你是朕的梓潼。”
萧寒云心头一热。
萧寒云出现在早朝上。
不是坐,而是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王爷的伤寒可好些了?”田澄看见他,玉旒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托陛下洪福,已无大碍。”萧寒云躬身,声音平静。
“那便好。”田澄收回目光,开始上朝,丝毫不提让他坐下。
这次早朝,臣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不管皇帝提出什么,萧寒云都会反对。
田澄怒喝一声:“摄政王如果是特意来给朕添堵的,那以后这早朝也不便来了。”
此话一出,低语声四起,景王与沈国公对视一眼。
萧寒云冷哼一声:“陛下,臣毕竟还是摄政王,早朝自然是要来的。”
田澄看着他,声音冷淡:
“朕看你不是想当摄政王,你是想坐朕的皇位。”
朝臣大惊,全部在原地跪下:“陛下息怒。”
萧寒云抬头,直视田澄:“陛下言重了,臣绝无这个意思。”
景王心里感到一丝窃喜,这两人居然公然在百官面前吵了起来,看来也没有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君臣相谐。
“没有这个意思?”田澄冷笑出声。
“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知道!”
萧寒云干脆抬头直视田澄:“本王有这个意思又如何,你这个昏君能当上这个皇位还不都是我的功劳!”
话落,整个朝堂上落针可闻。
田澄直接站了起来:“萧寒云,你好大的胆子,你还想谋反不成!”
第228章 小皇帝与摄政王有私情!(20)
萧寒云呼吸急促,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田澄。
他的陛下,连发脾气都这么帅。
田澄轻咳一声,仗着大臣们现在不敢抬头看他们,冲萧寒云眨眨眼。
接着演啊。
萧寒云回神,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他居然在这时候犯花痴了。
田澄怕被看出端倪,又加了句:“朕已经忍你很久了!”
萧寒云身子一僵,迅速收敛情绪,向前一步跪下:“陛下息怒,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面色苍白,适时地表现出一丝懊恼。
好像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田澄深吸一口气,坐回了龙椅上。
众大臣听到萧寒云向皇帝服软,也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这两尊大神,他们谁都惹不起。
好不容易萧寒云最近不杀人了,要是一时冲动,真造反了,这刀不一定就落在谁身上了。
散朝后,百官走得飞快。
只有景王走出大殿后,还往后看了一眼。
萧寒云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等人都走光后,田澄赶忙从龙椅上起身,小跑着走下台阶,直接将人拽进怀里打横抱起。
一刻钟后,御书房。
萧寒云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悲愤?
“陛下刚才那番话,”萧寒云笑着摇头:“可真够狠的。臣差点就信了。”
田澄将人抱坐在腿上,手抚上他的脸:“生气了?”
“没有。”萧寒云任他摸着:“就是跪在大殿那会儿,膝盖有点疼。”
田澄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手掌覆上他的膝盖,轻轻按揉:“你演那么真,连我都差点信了。”
“不真怎么骗过那些大臣?”萧寒云环住他的腰:“不过陛下……‘朕忍你很久了’这话,是真心的么?”
田澄动作一顿,然后轻声说道:“是真心。”
萧寒云眼眶瞬间就红了。
“朕忍你很久了。”田澄重复,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
“忍你总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忍你自以为是的将你以为的好给我,却从未想过,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低头,额头抵上萧寒云的额头:“萧寒云,以后别这样了。”
“我会心疼。”
萧寒云的心在此刻加速跳动,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住:
“那陛下以后……也别这样吓奴了。”
“我怎样了?”
“说‘忍我很久’。”萧寒云声音闷闷的:“奴听了……心里难受。”
田澄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傻瓜。”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窗外开始飘雪。
“接下来怎么办?”萧寒云问。
“接下来,”田澄松开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朕要‘罚’你。”
“罚?”萧寒云疑惑。
“罚你闭门思过,罚你交还所有兵权,罚你……”田澄凑到他耳边:“搬进宫来住。”
萧寒云愣了愣,随即笑了:“这罚……奴认。”
当晚圣旨便下达:“摄政王萧寒云,御前失仪,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军中事务暂由副将处理。”
很轻的处罚。
可配合着早朝上的那一幕,就意味深长了。
这是天子在告诉所有人:朕与萧寒云,生了嫌隙。朕在冷落他,在防着他。
景王听闻萧寒云被禁足的消息时,还懵了一瞬。
他们的计划可是在晚宴时让田澄中毒,然后嫁祸给萧寒云。
现在萧寒云被禁足,就代表他不能出席宫宴了。
人都不在他怎么嫁祸。
可紧接着,他收到了安插在摄政王府的细作传来的消息。
王府中正在聚集大量兵士,看样子是要逼宫谋反。
景王大喜,这不比他栽赃的罪名更加的名正言顺。
萧寒云瞒着所有人正式搬进了皇帝寝宫。
之前他虽然也偶尔在宫中留宿,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就算田澄一个妃子都没有,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出入后宫。
可现在,他直接住在皇宫里。
第二天醒来,看着田澄的睡颜,萧寒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腊月二十九,除夕。
天还没亮,宫中就忙碌起来。挂红灯,贴春联,摆宴席,处处透着喜庆。
可这喜庆底下,埋藏的是暗流汹涌。
御书房。
田澄换上了龙袍,萧寒云穿上了那身绣着四爪金蟒的玄色朝服。
“好了。”田澄拍拍他的肩:“戏台搭好了,观众也到齐了,咱们该上场了。”
他转身,走向殿外。
萧寒云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是追随者,也是倾慕者。
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并肩而行,不分彼此。
“陛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
田澄缓步走上御阶,一身明黄龙袍在宫灯下流光溢彩,冕旒垂珠,遮住了眉眼。
他在龙椅上坐下,抬手。
“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太后端起酒杯:“皇帝。”
田澄抬眼回了句:“母后。”
“今日除夕,哀家敬你一杯。”太后笑容慈祥:“愿我儿龙体安康,愿大宁国泰民安。”
很寻常的祝酒词。
可她端着酒杯的手却在隐隐发抖。
因为现在放在田澄面前的正是一杯毒酒。
“母后有心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
可就在酒杯即将碰到唇边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禁军浑身是血扑进殿内:“摄政王……摄政王反了!他带兵围了宫城!”
琉璃杯从太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诧异的看了眼景王,只见他目光阴狠死死的盯着殿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7 首页 上一页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