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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柠不知道,他辍学最早的时候,曾经在一家理发店当过学徒,精髓没学到,修个头发还是可以的。
“好啊。”
听他这么说,阮柠来了兴趣,一口应了下来。
裴聿庭这才开口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冥婚有两种,一种就是你说的将两个亡故之人配成一对,还有一种就是阴魂看上活人,会想办法把那个人拉下去陪他。
但是这两种灵魂都需要信物,不管是嫁还是娶,被看上的那一方都得接受信物才行。
有信物,就会被阴司视为是名正言顺,便不会管了。
一般像这种阴魂看上活人,就会把这个活人耗干精气带走,我看那女孩时间不短了,却还活着,一是因为他家里找的人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二来,我猜这个女孩的母亲很有可能是医生,做的是救死扶伤的职业,有阴德庇佑。”
听着裴聿庭说完,阮柠下意识就接了一句:“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是救死扶伤的,有些是天使,也有些是刽子手。”
裴聿庭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想起了最近这几天看到过的一则新闻。
某个医院因为操作失误,害死了一名不满周岁的女婴。
“救死扶伤之人自有阴德庇佑,而那些手中沾了无辜人命的,必然是不得善终,他日入了地府,阎君也是要清算的。”
裴聿庭的声音轻轻传来,阮柠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只觉得心中爽快。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住处。
回到家里,阮柠还真兴冲冲就拿来了梳子和剪刀,让裴聿庭给他修修额前的刘海。
基础家用的理发剪刀阮柠还真的有,有时候做造型需要修剪刘海和鬓角,他就买来备用的。
家里可没有围布,裴聿庭干脆拿了自己的衬衫给阮柠垫着。
阮柠低头下巴在衬衫上轻蹭了蹭,打趣道:“你可不要给我剪成了狗啃头,不然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不会,软软不是最相信我的技术吗?”
说着,裴聿庭抬手轻抚了下阮柠的刘海。
他掌下发丝软软的,头顶餐厅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人。
阮柠坐在餐椅上,微微仰头,轻蹭了蹭裴聿庭的掌心:“那你开始吧,一会我可是要验收成果的。”
裴聿庭指尖捏着那把小巧的平剪,另一只手轻轻拨开阮柠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眉骨,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阮柠下意识的把头往后偏了偏,裴聿庭轻声笑道:“软软,别动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开口时还故意低下头,气息拂过阮柠的脸颊,让他忍不住偏头,鼻尖刚好撞上裴聿庭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阮柠竟忽然伸出舌尖,像小猫喝水似的在裴聿庭腕上轻舔了一下。
裴聿庭原本是含着笑意的眼神瞬间有些发暗,只觉得喉咙一紧,某种被压抑多时的东西似乎在此刻被唤醒了。
“软软,再动,可真的要剪成狗啃头了。”
裴聿庭把手拿开,语气还是和先前一样轻柔,尾音却不自觉地拖长,像是掺着克制的轻喘,却又泄露出了心底藏不住的渴求。
阮柠一瞬间乖的要命,他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的木偶,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裴聿庭。
剪刀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断落的发丝轻飘飘落在阮柠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没敢抬手。
裴聿庭俯身调整角度,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阮柠的手臂,温热的触感贴过来,阮柠能闻到那股子熟悉的冷香,他心跳莫名就乱了半拍,耳尖开始发红发烫。
迷迷糊糊间,阮柠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聿庭已经牵着他去浴室照镜子了。
说实话,裴聿庭的技术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是简单的修了下刘海,让它不再遮挡视线。
但阮柠看着镜子里自己变化不大的新发型,整个人倒是美滋滋的。
他转身靠在洗漱台上,面向裴聿庭:“不错嘛。”
裴聿庭一只手撑在洗漱台上,将阮柠困在自己的臂弯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眉眼,含着笑意问他:“满意了?可有奖赏?”
“有。”
阮柠说完直接伸出手来圈住裴聿庭的脖子,仰头将唇送上。
送上门来的,裴聿庭自然是不会客气,他低下头含住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唇,很快,浴室里就响起让人脸红的水声。
.......
第二天,阮柠和裴聿庭直接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了温康时家里。
温康时一家三口一早就等着二人,等见了面,阮柠才知道那女孩被折磨的不轻。
温康时的女儿叫温菁菁,两人进屋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
露出的那张脸上遍布疲惫之色,黑眼圈又大又圆,像是熊猫一样,一双眼睛也是浑浊无光的。
很瘦,颧骨高高凸起,一看就知道瘦的不正常。
温康时引着两人坐下,同时让他老婆端来茶水。
刚坐下,裴聿庭便开口:“昨天晚上睡了个安稳觉吧。”
温菁菁闻言看向他,眼神却还是有些呆呆的。
温康时忙点头:“是的,以前菁菁只要一睡觉,那个鬼就会来梦里缠着她,我们试过很多种办法效果都不太好,您的符很管用,我们一家昨天晚上都睡了个好觉。”
裴聿庭也没有废话,他直接看向温菁菁,语气笃定道:“你拿了人家的信物,阴媒已成,如果不是你父母是有阴德之人,一直庇护着你,恐怕你现在已经被他拉下去了。”
听见这话,温菁菁才终于有了反应,她迷茫地摇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从来都不记得拿了他什么东西!”
她开口之时语气有些激动,这样的话不是一个师傅说过。
但是那些师傅又找不到这个东西到底在哪,甚至都不知道这所谓的信物是什么。
他们都说那信物被那鬼藏的极好,以他们的本事看不出来。
怕她情绪激动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她的母亲孙姗连忙上前抱住她。
随后苦笑着开口:“大师,我们家菁菁真的不知道自己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如果是孩子真的不小心拿了,我们愿意道歉赔偿。”
裴聿庭知道她们没有说谎,看来那东西应该是这小姑娘无意间收下的。
如此一想,他问:“方便带我在你家转转吗?”
夫妻俩一听,忙点头:“您随便转。”
得他们允许,裴聿庭直接起身,随后他顺手就把阮柠拉起来了,带着人直接往卧室而去。
第97章 无妄之灾
97
裴聿庭去的并不是温菁菁的卧室,而是夫妻两人的主卧。
温康时走在两人身前,他正要开口,裴聿庭却先他一步:“衣柜打开。”
裴聿庭说什么他都照做,当下就上手拉开衣柜。
衣柜里整齐摆放着夫妻两人的衣物,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然而裴聿庭目光却落在柜子里红色的羊绒围中上,直接问他:“这围脖哪来的?”
温康时听他这么一说同样也看了过去,他把围巾取下来,有些纳闷的嘀咕:“不知道,好像是我老婆的,但不是我买的。”
孙姗一直是在外面陪着温菁菁,两人敞着门说话,她当然也能听到。
于是她站起身来,一边向卧室走,一边开口:“红色的那条吗?菁菁送我的,好像是她朋友送的。”
“拿出来。”
除了这三个字,裴聿庭没有再多说别的。
孙姗这时候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明白问题出在这围巾上。
一时间,温康时只觉得手里柔软的围巾仿佛都变得冰凉起来。
他拿着围巾,几人又坐回了客厅。
围巾被放在茶几上,裴聿庭问温菁菁:“这东西谁送你的?”
温菁菁反应有些慢,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后,才开口:“我一个同事,三个月前我过生日,她送的。”
“哪有人大夏天送围巾?”
阮柠一听,当下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温菁菁一愣,随后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她坐直身体开口:“我那个同事年龄有点大,不过平时关系处的挺好,她说这是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纯羊毛,给我冬天用。
我想着送礼物贵在情谊,羊毛围巾也确实不便宜。
但是这个颜色和款式确实有些老了,回来后我就送给我妈了。”
温菁菁把事情说完,才问了一句:“是它有问题吗?”
裴聿庭颔首,随后他直接抬手,在那一家三口惊讶的目光下,那个围脖缓缓飞起。
见识到这样神奇的一幕,温菁菁瞪大了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都变得有神起来。
同时,裴聿庭掌心多了一道符,那符纸直接飞起来围巾,自燃起来。
符纸连同着围巾一起烧了起来,燃烧出来的火焰是淡蓝色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腐烂的恶臭。
阮柠连忙捂住鼻子,那一家三口的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正常的围巾烧起来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味道?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围巾就在空中被烧尽了,但是奇怪的是却没有灰尘落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菁菁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在围巾烧尽的一瞬间,她就好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身子顿时轻快起来。
身体上的变化是最直接的,她握着自家老妈的手:“妈,我感觉身体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这时,裴聿庭开口:“信物已经损毁,那只鬼想要再靠近你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温康时和孙姗听后心头一喜,只觉得压在他们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了些。
孙姗连忙追问:“师傅,那可以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我们家纠缠了吗?”
裴聿庭点头:“可以,晚上他肯定会过来,到时候把他收了就好。”
没有了信物,那就不算名正言顺的阴亲,他插手,自然也就不算多管闲事。
听裴聿庭这么说,那一家三口终于放下心来。
阮柠倒是有些好奇地问温菁菁:“你得罪过你的这个同事吗?”
温菁菁摇头,同样是不解的开口:“她是我实习期的时候带我的前辈,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
说到这里,温菁菁眼中闪过恼怒,她想到自己平时还一口一个姐的叫着那个人。
自己被那个男鬼折腾的连门都出不了,只能辞职,那个人还来家里看过她,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别看她现在瘦的像鬼,其实事情发生前前后后也不过才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前的某天晚上,她做梦梦见有个男人要和自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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