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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寒云闭着眼往前蛄蛹了两下。
田澄也跟着往前挪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些:“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时寒云睁开眼,翻过身来和田澄面对面躺着。
“我说把卖身契还你,让你去科举,但我从未想过将你赶走,你给我记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是我捡回来的,你就永远都是我的!”
田澄低头轻吻在时寒云额头:“我记住了,田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永远是时寒云的,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时寒云满意了,在田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闭上眼睛。
可能是今天真的累到了,不一会儿,田澄就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田澄抱着人,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田澄照旧先起来,轻手轻脚离开。
时寒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夹了下腿,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又飞快盖上,耳根飞起一抹红晕。
身为男子,就算从未有过同房丫鬟,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昨夜梦中的片段在脑子里浮现,他晃了晃头,想把那些东西赶出去。
可越想忘记就越清晰:“怎么会梦到田澄。”
梦里的田澄和平日的田澄很不一样,少了点敬意,多了点压人的气势。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梦里田澄的手掐着他的腰,掌心滚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点了下头,然后田澄就亲了上来。
之后……
时寒云双手捂着脸,小声嘀咕:“做春梦就算了,怎么还……”
“难道我真的是个断袖?可为什么我是下面那个!”
时寒云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腰,想到田澄鼓胀胀的肌肉。
好吧,他确实不像上面那个。
他重新躺下,拿过田澄的软枕盖住自己的脸。
香甜的味道一瞬间充满鼻腔。
他从小和田澄一起长大,身边就这么个知心人,田澄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动心很正常吧。
不对不对。
他肯定是被昨天和姆父的谈话刺激到了,不想让田澄离开,才做了个这么荒唐的梦。
也可能是他长大了,毕竟已经十八岁了,平日里又没发泄过,身边也没个喜欢的人,就和田澄亲密一点,做个关于他的春梦可太正常了。
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时寒云找了半天理由,终于把自己说服了。
“少爷,该起了。”
时寒云浑身一僵,慢慢拿开枕头,就看到田澄正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看他。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523章 少爷和书童(6)
“刚来,怎么了少爷?”田澄疑惑地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铜盆。
“……没、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田澄拧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往下移,挑了下眉,将铜盆放下:“少爷可是不舒服?”
时寒云用力摇头:“没有,就是还有点困,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田澄站在原地,看着时寒云烧红的耳根,轻声笑了一下:“那少爷就休息吧,醒了叫我。”
说完他作势转身要走。
时寒云松了口气,刚把手松开,田澄就快速转了回来,猛地掀开他的被子。
时寒云不敢置信田澄会这么做,瞪大了眼睛,大叫一声:“啊!”
反应过来后,连忙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腰,整张脸红了个透:“你、你大胆!”
他大脑一片空白,过去十八年里学过的所有措辞全在这个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他的脸离家出走了。
田澄此时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神色如常,语气却带着调侃的意味。
“不就是裤子脏了,少爷害羞什么,您贴身的衣物,一直不都是我洗的吗?”
说完,他笑着上前还想伸手去扯被子。
时寒云下意识往后一缩,眼看田澄的手就要碰到被子,他干脆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脚,把自己团成一团,语气又羞又恼。
“我命令你赶紧出去,不然就罚你、罚你月钱!”
他眼睛死死盯着田澄,怕他再往前来。
田澄努力压平嘴角,换上了正经的表情,退后一步,态度恭顺道:“那我就等少爷换好衣物,再来伺候您起床。”
门被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时寒云等了一会儿,确定田澄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才把被子蹬开。
真是太丢人了。
田澄等在外面,一刻钟后,他听到时寒云叫丫鬟端进去一个火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时寒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咳,进来吧。”
田澄推门进去时,看到还放在地上的火盆,里面的火已经灭了,只留下布料燃烧后的灰。
时寒云已经收拾整齐,窗户也被打开通风。
他坐在桌边,穿了一身月白长衫,除了耳朵还有点红外,看不出丝毫异样。
几个丫鬟把早餐端上来,又端走了火盆。
田澄什么也没提,坐在时寒云旁边给他布菜。
他将粥碗放在时寒云面前,说:“昨夜下雨,被子潮气重,我待会儿把少爷房里的被褥拿出去晒一晒吧。”
时寒云拿汤勺的手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
田澄也端起了粥碗,沉默地喝着。
两人谁都没提刚才的事情,但明显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变了。
时寒云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田澄的视线。
一顿饭吃完,田澄起身叫人来收拾,时寒云才松了口气。
等田澄回来,他已经坐在了书案前,打开了昨天时老爷给他的册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我爹昨天给我的,说是时家的根底,你来一起看看。”
田澄走过去坐下,有些迟疑道:“少爷,这恐怕不合规矩。”
“在这院子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时寒云不高兴地说了句:“快点过来。”
田澄走过去坐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一页一页地翻看那本厚重的本子。
时寒云指着一处画红圈的地方:“这个‘王’字边上写着‘盐’可能是两淮盐运使司的人。”
田澄凑近,看了一眼,点头道:“应该是,我记得去年原本的盐运使被抄家流放,新上任的大人就是姓王。”
时寒云偏头看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田澄谦虚地笑了下:“不过是听到了些传言,略知道些。”
“你这略知,可比我死读书有用的多。”
时寒云直愣愣地看着田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他现在觉得田澄好像还挺好看的。
“怎么了少爷?我脸上有东西吗?”田澄摸摸脸。
时寒云看着他摸脸,也没忍住伸手捏了捏田澄的脸颊:“你这脸皮,比我这个少爷都嫩。”
也不知道这人咋长的,又高又壮,偏偏还那么白。
田澄手覆上时寒云的手背,抬眼直视着他:“那少爷喜欢吗?”
时寒云回过神来,快速抽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书本上。
看了一上午,时寒云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吃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你陪我出去转转。”
“好。”田澄应声,出去让人准备午饭。
下午,时寒云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衫,只带了田澄,从后门出了府。
两人沿着城南的主街慢慢走,沿途经过几间铺面。
时寒云时不时停下来,在一家铺面前驻足良久,看这家店在固定时间有多少客人。
田澄跟在身侧,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是时寒云刚才买的,都是田澄平日里喜欢吃的点心。
最终他们进了一间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这里正好能让他们看到对面的锦祥坊。
这是一间专门卖各种布料的绸缎铺,也是昨天时老爷给时寒云的其中一家店铺。
时寒云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锦祥坊的门口。
昨天他和田澄一起看的账册,就是这家店的,他明显感觉到账册有问题。
“赵福出来了。”他低声道。
一个穿着靛蓝绸袍的中年男人正从铺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个伙计,两人抬着一只木箱往街口方向走去。
赵福身形微胖,走路时下颌微微抬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是锦祥坊的掌柜,也是时夫郎陪房嬷嬷的丈夫。
“老爷让你接手这家店铺,应该还有别的目的。”田澄和他一起看着外面。
时寒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只箱子看着不轻,那条街通向城外,城外有码头。”
田澄道:“少爷的意思是……?”
“赵福去年在城外置了三十亩地,这事你知道吗?“时寒云转头看他。
田澄想了想,点头道:“听说过。”
“你听谁说的?”时寒云问道。
“李账房,他向来和赵福不对付,昨天我听他私下和别人谈论,说赵福去年秋天突然手头宽裕,不仅置了地,还给儿子捐了个监生。他还说,每旬初五和二十,锦祥坊都会有两只木箱从后门抬出去。”
时寒云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今天初几?”
“初五。”
话音未落,时寒云已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桌上,大步往楼下走去。
田澄紧跟在身后。
时寒云没有去追那两只木箱,而是径直进了锦祥坊。
店内有三四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绸缎布匹成匹成卷地陈列在两侧货架上。
时寒云走到柜台前,对账房先生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掌柜的不在?我父亲上回在这里定了一批料子,让我来问问货备齐了没有。”
他没来过这家店铺,平日出来,为了不让时夫郎知道,用的都是化名,所以外面一般人很少有认识他。
账房先生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眼,大约是见他穿着普通便没怎么在意,低头翻了翻账本:“公子贵姓?定的什么料子?“
“姓沈。“时寒云随口编了个姓:“上回定的是蜀锦,十匹,说是给老太太做寿礼用的。“
账房先生翻了几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沈公子,本店近两个月没卖过蜀锦啊。您是不是记错了铺子?“
时寒云脸上的笑容不变,手指状似无意地搭在柜台边沿,指腹恰好压在那翻开的账本边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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